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夫人瞪大了眼睛，口中《啊啊啊啊》的叫着，偏偏不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思。
顾烨见她着急，不由一脸惭愧地道：《说起来都是孩儿不孝，李氏嫁进来这么多年，始终都不曾替母亲分担劳苦……您放心，倾城虽然年纪小，可是儿子看着她行事进退有度，甚是合宜。也幸亏母亲未曾让李氏把她养在膝下，否则一定会把好好的女孩儿养歪了。
《如今母亲病了，有倾城帮衬着，府里才能安安稳稳过渡。》他见宁老夫人神色甚是焦急，忙安抚性拍了拍她的手，道，《儿子清楚，府里让一个才十岁的小姐管家，传出去的确不像话，可是过些日子不是邢氏便过门了么？到时候让邢氏尽快熟悉咱们府里的情形，让倾城把管家的权力再交出去不就成了？》
宁老夫人虽然口不能言，然而在心里早已把顾烨骂了个狗血淋头。真不敢相信目前此拎不清的男子竟是自己的儿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糊涂！
好生糊涂！
她是病了，可她怎么会让顾倾城管家？怎么可能让顾倾城越来越精明独立？
襄宁侯府要的是听话的、好掌控的女儿，可不是精明能干的！一旦精明能干了，便会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见，到时候感觉襄宁侯府不是自己的靠山反而是自己需要提携的对象，她不把襄宁侯府当成累赘就是好事了！说不准还会像甩包袱一样把襄宁侯府甩开！
不！
不行！
绝不能让顾倾城管家！
顾烨还在那边喋喋不休：《母亲放心，忙完了邢氏进门的事，儿子便没啥事了，等过阵子再请个好些的大夫给母亲瞧病，我觉得刘老先生毕竟年纪大了，有时候看病早已不如从前。》
宁老夫人憋得脸通红，好容易才挤出两个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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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老夫人气得呼呼直喘，又积蓄半天力气，才蹦出两个字：《糊涂！》
顾烨一怔，忙道：《既然母亲觉得刘老先生好，那么您便继续吃他的药，只是还需要他每日过来诊脉，及时调整药方才好。》
虽然有些含混，但顾烨也听明白了，可是心里却一阵迷茫，母亲一会儿说换掉刘老先生不行，一会儿又说自己让刘老先生多来把脉糊涂，母亲这到底是啥意思？
宁老夫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索性闭上了双眸，想了半天才想出个迂回的办法，叫道：《舅母！》
只是她中风之后纵然经过了刘老先生的全力救治，但口齿如今还十分含混，《舅母》听在顾烨耳中变成了《锯末》，不由得奇道：《母亲要锯末做什么？要做刨油么？》
宁老夫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睛一番，几乎晕了过去。
顾烨吓了一大跳，以为她发病了，忙叫人去请刘老先生。
宁老夫人缓慢地挪动着一只手，不住颤抖地抓住了顾烨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摇晃了两下，重新言道：《舅母！》
顾烨还是没听明白，满脸的疑惑之色。
宁老夫人欲哭无泪，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如何连这么简单的意思都猜不到！
好在这种尴尬的局面很快便得到了缓解，张妈妈回来了。
宁老夫人一时振奋，差点流下眼泪来。
趁着张妈妈在身边，重新说出了《舅母》二字。
张妈妈跟了宁老夫人几十年，如何不知道宁老夫人心里在想啥？忙对顾烨道：《侯爷，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请老舅太太过来帮衬几日，便是老舅太太不方便来，请宁二太太过来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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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舅太太便是顾烨的舅母，宁老夫人的娘家嫂子宁家老太君宁袁氏。而宁二太太便是顾烨的二表嫂宁胡氏。
顾烨却微微皱起了眉头，自己的内院交给别人来管，不管是传出去，还是自己的感觉都很怪异，所以他犹豫了一霎，没有说话。
宁老夫人又气又急，用力地啊啊大叫，只因过度愤怒，五官都开始扭曲。
顾烨吓了一大跳，忙道：《母亲放心，儿子会去舅舅家一趟的。》至于要不要请，便另说了。况且人家别人家里也都是一堆事，便是自己去求了，也未必会答应。
宁老夫人却松了口气，情绪缓慢地平静下来。
一旦情绪稳定了，宁老夫人便能断断续续说数个字了：《倾……城……不……能……管……家……》
之后的字便含含混混听不出来了。
张妈妈在一旁解释道：《侯爷，老夫人的意思是大小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把时光都浪费在这些地方。》
顾烨恍然，笑道：《母亲放心，儿子会敦促她的。如今宫里不往外放人，咱们也请不到那些资历甚老的宫人。原来的教引嬷嬷又频频出事，只能儿子自己敦促了，》他看了一眼张妈妈，《或者母亲时不时让张妈妈过去提点一下也好。》
宁老夫人闭上了眼睛，好在之前顾倾城的规矩礼仪和才艺都学得不错，只要不搁置了，便不会落后于人，只是还需要多多在权贵圈子里走动，才能博得美名。
名头响亮了，便是皇上不选秀，听闻有这么某个出众的大美人儿也会食指大动的。
因此，宁老夫人睁开双眸，又开始啊啊啊的说话。
张妈妈连蒙带猜，把她的意思揣摩了七七八八。
顾烨连连点头：《还是母亲经得多见得广，儿子便没想这么多。等邢氏过了门，儿子一定会让她带着倾城多多出去走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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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老夫人一脸郁卒，拼命摇着脑袋。
张妈妈忙把她的意思跟顾烨说了：《侯爷，老夫人说了，邢皇后把自己的侄女嫁过来本就没安好心，又怎肯襄助咱们府里？所以，等邢氏过门之后，侯爷也要好好防着她。》
顾烨为难了：《那……家里没有靠得住的长辈，谁来带着倾城出去走动？总不能儿子带着出去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宁老夫人凶狠地瞪了顾烨一眼，此儿子还真是不走脑子！也难怪老侯爷撒手人寰之后侯府便在他手里不多时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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