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道离奇的遭遇
直到现在，老道仍然心有余悸。
他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重新探出脑袋望了一眼天然居的后院，心里头还是理解不了，怎么忽然就劈雷了呢？
这家酒楼处处都透着古怪。
门前的对联古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客上天然居、没想到天上客》，他也算读过几年诗，见过几个儒，却少有听到这么有韵味的对联。
店里的吃食古怪。
糖醋排骨、红烧肉、水煮鱼……他走南闯北，特别是在修行天道秘籍《窥天之眼》后，更是处处座上宾，家家欢喜宴，也从未吃过这么精致有趣的美食。
掌柜的故事古怪。
西门吹雪、帝释天、田伯光……少有说书的人能在一场故事里，塑造这么多让人一听就记住的角色。
最古怪的是那样东西少年掌柜本人。
老道走过这么的地方，见过这么多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某个像他这样的命格。
对，命格，原本这是一个相面术里的术语，但老道所说的命格，跟相术书上记载的命格截然不同。
他所说的命格，是他自己所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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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他开了天眼（楔子），看到每个人眉心探出来的无穷光绳，但随着时间日久，他能见到的景象便越来越朦胧，见到的光绳也越来越稀疏，范围越来越少。
到最后，他甚至一次只能注意到某个人的一条光绳！
他气愤过、失望过，但在一次冥想凝神时，他发现，自己脑海中竟有一篇由金光书写而成，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武学秘籍！
也不知是只因什么，他一见到那篇秘籍，就恍然大悟这是天地为他所生的专属天道秘籍——《窥天之眼》。
天地所生？天道秘籍！
老道虽然看不懂每个文字的意思，但他却偏偏能理解这篇秘籍的每某个细节，就仿佛这该是他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似的！
老道按照秘籍修行，对天眼的运用越发熟练，虽然远远不能达到最初觉醒时的壮观，但也能勉强看到一个人眉心的光绳状况。
他也知道了，只要按照秘籍修行，迟早有一日会达到甚至超过他最初开天眼时那窥尽天机的程度，甚至识未来知过去！
他读了一点佛道的典籍，觉得这些光绳，和佛家所说的因果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就把这些光绳命名为因果线。
他发现，每个人眉心因果线的数量、粗细、色彩、明暗都是不一样的，况且都代表着某些特殊的含义。
比如光度越暗，则代表这条线关联的因果影响越坏；
因果线颜色不同，代表了因果关联的事件不同；
因果线越粗，那可能代表此线连接的因果对他影响更大；
因果线越多，说明此人与外界关联的因果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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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奥秘神奇，老道至今也只发现了冰山一角。
但所有因果线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始终变化、随时调整的，一点小小的涟漪，就可能改变所有因果线。
只因那个乞丐，是某个流落江湖的大派公子哥，废则废矣，却在接下来的商业斗争中，帮富商打败了对手。
老道就见到过，一个富商原本所有的因果线都暗淡而且染黑如墨，一副将死难逃的样子，但他在路上救了一个乞丐，他所有的因果线就全都变成五彩光耀的了。
这让老道感觉命运的难以捉摸，却又有一种他能看破天机的优越感。
所以他经常会对一点看起来不平凡的人动用天眼，凡是背景深厚、或者地位高、实力强的人，他们无一例外，因果线的数量、粗度、亮度、丰富度等等，都远远超过普通人。
这让他掌握了一套独一无二却甚是有效的看人之术，以至于短短半年，就让他成了许多人眼里的活神仙，结识了无数之前连句话都说不上的贵人。
具体有多少贵人？
他也记不清了，反正他编纂了一本贵人名册，按照从高到低分了五个等级，从最高的天级贵人，地级贵人、玄级贵人、黄级贵人，到最低的凡级贵人，通通以因果线的状态区分。
当然，他是奔着将来出版一本排名谱册的想法去的，所以等级划分得比较靠谱，天级这个等级，目前都还没有一人上榜，就是地级，也只有两人在榜，无一不是雄霸一方的顶尖人龙。
只因能辨清因果线，只要循着因果线，调查人的底细就甚是容易了，所以老道庸碌了半辈子，临老来却有了雄心壮志，他要谱写一本江湖贵人谱！
这一次，他就是远远注意到了某个玄级贵人和某个黄级贵人，才慢悠悠地跟在他们后头到了红叶县。
在天然居看到对联、吃到美食、听到故事，他兴致起来，决意赏给那样东西青春的少年掌柜一次宝贵的机会，看看他潜力如何，能不能上榜。
他当时还在想，要是自己告诉这少年自己的身份，告诉他自己的来意，他肯定会将自己奉为座上宾、好吃好喝伺候着，某个穷乡僻壤里头的小掌柜，知道自己能跟那些诸侯王公、大派帮主一个待遇，还不得乐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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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闭上眼睛运转秘籍，看了一眼。
没有！
啥都没有！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吓得睁大了眼睛。
人在，声音也在，还有那顶滑稽的歪帽子都在，甚至老道还能看清这少年洁白的牙齿随着嘴唇一上一下地翻动。
可是，当他重新闭上眼睛，却啥也看不到，不要说因果线，就是连少年的人影子，也通通不在他的天眼视野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算啥？他难道不是人，而是一只鬼吗！
老道心里头发骇，他实在理解不了啊，一直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
这样重复了几次，他就注意到那个少年犀利的眼神投了过来，他顿时吓了一跳，低下头，再也不敢看过去了。
这少年到底是啥东西？
等到后来少年过来找他，他就赶紧飞一般地逃走了。
