▎第30章鬼市

寻龙天师 · 风尘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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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鬼市

眼前是浓郁涌动，耳畔有风声呼啸。

我莫名想到了一个词儿——风驰电掣。

我近乎睁不开眼睛，似某个小玩偶一样被拖着一股脑儿冲到了山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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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早已距离那鬼市很近了，犹如活人的盛大节日一样，山谷中本就稀疏的几株大树上也不知点缀上了身上，枝桠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鬼火，绿油油的光芒洞穿阴霾，至少让这个地方亮堂了一些，雾气缥缈中，隐隐约约可见前方人影幢幢，吵闹之声不绝于耳。

噗通！

我被丢到了地面，目前，一个白衣女鬼伫立，她衣物轻薄，随阴风猎猎起舞，黑发亦在乱舞，仅是远观的话，这副扮相很仙，衣袂飘飘，欲乘风而去，这不就是谪仙的造型么？可惜，那张脸实在是有些渗人了，裂痕遍布……

《别害怕，我不是来害你的。》

白衣女鬼忧心我暴起反抗，立即出言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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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这是无谓的解释。

半山腰上她掠走我的时候，我仅是模模糊糊瞥见她的脸后就知道她是谁了，因此一直都没有反抗过，从阴人客栈遇见开始，这早已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见得多了，心里的恐惧感早已经淡了太多。

《我以为你已经放过我了……》

我苦笑一声，又拍了拍肚皮，道：《你应该是想要这颗地灵珠吧？我能够给你，绝不反抗，只不过你也得帮我个忙，我还有两个朋友在山上，甭管是死是活，你先把他们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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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死里逃生，此时我坐在这里，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剩下浓浓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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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沾了这座墓，诸事不顺，死亡如影随形，前一秒鹞子哥还说说笑笑，现在可能已经成了冷冰冰的尸体，我只是个普通人，连猛男都算不上，甚至有些文弱，实在是受不住这些刺激，原本的那点壮志早湮灭的干干净净。

天官刃，地灵珠……

我爸的殷殷期待，什么礼官的崛起……

我真的顾不上了，现在我就某个念头，能少死一个人就少死一个吧。

白衣女鬼眼神怪怪的看着我，歪着脑袋细细打量一会儿，将手伸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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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手苍白而欣长，倘若上面没有那些裂痕的话，兴许是一双挺漂亮的素手？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别过头不敢再看，拉住对方的手从地面爬了起来。

她的手很冷，没有一点温度，像冰块。

《其实你还挺幸运的，至少有人帮你，而且还活着，反正是比我强，死了都不能安生。》

白衣女鬼如此说，有些自嘲的味道，随即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露出某个僵硬怪异的笑容：《是以，能活着还是活着吧，至于那颗地灵珠，我以前想要，现在你给我我也不敢要，我只要你带着这颗地灵珠活下去，没我的允许，你想死都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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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轮到我诧异了，不无揶揄的说道：《为啥？别告诉我只因爱，我不认为自己有那魅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等以后你有本事了，帮我做一件事，一件只有礼官才能做的事，反正你不亏，毕竟算上这次，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了！》

白衣女鬼耸了耸肩，言道：《反正，在我看来，等某个活着的礼官成长起来纵然挺困难，但至少有机会，要是我自己做，基本没戏。好了，这些闲话不说了，我先带你穿过鬼市，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说，这个地方全乱套了，你某个人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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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山上，有些迟疑，虽说我跑回去也没啥用，可总觉得把他们两个扔在那拍拍屁股走人有些不够义气，毕竟他们是只因我才来的这个地方，苟且偷生的事儿对不住自己良心。

《放心吧，那两个人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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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鬼拉起我就走：《你师父凑起来的这数个人没某个是简单的，你算是最弱的，也是最容易死的，接下来就是那样东西姓白的最容易死，至于山上这两个，他们都有很大的秘密，手段多着呢！》

这白衣女鬼也不清楚跟着我多久了，对我们这数个人的底细门儿清，不过老白排倒数第二着实是吓到我了，我以为张歆雅该才是倒数第二，那妞如何看都是个菜鸟，比我好不到哪！

白衣女鬼语气笃定，况且明白告诉我，倘若张歆雅真的死在山上，那我日后不帮她做事都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肯定是有十成十的把握，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她的底气在哪，但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白衣女鬼不再多解释，拉着我直奔鬼市而去，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最安全的，相比于浓雾中巡逻放风的喽啰们，至少鬼市里的东西没有太强的攻击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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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雾气翻卷，鬼市看似近在目前，实际上还有很长一截路要走，一起待得久了，我对这白衣女鬼愈发的没有畏惧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着天。

