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兰睿
兰睿站在展厅二楼，这是他今年的第二场画展。
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
一位青春俊朗的alpha，兰睿记忆中他，是位年轻有为的医生。
兰睿颔首，《徐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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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寒手里捧着束白色风铃草，他送给兰睿，《画展很棒，兰先生。》
《多谢。》兰睿接过这束同为alpha的男士送来的花。
兰睿与徐寒刚聊了几句，兰睿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联系人，道：《抱歉，接个电话。》
《请便。》徐寒笑笑。
兰睿走去露台接电话，这电话接了有五分钟，他站得笔直，既不走动，连站姿重心都没变过。
徐寒则倚在二楼的扶手边，望着兰睿的背影，目光中夹带欣赏。
等挂了电话，兰睿从露台走出来，他道：《抱歉，有些事情交待，聊得久了。》
《很重要的事吗？》
兰睿神色冷淡地答：《我弟弟入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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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英马上就要上小学了，兰睿想送他去华都最好的贵族小学。但那学校入学资格要求很严，对学生的家庭背景考察要求高。
兰睿是托了一位在那学校工作朋友帮忙，那朋友同意了，但作为交换兰睿要去给他的学生上几堂课。兰睿答应了。
《你也有弟弟吗，多大了？》徐寒问。
《嗯，准备上小学了。》
《那他和你年龄差得挺大。》徐寒含笑道，《我也有个弟弟，在上小学。》纵然不是亲生的。
《他长得极其漂亮，没有人见了会不喜欢。》
兰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徐寒又与他聊了许多，末了，徐寒问：《晚上有空吗，一起去喝一杯？》
《我晚上有点事。》
《那周末呢？我有两张音乐会的票……》
兰睿抬眸，道：《徐医生，很抱歉，我想我有必要说清楚。》
他直视徐寒，道：《我是个传统的ao恋者。》
徐寒闻言，挫败地耸耸肩，笑道：《是我冒昧了。》
怀蓝小学就是华都最好的贵族小学，周明是这所学校的老师，他也是兰睿的高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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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兰睿的肩，道：《还好你来了，我可是已经跟我的学生吹过牛了，你不来我可要下不来台了。》
周明的动作让兰睿微微皱眉，他只应了一声。
周明发现兰睿的异样，好在他在高中时期就了解了兰睿龟毛的性子。
只是至今难以想象，这样某个近乎有强迫症的男人，握起画笔时，又是能迸发那么强大的创造力。
学校极其之大，环境很漂亮，兰睿观察着未来打算让兰英来读书的地方。
《走吧，我带你去教室。》
周明带兰睿走进教学区。
路过教学楼转角时，某个学生撞到了兰睿身上。
兰睿低头就看见那孩子穿着学校的制服，系领带的白衬衫和黑色短裤，露出来的皮肤雪白透亮。
黑发雪皮，生得如人偶一般精致，却能够做出许多鲜活的表情，比如此刻他蹙着眉，嘴角下拉。
兰睿情不自禁想去碰他的脸，男孩却躲开了他的手。
周明见了问：《小绚，此点你怎么在这？》
夏绚仰起头，回答：《周老师，我的鞋被水浇湿了，我家保姆给我送了干净的鞋过来，我现在要去办公区换鞋。》
说着，他伸出一只脚，鞋袜都湿透了，显然娇气的小omega忍受不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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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快去吧。》周明揉了揉夏绚的头发。
《周老师再见。》
夏绚说完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周明见兰睿望着夏绚的背影久久不语，他骄傲道：《很漂亮的小男孩吧，我们班的。》
兰睿喉结滚动，《嗯。》
刚才的匆匆一撞，像是把兰睿带入某个绚丽多彩的绮梦。
四周恢复了平静。
脑子里尽是男孩漂亮的脸蛋、鲜活的表情、清脆的嗓门……
《走吧，学生们还在等你呢。》
六（一）班一共有二十四名学生，兰睿站在讲台上，底下拿到纸笔的学生纷纷开始作画。
也有学生偷偷细细打量兰睿，学生们都有些怵这位班主任带来的《冷面大画家》。以往生动活跃的美术课，这次却反常的静谧。
一道脆生生的《报告》打破了安静，是换好鞋的夏绚。
兰睿的心也跟着颤了颤，《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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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绚迈入教室，回到位置上。同桌和他咬耳朵，告诉他，这是给他们上一节课的美术老师，是位青春有为的画家。
这时，一团阴影罩在夏绚桌前，夏绚抬头，是兰睿。
兰睿将白纸和一盒油画棒发给夏绚，他道：《这节课题材不限，想画什么画啥。》
夏绚闻言灿烂一笑，《多谢老师。》
夏绚接过画纸和油画棒，将纸铺平，随后在画纸背面一笔一划地写下班级和姓名。
六（一）班。
夏绚。
