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花落半秋 · 马月莹

《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吧。》王楚递给了李向阳。

李向阳的呼吸急促而均匀，面上显示出精神恍惚的样子，《非要走到离婚的地步吗？》他开口说。

《结果我已经告诉你了，别逼我做过分的事，你能爬到今天此位置不容易，我说到做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盼这一天盼了多久？》

《从你第二次动手打我的时候。》

《哼哼。》李向阳冷笑道，若有若无地点点头《近十五年，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离婚的事，你终于抓到了可以离婚的把柄。》

《你错了。》王楚解释，《这次只是多了一次把柄而已，你每一次动手打我都是一次证据，只不过三年前门面房十五万借款没有还完而已，浩浩必须归我，门面房必须归浩浩，我也不想离婚了还去还借款，浩浩一转眼就会长大，需要上学，需要结婚，需要买房……。》

《够有心机。》李向阳一连点了好数个头，《离，都依你。》说完，他不多时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随后摔门而出。

看着离婚协议书上的名字，王楚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能拿到离婚证才算彻底结束。

那天，王楚专门去了学校，在门口等李浩然出来，众多人群中李浩然显得很高很瘦，十四岁，个儿一米六八，他将双掌插进裤兜，俊俏调皮的大双眸眼帘忽闪忽闪的，与同学谈笑中那两颗像黑宝石似的大眼珠只要一转，笑点就来了。在他那百褶的面上，不论是那鼓鼓的腮帮，还是那薄薄的嘴唇，或者那微微翘起的小鼻尖，以及谈笑的表情和动作，都感到滑稽逗人。

注意到王楚时，李浩然愣了一下，结束了所有的肢体语言和动作，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而认真。他的那些伙伴看到王楚纷纷问《阿姨好！》然后跟她和他说再见，迎合后同学们都走远。

王楚将李浩然带进一家饭馆，简单的要了红烧肉和土豆丝，他像是没有胃口，筷子在米饭碗里倒来倒去，知道这样的场合，王楚一定有话要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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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多吃点。》王楚开口，《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李浩然既没表情也没话语，他始终都不动筷子，薄薄的嘴唇窝动着，脸上表现出一股忧郁，跟校园里那样东西谈笑风生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那要是不想吃红烧肉咱就换一家。》王楚说，《或者，我回家给你做。》

《妈。》李浩然很长时间才开口，《您不用讨好我，我知道您有话要跟我说，您要是想和我谈我跟谁的问题，那就别说了，我说过，我不会跟任何人。》

《我清楚。》王楚点头，《浩浩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始终以来，你都是按照我和你爸的规定生活，自己洗衣服，自己收拾房子，自己起床，出门和同学玩耍不能超过某个小时，我希望你今后的生活有模有样，我和你爸早就回不去了，你必须跟着我生活。》

《我说了我不会选择任何人。》李浩然的双眸泛红。

《妈要回单位上班了，我不放心把你留在你爸旁边你清楚吗浩浩？》

《是以呢？又让我转学？我爸一声不吭跟我都不带商量就给我转学了，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一群伙伴，您又要让我转学？》

《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一年以后你们还会在高中见面的，到时候你们还会在一起上学。》

《我不要。》李浩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不要转学。》然后撒腿就走了了饭店，王楚追了出去，但他早已跑远，不见了踪影。

王楚依然没有说动李浩然转学的事，最后只好依了他，她告诉他，《妈答应你先留下来，但你要答应妈妈，每天自己要按时起来，学校要听老师话。》

《我清楚啦妈，我很自立的，您相信我。》

王楚倒是相信这点，她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担心李向阳醉酒后对孩子凶，李浩然本来就胆小，经不起大人的吼，但她轻信一点，孩子坚持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在不长时间的某天要求转学，只因她太了解李向阳的性格了。

大半年没有回到单位了，办公区终端早已让人占用，桌子上都是灰尘，资料堆放凌乱，地面摆放的书籍让人无处下脚。花了近两个小时把办公室打扫干净，把众多文件归类，全部装进档案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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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归来，办公区所有人都很意外，尤其是凤姐，《你怎么归来了啊。》

《南疆没有干部支教政策了，现在此时正改革工作又无法调动，是以只好回来工作了。》王楚只能这么说，大概他们也不了解上级的政策。

《你说你，好不容易和老公团聚了，这又归来了。》王珂插话道。

《回来好，归来好，我们又可以在一起热闹了。》韩奇说道。

《那你回来住哪儿啊，我听说你家房子卖了。》王学武说。

王楚笑了笑，《书记，这你都知道啦？》

《嗨，团场就这么大。》王学武解释，《屁大的点事情都能传得沸沸扬扬，这领导家的事就传得更快了。》

说这话时，王楚心里很不是滋味，王学武说得也没错，小小的团场，她离婚的事大概不到某个月的时间便会人尽皆知。

《我月亮湖小区有套房子，小了点，差不多五十多平米，要不你住那吧，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王学武又说。