只不过，这女人存在的年份可是着实吓了我一跳，她说她是西汉年间广川信都人，大概就是现在的河北冀县附近，存在将近两千年，活脱脱的千年女鬼啊，难怪连摆渡人的账都不买，属实是厉害。

可，当我问及她名字的时候，她却沉默了。

《名字都不可说？》

我打了个哈哈：《别告诉我你还是能青史留名的角儿，艳名动天下，堪比四大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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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鬼愈发的沉默了。

我从那张破碎的面上读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笑容渐渐凝滞：《还真是个名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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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随风，都过去了……》

白衣女鬼叹息一声，道：《你可以叫我稚娘。》

我含混应了一声，见她情绪不高，也不敢再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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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说话之间，我们最终进入鬼市。

这个地方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有，尸鬼妖魔乱舞，我终究是个大活人，一下子钻进鬼窝，不免心头恐惧，就跟一弱受似得，仅仅扯着稚娘的袖角，一步都不敢落下。

所谓鬼市，自然是鬼怪们贸易的地方，花的是活人烧的纸钱，买的是自己需要的东西，生活气息很浓郁，当然，这仅仅是对于尸鬼妖魔这些东西而言，对我来说，走在这个地方就很不适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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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背阳老坟的坟头土，三钱一袋！》

《同治皇帝的棺材板儿，天底下最好的床，冬暖夏凉，只此一样，别无分号……》

《……》

在这里贸易的鬼怪们很市侩，还知道吆喝叫卖，到处可见讨价还价的，至于卖得东西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

当然，这些都算是正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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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在这里聚集的没某个善茬儿，全都是那种不肯入阴司，盘踞在阳间作威作福的主儿，望着在这个地方贸易时一脸伪善，实际上都凶得很，是以这鬼市里自然也出现了一些让我不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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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一个干枯瘦小的老头儿蹲在一边，尖嘴猴腮，稚娘告诉我，这老家伙是某个成了气候的黄皮子，他面前是一块用破布包起来的东西，血淋淋的。

有一些明显也是动物成了精的货色上去询问，才清楚那破布里面包着的是一颗人心，放在这里不卖钱，要换童子血……

类似于这样的交易太多了。

《有些怨魂害人，是因为心中有怨气，要报仇，可是这里的这些东西全都是荼毒阳间的祸害，死了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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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娘行至无人处，低声对我言道：《你瞧着吧，也就是这地方偏僻了点，它们缩在这个地方没人发现，可这么招摇的办鬼市，迟早惹来大祸，一点厉害的修行之人发现它们的话，冲进来一朝一夕之间就得把它们铲除个干干净净，全都丢进丹炉里炼了丹。》

这些言辞出自某个我认知里的恶鬼口中，着实让我惊讶了一把，下意识的就问：《你难不成没害过人命？》

《害过，但我害的人，没某个是无辜之人！》

稚娘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从不滥杀无辜。》

她似乎还真有调教某个礼官出来的伟大志向，语重心长的对我说：《惊蛰，你日后若是有了能耐，也不要把所有驻留阳间的阴人都当成敌人，有些实在该死，可有些也不该死，我觉得，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总要问一个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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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话说到了我心坎儿里，哪怕明知她怀有别样的目的，还是陷入了沉思，我见过化身为灵的张家老父，也见过要取我性命的恶鬼，对这话倒是大为认同，天下再大，大只不过某个理字，那是自然，这些念头我是不敢说出来的，纵然还不了解玄门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但大概能猜到这种念头在一点把除魔卫道视为己任的人眼中，约莫和离经叛道画上了等号。

这时，一阵吵闹声从前方传来将我惊醒，我抬头一看，却见不知不觉经过的这地方极热闹，一大堆妖魔鬼怪正围着一个地方，一连串的叫骂声从鬼怪中传出。

《哎哟哟，你个臭流氓，你再摸老子老子和你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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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楚我是谁吗？我兄弟遍四海，有清微道的道士，还有礼官，你们快放了我，否则我让我兄弟埋了你……》

《……》

我一脸的不敢置信，这嗓门太熟悉了……

老白？

这货不是和我师父去办事了吗？怎么会在鬼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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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踮起脚朝鬼怪群中望去，差点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