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爷爷奶奶的故事
医院病房中, 显得有些安静。
程老爷子听着林星陌的话，眼中浮现一抹深切的哀伤，他仰头望向窗外的苍穹,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眸, 让他仿佛看到了啥。
他的神色中浮现深深的怀念, 但缓慢地地，又被一抹释然的笑容所取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也很想她。》
程老爷子低下头, 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擦了擦双眸。
他笑着说：《你想听一听我跟你奶奶的故事吗？》
林星陌吸了吸鼻子，而许毅也适时地为他递上帕子, 他擦干净眼泪后，点点头。
《程爷爷, 我想清楚。》
程老爷子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某个怀表。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被保养得很好, 除了些许泛黄之外, 还跟新的一样。
老旧的金属怀表, 看上去非常具有年代感，他轻微地按开，露出里面的表盘，还有镶嵌在另一侧的照片。
程老爷子用手帕轻轻擦拭着镜面，眼神中浮现起无限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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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怀表举着, 展示给林星陌看。
林星陌看着照片上的青春女子, 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
程爷爷的女神吗？难道说……
《是的, 这是你的奶奶。》程老爷子笑着道,《她叫陈语君, 是不是极其好听？》
林星陌认真地望着照片上的女子，闻言，点头道：《嗯，很好听。》
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奶奶的名字。
在成为他的奶奶之前，她曾经也是这样俏丽的女孩子，还有人始终深深地爱慕着她……
程老爷子继续说道：《她是我的小师妹，从头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沉沉地地被她吸引住了。》
《她极其优秀，在画画上，我们有许多共同语言，她更爱色彩鲜艳写实的油画，而我更钟情于水墨，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在画画上的交流。》
《只可惜，我那时候还是个木头疙瘩，明明那样喜欢，却从不曾跟她表明过心意。》
《那样东西年代……发生了很多事情。》
《后来我们因为各种意外，分开在了两地，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在简城一家中学做了美术老师，结婚嫁了人，孩子都七八岁了。》
程老爷子说起这段往事，苍老的声音中带着遗憾，但更多的是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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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段时间很懊悔，为什么在我们还没有分开的时候，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倘若我那时候就跟她说，语君，我爱你，我们会不会有某个更好的结局？》
老人将举着的怀表收了归来，他望着怀表中的女子，轻声说：《那时候，她该也是对我有意的……》
林星陌听得入神，被许毅握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同样回握住了他。
《然而没多久，我就想通了。》
程老爷子露出释怀的笑容，《我喜欢她，我心里面有她，我不想要让她吃苦。》
《我们分开了那么久，难道让她一直等着我吗？那种生活，太苦了……我可舍不得啊。》
那种滋味，让他一个人品尝就够了。
《后来呀，我又在外面辗转了几年，最终被调回了简城。》
程老爷子笑呵呵的，回忆起那段岁月，他的双眸里闪烁着点点光彩。
《我也不敢离得她太近，怕对她影响不好，就在小城的另一边找了新的工作，每天骑车路过她们学校，远远地看她一眼。》
《你爸爸小时候顽皮，总惹她生气，我也只能干着急，只不过他越长大，倒是越有出息，不仅考去了外边的大学，还在那里安家落户。》
《我们也渐渐变成了老头子、老太太，不用再忧心别人的闲言碎语，我的胆子大了起来，跟她的往来也缓慢地变多了。》
《你爷爷大概看出了点什么，但从来没有挑明，揣着明白装糊涂。》
提起林星陌的爷爷，程老爷子哼哼了一声，《要不是我和语君因为意外分开了，哪有那小子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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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就成了棋友，偶尔下下棋，喝喝小酒，我和你奶奶画画，他就研究做吃的。》
《我煮糖水的手艺，就是跟你爷爷学的。》
程老爷子挤眉弄眼，《他当初也就是做饭的手艺好，才骗了你奶奶嫁给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许毅听着，忍不住竖起耳朵。
只是，老人的声音很快低沉了下来。
《我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我们仨一起白头，一起到老，可你并不知道，第二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星陌想起自己的爷爷，他对他没有一点印象，是以……
《你爷爷有心脏病，才六十多岁，就只因心肌梗塞进了医院。》
说起昔日的情敌，程老爷子的语气十分落寞，《我们把他送去最好的医院，请了最好的大夫，不计代价，最后也没能把他救归来。》
望着程老爷子的表情，林星陌想象当时的情景，也忍不住感到难过。
这一些，都是他不曾知道的事情……
《程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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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摆了摆手，《我没事，过去这么多年了，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现在我也可以将这些当做故事，平静地讲给你们听了。》
《你爷爷走后，语君消沉了一阵子，但慢慢地又走了出来。》
《她非常热爱生活，也很爱美，你爷爷走了后，她反而想开了，又重新捡起了过去的手艺，每次出门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别人说些闲话，她也不在意，逐渐地还有了别的追求者。》
说到这个地方，老爷子的语气就有些泛酸。
《只不过，她没有接受任何一个人的追求，包括我。》
程老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常会想，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如果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然而人生无常，哪里会有什么如果呢？
《再后来就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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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爷子看着林星陌，就仿佛望着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你爸妈在外面打拼，生了二胎，实在没办法分心照顾你，就把你交给了你奶奶。》
《语君一开始，其实挺不乐意带你的，毕竟带小孩多累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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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眨眨眼，是……是这样吗？
《但你小时候真的很乖，又长得那么漂亮，比年画娃娃还要好看，没过几天，她就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了。》
林星陌想象着，嘴角缓慢地弯起，露出某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浅笑。
《她整天啊，陌陌长陌陌短的，我听得耳朵里都长茧子了，那么爱美的老太太，一开始为了照顾你，忙起来的时候根本没想起来打扮。》
《后来我搬去了你们家楼上，偶尔帮忙搭把手，日子缓慢地地也就顺了起来……》
《那段时光，现在回想起来啊，还是那么快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程老爷子感慨完，又重新看向林星陌，忽然抬起枯瘦的手，朝青年伸出去。
林星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主动弯腰，将自己的脑袋送了过去。
然后，老人就像过去一样，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
《陌陌，你是语君的宝贝，是我们一起带大的孩子，她对你倾注了无尽的爱，她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够快乐地生活。》
老人收回手，慈爱地道：《以后，倘若你想她了，就来找我，我们一起说说话，我也非常愿意倾听你对她的思念。》
林星陌望着老人的双眼，不清楚缘何，明明他还是那么想念奶奶，然而那种难过心痛的情绪，却逐渐平复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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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道，《多谢你跟我说这些，程爷爷。》
程老爷子笑了笑，《快点好起来吧，随后来我家，我有东西要给你。》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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