王楚皱了皱眉头，《那好啊。》眼下没有住的地方，不想回婆婆家住，她也没有拒绝，《多少钱财，我给你付房租。》

《付啥房租啊，我这指不定以后还要找李副政委帮忙呢，撇开李副政委这层关系不说，咋这也多少年的上下级关系了，你就安心住吧，回头我把房子钥匙给你。》

《书记，房租我一定要给你的。》

《再说房租的事我就生气了，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去给你那钥匙。》

《那就谢谢书记了。》王楚连忙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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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

下班后，王楚顺利住进了王学武提供的房子，她把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柜，把室内打理整齐，室内里只有一组沙发，卧室只有一张床，连个电视机都没有，摆放一盆绿萝，一盆桂花，一盆蝴蝶兰，将笔记本终端放在茶几上能够看电视剧，这样的氛围她觉得温馨，很舒适。

天黑之前，王楚给李浩然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吃饭了没有，写作业了没有，他说他不多时写完作业就睡觉了。她还嘱托，别玩电话，早点睡觉，早上早点起床去上学，上学前要发个短信等等。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挂断电话，王楚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户跟前看外面，她总喜欢用这种方式看远处，让自己的心静上几分钟，小区里有玩耍的小孩，有车辆，有流动的人，小区建成还没多久，没有草坪，连颗树都没有。在这个地方目光能够所及到更远，能注意到极远处的棉田，公路，以及更远的树木。

第一个夜晚，王楚翻来覆去半夜都没有睡着，她显然很担心李浩然，忧心他睡觉了没有，有没有玩手机，早上能不能按时起床上学，一系列的担心在脑海翻涌，让整个室内有一种沉闷的氛围。

天色如期发亮，王楚也只是眯了不大一会，他翻开电话看到李浩然发来一条信息，《妈，我去上学了，放学了给你打电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外面的阳光很暖，九月早上的温度伴有一丝微微凉的感觉，王楚徒步走路上班，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早晨八点半起床，洗脸、刷牙、收拾打扮需要半个小时，提前二十多分钟到办公区，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累计养成的习惯。

王楚嘴角轻轻抹出一丝微笑，《臭小子，还挺准时的。》她自语，然后从慵懒的床上起身。

办公室冷冷清清的，只有凤姐在，此近五十五岁的女人，经历了人生最大的挫折，十五年前老公喝酒忽然猝死，虽然几年后她重新组建家庭，但她却用一个月一千五百元至三千元的工资让两个女儿进入了大学校园的门槛，之后都参加了工作。

王楚最佩服的就是凤姐的敬业，她每天早晨得提前一个小时到办公区，登记自十六个连队四十多个配水点打来的电话，将每天所需的配水量登记汇总，在十点上班前送达团领导办公区，十多年，没有双休，没有病假，没有事假，她是如何坚持下来的，无人知晓。

《你怎么早跑来办公室干嘛？》凤姐问。

《在家也无聊，待不住。》王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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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办公区也没啥事，我们水利单位改革，好多材料工作都没了，你也成了闲人。》

《谁说不是呢。》王楚感叹，《你这需要啥帮忙的，你尽管说。》

《我这都是数据性的东西，你也忙不了我。》

《是呀，我一注意到数字就头疼，此我真干不了。》王楚回顾办公室四周，《凤姐，办公区如何这么清静啊。》

《谁说不是呢，都在等待改革，都在观望呢，连上班的心思都没了。》

《那也要待在办公区啊。》

《待办公室干嘛呀，大眼瞪小眼的，没啥事你也回家。》

王楚皱了皱眉头，就跟凤姐说的，没有了材料业务工作，她成了一闲人，在办公区不是发呆就是发呆。

《你回家休息吧，或者回去写写你的小说，你看办公区除了我此老太婆哪儿有人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样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回家吧，给自己找点有意义的事做，别在这浪费时间。》

