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漱走后不久,那邻居麻花妞也给请出屋去。
白潮声立起身,行到窗边,细细检过,确定没有人围观旁听,这才回来,自顾自的在床头的案板上沏了壶茶。
赵氏将手上的女红放下,回头望着他,眼神有点哀哀的,没有说话。
白潮声见了,笑道:《是我的脸上有东西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氏摇摇头,有点凄凄的说:《我有个故人,与你一样,也算个翩翩公子。》她两眼洞洞,似是想远了。
白潮声没有接话,自将茶端起,递与了她。赵氏摆手,拒了。他便收手,自啜了一口,道:《这茶不错,何处寻的?》
赵氏给打断了,有些怨他似的,忿忿的道:《某个茶商。》
白潮声奇道:《马大哥的相识么?》
赵氏哼了一声,道:不知求了几个人才辗转买来的。那些土郎中说喝茶有效,他就信了。》
白潮声听了此话,倒有些不忍再下口:《他对你挺好。可惜了,我帮不了他。》
《帮他什么?》
《治你的病啊。》
《呵,那白痴。我早便同他说,是治不好的,偏不信。那些个无名方士江湖郎中的疯话,他倒听得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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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打算瞒他么?今日这副境况,怕是捂不住的罢。》
白潮声歇下茶杯,复行到窗边往外望,询问道:《此日第几日了?》
赵氏没有接话。静了一会儿,她忽然道:《快些给我罢。》
《第二日。》
《还挺着急。》
《我能不能潜进去还不一定呢。万一多耗了些时日,那老头可就醒不过来了。》
白潮声笑了一笑,回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物,掷到了赵氏手里。赵氏举起细看,是个小丹瓶。
《含化就行?》
《含化就行。》
赵氏点点头,将瓶子收了,喃喃的说:《现在得操心如何混进去了。》
白潮声说道:《你可以即刻动身。季长风适才去了临安府衙,那边定是混乱的,正好给你偷个不备。》
赵氏闻言,立时从床上下来,披衣梳洗,整装完毕,就要出门。临去的一刹那,白潮声喝住了她:《慢着。》
赵氏回头,怔怔的:《做啥?》
白潮声堵上前来,说:《我答应你们的事情,办到了。你们答应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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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微微一诧,瘪了瘪嘴道:《等老头醒来,你自去问他不就成了。》
《万一你们耍赖呢?紫昆仑的阴险,那可是臭名昭著的。》
《既要怀疑,那当初就不该选择与我们合作——》
《替我转告紫昆仑。》白潮声定定的道,《现如今我与他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如若他敢唬骗我,往后莫说太一道,整个明堂就算倾巢举力,也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赵氏听说,似给唬住了,怔在当地,一动也不动。
白潮声不再顾她,绕过去,吱呀一下开了门,迎着满面日光行出。出了几步,他停下来开伞,一面开一面对身后的人道:
《马大哥是个可托付之人。早已这般光景了,还是安稳些罢。》说毕了,他自将伞撑起,一步步的行远了去。
行过了七八个街口,就到了自己住的客栈。远远的,他便看见熊荆于,与某个陌生的男子。
行近了,才发觉,哪里是陌生,只是太久不见,自己身量拔高,而那人形体消瘦,相较之下,不复往日光景而已。
他听见那人与熊荆于的谈话,后有跑堂小二出来传话,熊荆于听了,急急的去了。
那人立在原处呆立着。白潮声耐不住,到底是出声招呼了一下。
话音才落,便见其回过身来。还是十一年前的相貌,到今犹未变,且一对沉沉地的眼,好似天地广袤,都能在这对眼里寻到所在。
不动则已,一眯,或一瞠,便山河飘摇,江海倾覆——
《好久不见。现今你竟直呼他的姓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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