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霍折旋听完顿住，半晌未动。他垂眸，问：《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昨日入夜后……今天佣人发现时，霍夫人早已没了力场。》杜喻答。
《看着她的那些佣人都是干啥吃的？》
杜喻低下头，回道：《佣人说这两日霍夫人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自出门一趟，心情始终很不错。昨日睡前还要了一瓶红酒，早晨霍夫人没起，只以为她是昨晚喝多了还在休息，等发现的时候早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夏绚听完，眉头一直紧皱。是他们疏忽了。
霍夫人将自己关在霍宅二十年，前下日子她出门，主动走出了内心的樊篱，他本以为这一切会是好的开始。
明明上一次见面，他才和霍夫人约好了，下一次要来霍宅挑兰花。
《下去，备车。》霍折旋道。
《是。》
杜喻退了出去，上将办公区里只有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果果扑腾的嗓门。
夏绚走到霍折旋的身后，他从后面抱住霍折旋，无声安慰。
霍折旋握住他的手，轻微地摩挲，静默一会儿后才道：《绚绚，陪我去吧。》
《好，有我陪着你。》夏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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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霍宅后，他们见到了霍夫人的遗容。
她阖着眼的模样安静端庄，像是名贵油画里小憩的贵女，全然看不出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桌面上还摆着没喝完的红酒和散落的药片。霍夫人是就着红酒吞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霍夫人的枕边放着一支录音笔，是她生前留下的。
霍折旋拿起录音笔，播放。
录音笔里的嗓门传来，最先是红酒杯和玻璃桌接触的清脆响声，随后霍夫人说话了。
《折旋，很久没有叫过你的名字了，当你听到我这段话时，我已经不在了。》
夏绚站在霍折旋旁边，默默听着。
《我最近老是做梦，前天，我梦到你父亲了。》
霍折旋握着录音笔的手一紧。
《呵呵，我梦到他在梦里给我道歉了。我大概是真的疯了，他那样不可一世的人，竟然在我梦里给我道歉了。》
《这几十年来，我都是疯的。很抱歉，让你有一个疯子母亲。你对我的恨与怨，我全都接受，也希望我的死能带走它们。》
《我死后还要麻烦你料理后方事。就一切从简吧，不要再过多劳你费心了。只有一点，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不要把我和你父亲葬在一起，让我离他远远的，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折旋……》霍夫人轻笑一声，似乎是苦于握着录音笔，临死前却说不出对亲儿子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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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道：《我实在不是某个好母亲，但我最后有一点想要告诉你。》
《有些东西，不要抓太紧了。》
《再见。》
霍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录音笔又从开头重复她的这段话。
霍折旋握着录音笔没有动。
等到录音整整重复了三遍，霍折旋才起身，带着夏绚走了。
霍夫人的后事依照她的意思，一切从简。霍折旋最后选择的是把她葬在了她的祖父母身边。
她恨老霍上将，直至生命尽头也不知是否原谅。将她送回家人身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霍夫人下葬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她早已没有能够来祭拜的家人朋友了。最后来祭拜的是夏绚的父母。
夏夫人穿着黑色的旗袍，心口别了一朵白花。
夏伯爵为她撑伞，夏夫人在素未蒙面的亲家碑前献上一束花，看着黑白照中难掩俏丽的女士，她心中也不免为之感到惋惜。
夏绚与霍折旋共同站在一把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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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折旋道：《多谢您能来，雨太大了，您先回去吧。》
夏夫人上前抱了抱她的两个孩子，然后她对霍折旋道：《辛苦你了，好孩子。》
等夏夫人和夏伯爵走后，墓园里只余夏绚和霍折旋两个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雨越下越大，夏绚挽着霍折旋的手臂，有些担忧地道：《上将……》
霍折旋沉沉地凝视着雨幕，他开口：《其实我并没有啥好伤心的，我来到这世上，就没有和她做过一天正常母子。》
雨声让霍折旋的嗓门显得有些飘渺。夏绚听着，心中泛起难言的涩感。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是她不在了，我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亲人了。》
霍折旋目光投向夏绚，他的眸色深沉，《我只有你了。》
夏绚环抱住霍折旋，他道：《我在。》
霍折旋的头紧靠着夏绚，他道：《不要骗我。》
滂沱大雨仿佛将世界分成了两部分，伞外和伞内。伞内的世界只有夏绚和霍折旋两个人。
霍宅里霍夫人养的那些兰花，娇贵难养的，被夏绚送回了伯爵府，送给夏夫人养。剩余的则被搬回了碧宜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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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的后事料理完了，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夏绚和霍折旋的感情变好了不少，看起来像是与过去没有啥差别，但确实是不同了。
具体表现大概是，霍折旋在夏绚旁边时，情不自禁笑的次数变多了。而夏绚在他旁边也放松不少，少了许多战战兢兢。
有一次，夏绚坐在花园的草坪上，望着果果玩耍。
霍折旋刚好回来了，那时他连着工作了三日，三日没能回碧宜庄，见到夏绚后，他和夏绚一起席地而坐。
霍折旋将头枕在夏绚的腿上，大抵是太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夏绚轻微地抚摸霍折旋的鬓角，微微愣神。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倘若陪在霍折旋身边的这十年，他爱上了霍折旋，该如何办？
但很快这个念头被他抛诸脑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先不说他如何，霍折旋所喜欢的也只是他乖顺的一面。
《宴会？》
夏绚展开精美的邀请函，皇室的印章赫然在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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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储君的订婚宴。》霍折旋道。
《我也要出席吗？》夏绚眨眨眼。
《你读一读邀请函。》霍折旋摸了摸拱着他拖鞋的果果。
邀请函上写着：诚邀上将和上将夫人出席……
霍折旋坐到夏绚身边，他道：《不要怕，我就在你旁边，没有人敢为难你，皇室也不敢。》
夏绚闻言，忍不住一笑，他道：《好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也是，他背后有霍折旋撑腰，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地喊一声《上将夫人》呢？
作者有话说：
（1/7）
大家国庆快乐！
接下来是喜闻乐见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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