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合照
许毅微微愣住, 随即回过神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将林星陌的衣服拉起，然后在他转过头，疑惑地注视他的目光中, 操控轮椅来到房门外, 将病房门关上。
《咔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随手落了锁, 这才松下一口气。
回过头，青年坐在病床上, 微扭过身来看他，衣衫半解，虚虚地掩着背, 露出小半截雪白的肩膀。
《咕咚——》
许毅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发紧。
他操控轮椅又回到床边, 伸手到水盆中，将毛巾捞起。
《要擦背吗？》男人声音微哑地问。
《嗯。》
林星陌手一松，病号服便顺着他的手臂滑落, 再次露出那清瘦白皙的脊背，只因挺直的姿势，隐约还能看到俏丽的蝴蝶骨。
医院病房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肌肤细腻嫩白，看上去是那样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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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毫无防备地等待着。
然而, 落在他后背的, 是男人宽厚温暖的掌心。
他身体微微一颤，林星陌能感觉到, 男人掌心上只因长期操作轮椅形成的厚厚一层茧, 有些粗糙, 轻微地摩挲着他, 激起他阵阵的颤-栗。
最后, 是男人湿热柔软的唇舌。
林星陌闭上眼睛，双颊因为亲吻而刚刚消下去的潮-红，又漫了上来。
他的身体似乎缓慢地形成了习惯。
只要许毅这样亲密地碰触他，他就会脸红心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在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可，男人只到他的腰窝，便停了下来。
温热带着湿润的毛巾抚上他的肌肤，从上至下，仔细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清洗、拧干，男人的双掌穿过他的腋下。
林星陌看着许毅的动作，明明男人只是在帮他擦身，他却感觉身体里的血液，越来越滚烫。
最后，许毅在他的耳后轻柔地吻了吻，问：《其他地方也要吗？》
脸和上身都擦过了，其他地方自然是……
林星陌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说：《热，站了起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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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一顿，他往下扫了眼，自然恍然大悟他的意思，只是……
《这里是医院，影响不好。》他弯着唇，这样说道。
林星陌便不说话了，将脱下的上衣重新穿好，然后拉过被子，背对着他躺在病床上，闭上了眼睛。
看着青年的背影，许毅有些无奈。
《生气了？》
他扔下毛巾，伸手揉揉林星陌的头发。
《没有。》林星陌嗓门闷闷地说。
许毅轻轻地笑了一下，他将病房中的灯光调暗，一阵窸窣声过后，林星陌身上的被子被掀起一角，床板轻微地咿呀声中，他被男人搂进了怀里。
《我们要小声点。》
许毅将床被拉高，几乎蒙住了两人的头，他压低声，在青年耳边唤他，《陌陌？》
林星陌依然闭着眼睛，身体却逐渐柔软下来，主动往后靠进许毅的怀里。
他喜欢这样被许毅抱着。
每天入夜后，许毅只要这样抱着他，他就能一觉睡到天亮。
缓慢地地，林星陌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起来，两人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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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还是没忍住轻哼出声。
许毅笑着咬了咬他的耳垂，而林星陌，却已经疲惫又满足地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许毅将被子拉开，借着灯光看他安心的睡颜，最后低下头，在他的眼角轻轻吻了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要他不再心痛难过，什么都好。
熟睡的林星陌翻了个身，主动地凑近了他怀里，两人就这样紧抱着，一起挤在了并不宽敞，但足够暖和的被窝里。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林星陌，艰难地挪下床，将所有狼藉清理过后，才重新爬到床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窗外，雪花肆虐。
而他们住在陌生的病房里，一起躺在略显逼仄的床上，相互依偎着，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林星陌第二天就出院了。
他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额头上被磕破了点皮，有些淤青。
然而，听到他出车祸的杜含蓉，却是又赶了归来，一早就在别墅里等着，待看到他们安然归来，才彻底置于了心。
她又继续住了下来，每天给林星陌炖汤做补品，没过一周，就把他的气血又养了归来，甚至望着，脸色比之前还要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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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车祸的事，许毅也打了电话回林家。
林家父母倒也没有那么冷漠，嘘寒问暖了几句，寄了一点食补的东西过来，只是更多的，却是没有了。
林星陌本就没有期待过啥，他跟家里人的相处模式早已固定了，如果他们忽然变得热情，他反而会不习惯。
一周后，终于确认他已经恢复正常，杜含蓉才放了他出门。
其实林星陌并不想出门，越是接近年关，气温越低，出门简直是一种酷刑。
