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可捉摸的命运
林正堂、杨莹三人对视一眼，面上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杨莹站直了身子，朝陈九拱拱手：《陈老板果真不是常人，三言两语，就解了我们的疑惑，纵然不恍然大悟你说的高压水枪是什么，但大体上，我们已经猜到贼人的手段了。》
《难不成真是我说的那样？怎么可能！》陈九惊了，他自己也不信刚才说的，能做到这种事的，还是人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太监又来秀优越感，冷嘲一声：《孤陋寡闻！》
林正堂苦笑道：《九哥儿，纵然我也不信，但这却是我亲眼所见。》
林正堂说，当时杨姓女子跳出窗追人，他也发现了异动，便也跟着一块儿追出去。
可等他看清了自己追的东西，却发现，那竟然不是人，而是一片黑色的影子！
他心里震骇，但是杨姓女子和老太监始终追，他便也没停下。
追了一段，眼看就要追上黑影，忽然黑影拐了个弯，飘进一处民屋聚集处里去，他们找了一会儿，就见到一间屋子里不停有血光闪烁而出。
《不止血光，还有刺鼻的血腥味，当我推门进去，就发现此无辜之人躺在床上，浑身皮开肉绽，已经是弥留之际。》
陈九听得一愣一愣，这如何比他讲的《金古仙侠传》还要玄幻啊！
《那样东西黑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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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走了！它从黑影子变成了一片血色影子，仿佛缠绕了无数的血气，以远远超出我等轻功的速度，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现在想来，现场的血量少了许多，它该是吸了死者身上的鲜血，不知用啥手段，忽然加快了快慢。这等奇诡怪异之事，我这辈子也才头一次见到，第一次听说！》
林正堂眉头紧皱，陈九也听得一惊一乍，这不是武侠世界吗？如何冒出来这种不武侠更不科学的灵异事件？
还吸血、加速，难不成还是影子吸血鬼？
但他看向旁边的女子和老太监，这两人却是老神在在，并无异状。
陈九忽然指着他们道：《你们早就清楚！是也不是！》
女子沉默了一下，言道：《不错！我等此次经过此地，不止是要邀请林神捕加入阎罗殿，更是追查某个穷凶极恶的杀人案犯而来！》
林正堂瞪了眼：《你们说，那是一个人！》
《不错。》
《可是那片影子，那片血色如同光影掠过的影子……》
《林捕头，此事不能传于外耳，咱们容后再说，以后，你会缓慢地知晓的。此人从黄枫城流窜至白月城，途中经过县乡无数，杀人无算，每一个人，都是如今日这般凄厉可怖的死状。
《奉正司早先还当是天魔教又兴风作浪了，出动了三批十二人的追捕队，各个都是一顶一的一流高手。然而……三批人，迄今为止没有某个人回来，便是尸体也找不到！因此，奉正司才找到我身上，让我前来处理。》
甚至……他可能不是武林高手，而是不仅如此一种东西！难道阎罗殿，就是处理这种东西的？
女子讲得隐晦，甚至故意不跟陈九讲细节，但是陈九也听出来啥了，这个杀人魔王，是比一流高手还要厉害的多的高手！
林正堂也很奇怪：《世间竟有如此绝顶的高手？如此神妙莫测的武学吗？为何此前一直都没有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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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摇摇头：《这不只是武学而已。林捕头，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老太监插嘴：《小姐，比起此，咱们须得想想，如何才能克制此人的魔功！》
女子点点头：《听了陈老板的分析，我大约是明白了，此人身上的雾气，能够钻到人体血管之中，将人的血液尽数吸收掠夺，从皮囊里吸了出来，方才造成了这副惨状。》
陈九悚然一惊：《那被他的雾气笼罩，岂不是就等于死了？》
女子摇摇头：《当然不是，若是如此，我也不能追着他杀了！》
陈九狐疑地看她一眼，她身子被严私密封地架住，但看起来魁梧至极，可是嗓门听起来这么青春，怎么会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呢？
女子继续道：《他拿了一柄刀，但他的刀法奇差，也不靠刀杀人。我想，他的修为还远远不到家，一定要先让人身上出现伤口，才能够催发自己的雾气进入敌人体内，这也就能解释，以前发现的一些尸体上，都会有一道刀痕的原因了！》
陈九查看了一下尸体，果真，他的心口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痕，只是血肉皮开肉绽，伤口也不明显。
女子说完，林正堂也根据她的说法提了些建议，老太监不多时加入，三人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提出了各种战术。
