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霍折旋回霍宅。
他问管家：《夫人呢？》
《在花房里。》管家答。
霍老上将去世后，霍夫人的精神出了问题，她常年闭门不出，终日的寄托就是侍弄这些花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霍折旋为了避免再刺激到霍夫人，他换下了军装，然后再去的花房。
他见到了母亲。
霍夫人的长相属于大气舒展的美丽，只是她冷着脸，双目无神，显得又傲又独。
《母亲。》
霍夫人面对儿子的呼唤无动于衷，握着剪刀，修剪兰叶。
霍折旋早就习惯了母亲的冷遇，他和霍夫人之间的交流，一年到头也就那几回。
他道：《后天我会带一位omega回来见您。》
霍夫人闻言，手一顿。
《他叫夏绚，夏伯爵家的次子，极其可爱的一位omega。我有与他结婚的打算。》霍折旋淡淡地陈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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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闻言，俏丽端庄的面上却浮现了一种古怪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致荒诞的言论。
《我提前告诉您一声，您好好休息。》霍折旋说完转身准备走了。
霍夫人突然开口了，《你们霍家的男人都是怪物，都是神经病，为什么要去祸害别人？》
《我不是怪物，我是您儿子。》霍折旋道，《第二天我会让李医生来陪您聊聊天，希望后天能看到您有一个更好的状态。》
———
夏绚坐在霍折旋的车上，准备跟他回霍家见霍夫人。
夏绚的怀里抱着一盆兰花，他问了霍折旋，霍夫人的喜好。霍折旋告诉他霍夫人喜欢侍弄花草，尤爱兰花。
这花是夏夫人从一位养兰的朋友那要的，是不可多得的名贵种。
《给我帮你抱。》霍折旋道。
夏绚抱着手酸，是以顺势递给了他，提醒道：《小心花盆里掉土。》
《嗯。》霍折旋举着开得正好的兰花，道，《你费心了。》
夏绚腼腆地笑了笑，道：《希望夫人能喜欢。》
《会的。》霍折旋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夏绚的头，他道，《我母亲多年不跟生人接触，性子比较冷，希望你不要在意。》
夏绚点头表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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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到霍夫人后，果不其然就如霍折旋所说。霍夫人神色冷淡，寡言少语，收到夏绚的兰花时，矜持地道了句，《多谢》。
他们来的时间接近饭点，只简单地聊了几句，便上桌用餐了。
霍夫人在餐桌面上更是贯彻着《食不语》，霍折旋则贴心地为夏绚布菜。
餐桌面上，夏绚与霍折旋坐在一侧，霍夫人坐在一侧。
《多谢。》夏绚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霍夫人。霍折旋与霍夫人，一定是夏绚见过最生疏的一对母子。
这时，霍夫人突然开口，她对霍折旋道：《把你面前的黑醋给我。》
霍折旋依言将黑醋端起递给霍夫人，霍夫人却没接稳，装有黑醋的小碟摔在桌上，撞翻了边上的其他蘸酱。
霍折旋迅速反应过来，扶起被打翻蘸酱，还是免不了被溅到了雪白的袖子上。
《手滑了，你去换身衣服。》霍夫人道。
《好。》霍折旋站了起来身，对夏绚温声道：《等我一会儿。》
夏绚乖巧地点头。
霍折旋上楼。餐桌面上只剩霍夫人和夏绚，夏绚发现霍夫人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夏绚淡定一笑，《夫人。》
《你是伯爵的儿子？》霍夫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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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那你本就拥有衣食无忧的生活，跟霍折旋在一起，能为你带来什么？》
夏绚这样答：《我爱慕敬仰的是上将本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霍夫人厌恶《上将》这个称谓，她的脸上有了鲜活的表情，她道：《爱他？你爱的是某个以‘英雄’的假象伪装自己的神经病，道貌岸然的外表下是变态的控制欲，他们霍家人都是如此。》
夏绚内心讶于霍夫人的言论，他面上不动声色，《夫人，我不懂您在说啥？您是对我有啥不满吗？》
《我看得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霍夫人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和霍折旋在一起，你的爱是否足以让你放弃自由，和失去独立的灵魂。》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夏绚沉默，还不等他开口，霍折旋从楼上下来，他身上还是那件袖口脏污的衬衫。
他道：《母亲，我想起昨天李医生给您开的药里，有几种是需要饭中服用。》
《我回来提醒您，您还没吃药。》
霍夫人的神情恢复了面无表情，她缓缓起身，道：《失陪了。》
《绚绚继续用餐吧。》霍折旋道。
《好。》夏绚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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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和霍折旋上楼，餐桌面上只剩夏绚，他长呼一口气。母亲竟然用《神经病》来形容自己的儿子。
楼上。
霍夫人道：《你恐惧我在他面前揭露你和你父亲一脉相承的变态本性吗？》
霍折旋道：《您误会了，您说的那些，我并不在意。》
霍夫人冷笑，望着霍折旋的眼神冰冷中掺杂着厌恶，实在不像一位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霍折旋道：《我一直不理解，您缘何恨我？是您选择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不是我！》霍夫人低吼一声。
霍折旋继续道：《然而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对不起您。》
《我是您的儿子，我一直没有向您索取过任何疼爱，但请不要破坏一点，我即得的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面无表情地陈述着。
霍夫人却脸色一白，像是被唤起了一丝作为母亲的怜悯之心，她垂下头。
夏绚一个人在餐桌面上用餐，霍折旋换好衣服后先下来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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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如常地坐在夏绚的身侧，道：《饭菜还合胃口吗？》
夏绚点点头，《很美味。》
《那就多吃点。》霍折旋提起筷子替夏绚夹菜。
过了一会儿，霍夫人归来了，依旧是端庄冷然的模样。
走了霍家时，霍夫人回赠了夏绚一盆兰花。
夏绚恰好认识这兰花的品种，素冠荷鼎，名贵稀有，有价无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忙摆手道：《太贵重了。》
《我自己养的，没有什么贵重不贵重。》霍夫人淡淡地道，《你初次来，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长者赐，不可辞。
夏绚小心翼翼地接过兰花，他清楚对于养花人而言，心血大于价值。
《多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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