然后夏绚将油画棒拆封，发现兰睿还站在他桌边看着他，是以仰头神色认真道：《老师你不用始终望着我画。》
兰睿微微晃神，他点头走开了。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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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睿坐在讲台上，目光掠过台下安静作画的学生们，却还是不禁停留在换鞋归来的小男孩身上。
等一节课过了大半，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交了作品。
兰睿再次走到夏绚的桌前，他轻声问：《画好了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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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向来是夏绚擅长的领域，他经常得到老师的夸奖，这次他也兴高采烈地向新老师展示他的作品。
《画好了。》夏绚两手举起他的画。
他画的是一只羊，用五颜六色的油画棒填充羊的身体，明快大胆的用色，碰撞出别样的美感。
夺目的颜色汇聚在兰睿的眼底，他天生对颜色敏感，一时竟感到有些炫目。
彩色羊的形状在兰睿的眼底演化成羊首恶魔图腾，羊是恶魔的化身，色欲的恶魔，蛊惑人堕落的恶魔。
兰睿胸腔中的心脏躁动不止，心里卑劣地想到，他在引诱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天下午放学，只有夏绚和兰睿还留在教室里。
而后，兰睿又自请为六（一）班上了几次美术课，周明虽然意外，但欣然应允。
兰睿在课上给了夏绚一幅很复杂的填色画，填到现在也没有完成。
同学们都走了，夏绚是个做事专注的孩子，一心想把画填完。他借了兰睿的电话，给司机打电话，让司机先生等一等他。
而兰睿至始至终坐在夏绚面前，耐心地等他。
夏绚抬起头来，揉揉发酸的手腕，《好累。》
兰睿微含笑道：《小绚要放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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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睿每次上课总是对夏绚格外关照，他面对学生时显得有些严肃和不假辞色，但对夏绚总是不吝啬夸奖。
在夏绚此年纪，得到老师独一份的青睐令他有些飘飘然。
夏绚摇头，看着完成一半的画，不想放弃。
兰睿开口哄道：《老师带你去我家画好不好，我家里有一屋子的颜料，随便你用。老师……老师做饭给你吃。》
夏绚听了有些心动，但他还是拒绝道：《多谢老师，颜料我爸爸妈妈会给我买的。》
《哦——》兰睿表情似是有些失望，他又道，《那老师给你看我的画。》
他屈膝蹲在夏绚面前，打开相册给夏绚展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兰睿翻着自己的画作，避开那些深沉灰暗的，尽量挑选色彩丰富明度高的。
《你看，你想看吗？这几副都放在我的家里。》
当下炙手可热的青春画家，却把自己的画捧到某个小学生面前，还生怕不能吸引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绚的艺术敏锐度比同龄孩子高上很多，他被兰睿的画作吸引了，目光投向兰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崇敬，《我想看。》
兰睿笑了，《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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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司机叔叔还在等我。》
《没关系，老师给他发消息，叫他别等了。》兰睿早已牵起夏绚的手，把他从位置上拉起来。
兰睿带着夏绚从学校的后门走了。
车上，夏绚坐在副驾驶，双手抓着安全带，道：《老师，我还要跟妈妈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兰睿握着方向盘，嘴角带有愉悦的浅笑，他道：《老师的电话没电了，等到家后就让你跟妈妈讲。》
《好的。》夏绚乖巧地应道。
兰睿带夏绚去的是他在市区的一处独居公寓。
夏绚换好鞋进屋，兰睿盯着他的后脑勺，压抑内心的欢喜和兴奋。
兰睿的公寓是黑灰色为主色，清冷又单调，夏绚握紧书包带子，有些不自在，他道：《老师，我可以给妈妈打电话了吗？》
兰睿摸摸他的头，道：《先让老师的手机充会儿电，小绚先去画画好吗？》
《好。》夏绚被安抚住。
兰睿带夏绚进了画室。
他没有骗夏绚，他的画室里有一屋子的颜料，夏绚双眸一亮，有些焦虑局促的情绪最终放松下来，由兰睿引着坐在桌前，继续给画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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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上是一只巨大的蝴蝶，由上千个小色块组成，是兰睿专门画给夏绚的礼物。
兰睿抚摸夏绚的发丝，满心满眼只有这专心作画的小人，他发出无声的、满足的叹慰。
然后兰睿默默起身，去给夏绚准备晚饭。
画室门合上的声音传入夏绚的耳朵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见画室的门紧闭，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何，兰老师的目光总使他有些不适。