陈九心里着急小米、小糠，而且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就朝林正堂使了个眼色，赶紧出门去查看消息。
此时夜色早已黑了，门外头守了一个捕快，也不清楚是不是陈九的错觉，他感觉此捕快站着一动不动，像个僵尸似的，也许是被那具尸体吓到了吧。
还有，今天的天像是特别黑，就仿佛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雾气，仿佛整个儿酒楼的后院，都被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笼罩住了似的。
黑色，雾气……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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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他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声，就感觉浑身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包裹住了身体，他好像一下坠入了冰河地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实了，一动也不能动了。
一团黑色的影子在他面前缓慢地浮起，其过程就犹如鬼魅从地底钻上来似的，陈九眼中满是骇然，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还算警惕，可惜，你太弱了，乖乖等着为我献祭吧！》低低的邪魅嗓门在耳边响起，仿佛蕴藏着汹涌澎湃的血腥杀意，让陈九从头凉到脚。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自诩见识、聪明才智都超过这个时代的人百倍，然而此刻，他浑身僵直、无能为力的生死关头，那些聪明才智竟发挥不出一点儿作用，他会死，真的会死的！
他头一次体会到，力气，力量太重要了！
紧接着发生的事情让他目眦欲裂。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谷叔……这个杀人魔王竟然把谷叔抓过来了！
黑影包裹住捕快、谷叔，还有他，挨个儿将他们排在地上。
陈九注意到，自己还能听见声音，看见东西，然而周遭不知道被施展了什么，仿佛嗓门传播的广度力度大大减弱了似的，竟然静谧如同墓园一样安静。
黑影里伸出一只手，抓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尖刀，依次在他们三个人的胸口划了一刀。
刀锋划过心口的冰冷触感，远远没有注意到一丝黑雾钻进谷叔胸膛时让陈九感到恐惧和盛怒。
那具尸体……谷叔会变成那具尸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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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里，陈九就目眦欲裂，连黑雾钻进自己的心口也感觉不到了。
动啊！快动啊！
眼看黑影男子开始运功，陈九脑子里疯狂地吼叫，眼睛张得眼角都快裂开来了。
该死！给我动起来，快动啊！
忽然，一阵温润轻柔的力场，突然从他脑海深处钻出，犹如灵活的水蛇，顺着陈九的思维，延伸到他的左手上。
左手能动了！
陈九来不及细想，伸手一推，一个立在后院中的木桶被他推倒了。
《铛铛铛。》
清脆的嗓门如同天籁之音，在此静谧的后院之中响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谁！》柴房的门倏的推开，女子、林正堂、老太监一下都窜了出来。
《九哥儿！》林捕头大喝了一声。
《该死！》黑影陡然升腾，仿佛有人泼出了一大盆墨水，其中传出某个暴躁的男声，一只脚踢出，陈九只感觉自己的心口骤然剧痛，像被一辆大车撞上了似的，整个人翻滚着摔到后院的墙上，滚到了角落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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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让他脑子朦胧了一瞬，咳咳呕出了好几口鲜血，完了！凭着浅薄的医学知识，陈九知道自己的肋骨断了，况且扎进了心口，纵然不清楚有没有伤到内脏，但这样下去，他非得内出血而死不可！
可是，他全身又再僵硬，动弹不了……他啥都做不了！
他只能等待，他及时示警，终于让里头的人察觉到异状，只要他们解决了敌人，自己就有可能获救了！
纵然，此时代的医疗条件，自己可能从此落下大病根，甚至要躺在床上度过余生，然而好歹，自己还能活着，谷叔也会有救……
陈九连苦笑的表情也做不出来了。
不可捉摸的命运啊，如何忽然就成了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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