然而他还是不死心。在酒楼外头候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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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见到一片黑色的影子闪过，他顺势使出了自己的天眼，没想到注意到一丛密密麻麻，血淋淋的因果线从他旁边窜了过去。
那不是影子吗？如何没想到是个人！
这种充满戾气、让人一看就心颤的因果线，他还从没见过呢！
而且，光以因果线的数量粗细而言，他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玄级贵人，比酒楼里头那样东西玄级贵人还贵一点。
他心里暗说今天怪事真多，好奇之下，就悄悄潜到一边。
但见那团影子停在了酒楼外头的巷子里，逐渐剥离，没想到从里头冒出一个人来！
天啊，人居然从影子里冒出来了！老道想起许多鬼故事，两腿颤颤发抖，这该不是又是个鬼吧！
神秘人满脸杀气，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棱角分明的晶石，晶石竟然散发着蒙蒙的蓝色电光，下一瞬，他浑身没想到冒出了浓郁的血色烟雾，仿佛是血液沸腾，蒸发起来似的，一股脑涌入那个晶石里。
晶石开始闪烁起无比耀眼的夺目电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道心里发颤，悄悄张开天眼，在天眼的世界里，那团晶石散发出的光芒微弱暗淡，可，随着那块晶石不断释放，这神秘人身上有一条血色的因果线，骤然变粗、变红，老道努力运转天眼，这条因果线，分叉开好几条，竟然将酒楼里的所有人都连接在了一起！
难道这个神秘怪物是想用这块神秘的晶石，杀死酒楼里的所有人吗！
老道大气儿都不敢出，此日发生的事情，早已超出他的想象太多太多，他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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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脸色发白，一把将晶石扔到客栈正上空，下一瞬，一道足足有一人环抱粗的闪电，自天穹深处孕育而生，顷刻间就落到了客栈的头顶！
老道两眼都给闪电晃花了，赶紧捂着耳朵，这么粗的闪电，整间酒楼都要给毁掉，里头的人，绝对是十死无生了！
可……雷霆在即将劈到酒楼的那一瞬，它忽然歪了！
它歪了！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在半空中捉住闪电掰了个方向，那闪电恰恰避过了酒楼的主楼，落在了后院！
这又是啥情况！老道脑子真是不够用了，只能愣愣地看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听那个黑影怪物喝骂了一句该死，化身黑影就窜了出去，而与此同一时间，酒楼里也先后窜出来三个人，大喝站住，沿途追踪而去。
老道窝在角落里，不停默念，你们看不见我，你们看不见我，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了，他才松了口气。
他本来想立即就走，但无奈好奇心又起来，想着去看一眼，那道水桶粗的天雷，到底把里头砸成什么样了。
所以他悄悄挤进后院的人群，朝里头张头张脑。
呼，原来是雷声大雨点小，里头只坏了一间屋子，没什么大不了嘛！
倒是那样东西少年，念叨着什么奇奇怪怪的词汇，钻到废墟里头一顿翻找。
望着望着，也没什么意思，老道感觉自己该走了。但就在这时，那少年却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喊了一句：《老子老婆都没讨呢！》，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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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什么变故？
老道修行了《窥天之眼》，灵觉敏锐，这会儿福临心至，运转神功，开启了天眼。
《啊！！！》
一声凄厉地惨叫，老道捂着双眼就倒了下去，一道犹如擎天之柱般的光柱！它散发着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灼热的光芒，从那样东西少年头顶高高升起，将整个苍穹都劈裂开来了似的！
那因果线太耀眼了，就好似直视太阳一般，将老道的天眼灼伤了！
与这条因果线相比，其余一切的因果线都不值得一提，更重要的是，这条因果线不是连接在任何人的身上，而是高高的直入天穹，与天相接……
我艹！这TM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道忍不住爆粗口，他背过身子，谨慎张开眼睛，准备用眼角余光观察。
可，他一下转回身来，全力运转天眼……没了？又没了！
刚才晃瞎了他眼睛的巨大擎天柱，居然又不见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难道自己真是见鬼了，这是幻觉吗！
不，还有东西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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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忍着直入脑髓的痛楚，老道定睛朝昏迷的少年看去，这一次，他的天眼能看见少年了，况且清楚无比，分毫毕现。
他的眉心……剔除那些细若游丝的因果线，只有寥寥无几的十几条因果线，除了一条散发着颇为耀目的光彩，其余每一条都平凡简洁，没有一丝神光，这说明，他认识的大多数人，都是些庸碌的平凡之人！
这压根儿就够不上他贵人分类的门槛，就是个大头平民而已！
可是，可是，为啥他最开始看不到此人的因果线？刚才那一道顶天立地的光柱又是什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的天眼还隐隐作痛，这根本不是幻觉啊！
想了很久很久，老道却还是想不出原因，说不定是这个少年身上有啥异宝，刚刚吸引了天雷，救了他的命，现在已经损毁，所以他就不再特殊了？
老道觉得此解释比较靠谱，此少年可能就是个略微机灵些的少年，没啥值得注意的。
但他想了想，还是掏出了一本记录册，找个没人的地方，用舌头舔舔毛笔，写下：
《景祐七年，红叶县，陈姓陈九，少年十六七，初望难断命格，二望伤及天眼，三望泯然众人，记为第七异常之人。》
在记事本的前面，还有六个异常特别的人名。
老道长舒了口气，那两个贵人的底细他早已查探的有眉目，这个少年也记录下来了，现在红叶县不适合他待了，如此，便向下某个目的地出发吧！
深深回头看了眼陈九的酒楼，他背上行囊，前往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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