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打量这密闭的画室，边上的画架上有兰睿的画。
夏绚站在画架前观赏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翻开下一张。
底下的画面一点点展露，夏绚却惊得快速松开手，他捂住嘴，兰老师缘何要画他……
夏绚隐隐感觉到不对。
兰睿重新进来的时候，夏绚正端坐在桌前画画，他目光柔和，唤道：《小绚，我们先吃饭吧。》
夏绚这才从位置上站起来。
《我们先去洗手。》兰睿带夏绚来到卫生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夏绚洗手时，兰睿整个人贴在他后方，攥住夏绚的手帮他搓去上面的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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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成年alpha的存在感极强，这样的距离也让夏绚发出挣扎，他道：《我可以自己洗……》
《是吗？小绚真棒。》兰睿道，他没有放开夏绚，《那帮老师一起洗吧。》
洗过手后，夏绚维持着镇定，道：《老师，我能够给妈妈打电话了吗？》
《先吃饭吧，饭已经做好了。》
《可是我感觉妈妈会忧心。》
《老师不是早已给司机叔叔发过信息了吗？相信他会告诉你妈妈的。》兰睿弯腰摸了摸夏绚细嫩的脸颊。
兰睿给夏绚煮了一份咖喱饭，《抱歉，家里食材有限，先吃此吧。》
夏绚面对alpha凑近的脸庞，他心里已然升起畏惧，面上却只是点头。
《没关系。》夏绚握起勺子。
兰睿眼里盈着满足的笑意，望着夏绚用餐，自己却没怎么动筷。
咖喱煮得香浓，夏绚食不知味，顶着兰睿的注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吃。
盘里的饭还剩大半，夏绚小声道：《老师，我吃不下了。》
《哦，那一会儿再吃点水果。》兰睿自然地拿过夏绚面前的餐盘，吃他剩下的食物，《不能够浪费食物哦。》
饭后，兰睿又给夏绚端来一碗切好的水果放在他面前，态度殷勤得不像个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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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兰睿将吃过饭的碗筷拣到厨房去洗。
夏绚抱着水果碗坐在餐桌前，听见水流声，望了两眼兰睿的背影，确定他在专心洗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绚这才轻手轻脚地从位置上起来，连书包也顾不上拿了，他准备先溜走。
兰睿拥着夏绚，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出的气洒在夏绚的耳廓处，他用力拥着夏绚，小声道：《不能够走，你清楚老师每天连做梦都在想你吗？》
夏绚心跳得极快，在他即将要碰到门把手时，他却被人从身后抱住，当即被吓得尖叫。
夏绚浑身颤抖道：《我要回家，我想妈妈了。》
听见夏绚带哭腔的嗓门，兰睿只近乎着迷地轻嗅小omega的力场，细碎的吻落在夏绚的耳尖、脸颊、脖颈。
夏绚终于吓得哭出来，他挣扎，却挣不开alpha的桎梏。
兰睿像是握住精神鸦*一般，几欲将夏绚揉入骨血。
彩色羊的图腾在他脑中展开，他的脑海被注入斑斓的迷雾幻彩。
他是被恶魔诱惑的囚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想囚禁、占有他的小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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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睿在小omega的尖叫和痛哭中，咬上他稚嫩的腺体。
夏绚被兰睿囚禁了四十八小时。
直到这天，兰睿醒来发现怀里的小omega浑身滚烫。
他的腺体上印着密集的齿痕，那一块皮肤变得青紫。那是兰睿发现小omega腺体尚未发育成熟，如何都无法形成标记后发狂留下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夏绚的气息很微弱。
他会死。
当兰睿意识到这点时，心里却升起诡异的快感，他将昏迷的夏绚搂得更紧，有些甜蜜地想，既然无法形成标记，那就一起死吧。
兰睿贴紧夏绚时，听到了他微弱、稀碎的呓语，《救、救我……》
他不想死。
兰睿俯视夏绚苍白的脸庞，小恶魔失去了生机，五彩斑斓的颜色褪成灰败。
兰睿心软了，他不愿注意到他消失。
他抱起夏绚，将他送去了徐寒所在的医院。
兰睿失去了所有艺术家的体面，在徐寒出现时，握紧了他的手，哀求道：《你医术很高明吧，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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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病床上的omega后，徐寒脸色大变。
昔日欣赏爱慕的眼光化作仇恨憎恶，徐寒进了手术室。
兰睿守在手术室外面，不多时被警察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恋tp罪无可恕。现实里大家要保护好自己，对异性持有警惕之心，无论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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