王楚听了凤姐的话，回了家，实在，她在办公室是个闲人，水情上的业务工作她根本不懂，韩奇身体明显不如以前，连走路都有点困难，站长和三个副站长每天几乎都在每个连队闸口的配水点，指导员被师里抽调去做啥也没人清楚，业务员来了不足两小时就不见了踪影，而王楚也只好提前某个多小时回到家里，吃晚饭给李浩然打了个电话倒头就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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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多，电话铃忽然响起，王楚惊悚般醒来，是李浩然打来的。

《妈妈。》李浩然的嗓门显然不对。

《如何了浩浩？》

《我爸喝多了。》

《浩浩，你把门反锁上好好睡觉，别理会，好吗？》

《妈妈，爸爸在室内走来走去的，都快半个小时了，我恐惧。》李浩然的声音很低，王楚能感觉到他快哭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浩浩，这么晚了，妈妈从哪儿找车？再说等我到了都天亮了，你听话，好好的，快睡觉。》

《哦！》李浩然毫不情愿地挂断了电话，而王楚也彻夜未眠。

第二天天还未亮，王楚就拨通了李浩然的电话，第一遍打过去无人接通，第二遍电话那边传来了嗓门，但不是李浩然的。

《阿姨，好。》对方问候。

《你是？李浩然呢？》

《阿姨，我是李浩然同学，他在上厕所。》

《他如何会在你家？昨晚他不是在家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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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住我家的。》

《他昨晚三点钟还在家，那么晚了怎么会跑你家？》

对方吱吱呜呜，接着李浩然接上了电话，《妈。》

《你大半夜的怎么跑到同学家去了？》

《我好害怕，不敢待在家里。》

《我让你转学你不转，不敢待在家里，你每天晚上都要住同学家吗？》

《妈，您让我好好想想转学的事，好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我给你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告诉我。》

当天晚上，李浩然又是一晚上没有回家，第二天打来电话，《妈，我要转学。》

《你考虑好了？》王楚又确定一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考虑好了。》

《好。》王楚说《到学校了找你班主任，让他给你开转学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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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了电话，王楚接着给李浩然班主任发了一条信息，《蒋老师您好，我是李浩然的妈妈王楚，由于兵团取消了南疆干部支教的政策，我回原单位上班了，孩子他爹平日工作太忙，没时间管孩子，请帮忙给孩子办理一下转学手续，麻烦您了。》

没过多久，老师回了条信息，《好的，清楚了。》

李浩然如愿转学，被转到了图木舒克中学，又到了某个陌生的环境，李浩然显然有些不适应，还好，团里的中学乃至图木舒克，身边几乎都是他儿时的伙伴和小学同学。

李浩然的生活起居、吃喝拉撒全由母亲照顾，母亲早在一年前就扮演着这样的角色，从侄女上高中，她每天早晨八点起床，给侄女熬粥做早餐，中午十二点多就准备午饭，入夜后放学前把饭菜端在桌子上，只是现在多了个李浩可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向阳在一个多星期后才知道李浩然被转学的事，王楚电话响了三次，她不想接，清楚接通后是无休止的谩骂和指责。

第二天一大清早，在上班路上，一辆白色车子停在了王楚跟前，车子快慢快，扬起了大片灰尘，那辆欧蓝德白色车子她不用猜就知道是李向阳的。

李向阳下了车，一把将王楚拽上了车，接着他上了主驾驶，屁股都没坐稳就吼道，《王楚你到底想干嘛？浩浩转学的事缘何不跟我商量？》

《我和你商量什么？》王楚回头看他，《浩浩在他同学家住几天没回家了你知道吗？转学多久了你才跑来问我？浩浩某个多星期不在家的时候你如何不忧心？》

《那是我清楚他住在他同学家。》

《你还清楚浩浩住他同学家？你喝了酒，他吓得连家都不敢回，你究竟给了我母子俩啥样的生活？恐惧、担心、害怕、焦虑，这一切该结束了，别再让我对生活充满恐惧，对生活充满绝望了好吗？结束吧！》她的眼眶泛红，用憎恨厌恶的双眼直直盯着李向阳，牙齿像是在打战，身体也随之在发抖。

《好，离。》李向阳点头，《我就彻底跟你离一次，你别后悔。》

离婚的事情如愿以偿，李向阳找了熟人，先是在司法所公证离婚协议书，随后再到民政部门，所有手续办理完不足一个小时，除了办理的人，无第二个人见证。

章子盖在离婚证上，王楚下沉的一颗心最终落下，她提起离婚证就冲出民政部门办公室，李向阳追了出来，紧跟在后方，在无人的角落，他一把拉住王楚，他的力场急促，是因为跟踪她而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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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满意了？》李向阳说，《我们终于成了路人。》