但为了给许毅的小叔买画，也是去探望程老爷子，他就算百般不情愿，还是和许毅一起离开别墅，最终来到老爷子家里。
程老爷子纵然没结婚，但也并非独居，请了保姆护工在家照顾起居，只是总归跟自己亲近的人不同。
许毅想买画，他自然爽快地答应了，事实上，他早就让人装裱妥当，收进了木盒里，只等着许毅来取了。
林星陌和许毅上门探望，能够看出来，他是打从心底愉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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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们要来，还提前预订了一桌好菜。
《来，喝酒。》
程老爷子没让林星陌喝酒，倒是拉着许毅，两人一起喝了大半瓶。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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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只在大学的时候喝过啤酒，白酒却是没试过，他有些好奇想喝，却被程老爷子拦住了。
《你不能喝，快吃菜吃菜。》
在老爷子眼里，林星陌不管多大，都还是以前那样东西孩子。
小孩子怎么能喝酒呢？
林星陌也只好作罢，想着回家的时候再尝尝。
好在许毅酒量还不错，倒也不怕老爷子灌酒，大半瓶五粮液下肚，依然跟没事人一样，让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在老爷子这个地方，也算是彻底过关了。
饭后，老爷子对林星陌说：《陌陌，你跟我过来一下。》
随后扭身往走廊尽头而去。
林星陌跟着他，最后进了程老爷子的书房，书房的墙壁上，挂着几个相框，里面装裱着一点老照片。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奶奶的照片，是之前他变猫的时候，在老爷子房里注意到的那张，没思及他竟然保存了这么多年。
除了那张之外，还有一张……
竟是他和奶奶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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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跟着父母走后，照相馆寄到你奶奶家里的，该是在……那之前，你们一起去拍的吧。》
程老爷子看着那张合照，轻声言道，《我联系不上你们，就自作主张地保留了下来。》
二十年前，早已有了彩色照片。
照片上，打扮精致的老太太在相馆的椅子上坐着，怀里抱着个漂亮的小男孩。
祖孙二人一起看着镜头，相似的蓝双眸都微微弯着，露出浅浅的笑容。
林星陌怔怔地望着，忽然转过头，看向程老爷子，只是不等他开口，老爷子早已将某个盒子递了过来。
《这个地方面放着你们的合照，我始终给你们保存着，现在终于物归原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星陌接过了盒子，眼睛忍不住湿润了起来，他颤抖着嘴唇，微张口，嗓门甚是沙哑。
《多谢爷爷……》
程老爷子一怔，随即欣慰地笑了起来，《好，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又转过身，颤抖着手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几幅装裱在画框里的画。
老爷子抚摸着画框，注视着画作，低声说：《这是语君生前画的，在帮忙整理她的遗物的时候，我从你爸爸那里讨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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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也是头一次看到奶奶的画。
颜色鲜艳、色彩饱满，每一幅都透出一种对生活的热爱，对美的追求。
望着这些画，林星陌竟感觉从中获得了力量。
《语君的画……我拿去展出过，还得过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早就说过，她是很有天赋的……》
《很多人出高价跟我求购，我都没有答应，我一直留着，我只是想证明给她看……》
《她真的很厉害，她的画有许多人喜欢……》
程老爷子注视着这一幅幅画作，像是又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最后，他才忍着不舍，从画上移开了目光。
《这一点，你都带走吧。》
《程爷爷……》
《它们本就是属于你的，我只是代为保管，现在是时候还给你了。》
林星陌没有拒绝，但他给程老爷子留下了一幅。
构成那一幅画的要素很简单，窗台、阳光、素白的花瓶，和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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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简单，却因为明艳的色彩，巧妙的构图，给人一种美和愉悦的体验。
程老爷子久久地望着那一幅画，最后笑着说：《这花……应该是我送她的。》
《那天是情人节，我偷偷地把花摆在了你们家门口，她发现后就还了归来，那时候我还挺难过的，却没想到她竟然把花留在了画里……》
林星陌一时不知道该说啥，却见老先生点了点头，不多时收敛了情绪。
《那这一幅，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看他笑呵呵的模样，林星陌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再看那几幅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这不是他头一次注意到奶奶的画。
他将画仔细翻看了一遍，最后忍不住问道：《程爷爷，我隐约记忆中，奶奶好像画过一只白色猫咪……》
程老爷子眉头一跳，但还是颔首。
《那幅画不在您这里吗？》林星陌问。
《是的，语君的画都在这个地方了，那一幅……我其实也挺喜欢的，应该算是她的绝笔作了。》
程老爷子遗憾地言道，《我当时还特地找过，但并不在她的遗物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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