《放开我。》王楚提示，四处观望是否有人。

《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王楚一把甩开他，混入人群，然后消失。

图木舒克这座城市的人群并不多，三三两两，四处皆见，想躲进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太难，王楚奋力逃离，直到看不见李向阳的车，她才在一棵树下停下来。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目前一条河流从南边沿向北边，白的、红的、黄的、暗紫色、灰绿色的荷花和荷叶有的漂浮在水面，有的随风摇摆，还有的已经干枯。不极远处那座人工堆起的假山泛着一片碧绿，一条弯曲的小道直通山顶，王楚走了上去，站在高高的山顶，在凉亭下观望这座城。她闭上眼睛，突然觉得这座城市好美，就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一股荷花的香味。

坐在凉亭的椅子上，王楚拿出离婚证，拍了一张照片给杨慧敏微信发了过去，半秒钟，她回话，《恭喜你，最终解脱了。》

王楚嘴角冒出一丝微笑，她将离婚证对着有阳光的一面高高举起，鲜红的颜色如发着光的火焰，又如枫叶的唯美，更像血液媲美的热情，好看极了。

回到家里，王楚把离婚证放在了档案包里，与众多文件和证件混在一起，随后放入衣柜。

接下来，王楚全心全意投入复习，迎接兵团水利体制改革定向招聘考试，李浩然的学习她也是不能放松的。说白了，他的成绩在初一初二前就有所下降，比如说物理学中最基础的能发光的物体叫啥？月亮不是光源是因缘何？力学、光学、电磁学相对论物理现象是什么他全然不知。英语一个章节至少70%单词含糊不清，古诗词中的作者、解释时常被混为一谈。为此王楚从新华书店买来每门课的辅导书籍，专门给他报了一对一辅导班，他马不停蹄地奔赴在学校和补习班的路上，就连走在路上都在背单词和古诗词，双休后由侄女抽背，如此卖力，是因为要对得起王楚给他花的三千块钱。

《你物理和英语两门补习课就是三千块，辅导书八百多，学与不学你自己掂量。》这句话是王楚从补习班学校出来对李浩然说的一句话。

《放心好了妈，我会在鸡没人有打鸣前起床，会在十二点以后睡觉，我会把老师讲给我的所有知识点记在脑子里，总之，补习完后您见结果。》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要是在课堂上好好听课，把知识点都掌握了，也不至于让我花这么多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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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课程太多了么，我这脑子也是有限的。》

《强词夺理，高中课程更多，你打算如何学？考不上大学，你将来要干啥？当服务员？送外卖？还是在工地面扛砖？》

《哎呀妈，我加油就是了。》

王楚给李浩然某个极不情愿的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在二十多来天的一对一辅导后，物理每个单元平均成绩在八十五分左右，综合考试九十五分，英语成绩略微差点，但也考了八十七分。

这个结果王楚很满意，李浩然物理老师在李浩然结束了所有的考试后，对她说，《你家李浩然很聪明，书中的知识点只要我讲一遍他就理解了，他这样的智商在课堂上完全就能够掌握书上的知识点。》

《他就是贪玩，没好好学。》王楚同时说同时侧眼斜视李浩然，而他歪斜着脑袋不去看她和老师，假装用没听见视而不见。

《没错，看样子是没好好学，今后抓紧点，考个重点学校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您老师，这二十来天你辛苦了。》

《不用客气，我非常喜欢李浩然的性格，聪明还长得帅，他今后还有啥不懂的就让他来找我，我免费辅导，这么聪明的孩子要是考不上重点高中，还真是可惜了呢。》

《好呢，那就麻烦你了。》王楚说完对不远处的李浩然吼道，《李浩然你听到老师说的话了没？》

《我听到了妈，老师始终在夸我，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李浩然嬉皮笑脸地掩饰。

《你还好意思……。》王楚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浩然打断。

《妈我知道，我清楚您想让我好好学习，您想让我考上重点高中，不会的我会来找老师，也会找我姐，妈，您的意思我全明白，咱先回家吧。》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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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咱先回家，先回家。》李浩然的口齿伶俐，随机应变的能力让王楚不得不佩服，他用几秒的时间与老师道别，然后拉着她就往外走，继续嬉皮笑脸，《妈您真够操心的，您看您都老了，面上也有鱼尾纹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说我从那么长点把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楚的话又没说完就被李浩然打断，还接上了她多年始终唠叨的一句话，《你说我从那么长点把你养大我容易吗我？我的一辈子操多少心我？妈，我清楚你不容易，我努力，努力。》

王楚气得无语，也只好闭口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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