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欺负我
林星陌清楚自己在做梦, 跟以前不同，他的梦里出现了许毅。
是小时候的许毅。
比少年的他还要小，大概只有几岁的样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小的孩子, 很可爱, 但这是令林星陌心碎的一幕。
那样东西可怕的男人正在殴打他。
瘦小的孩子蜷缩在墙角里, 双掌紧紧抱着脑袋，脸埋在膝盖上, 一声不吭，那样倔强，又是那样惹人心疼。
那样东西男人就像一头恐怖的怪兽, 阴影笼罩在小孩身上，仿佛要将那个孩子吞噬。
林星陌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
他想将那样东西男人推开, 想像之前那样，用爪子抓伤他的双眸，还想抱住那个小孩, 想要保护他、想要帮他承受痛苦。
可是，这一切他都做不到。
难以言喻的痛苦弥漫在他的心头，就仿佛年幼的他,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奶奶倒在血泊之中, 而自己却啥都做不了一样。
梦境之中，他好像成了某个透明人、某个旁观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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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林星陌颓然地坐倒在小许毅的旁边，感觉男人一脚又一脚, 仿佛踹在他的身上, 沉沉地的无力感让他无所适从。
他通通不知道, 该怎么处理这样痛苦悲伤的情绪。
就在他马上要陷入崩溃时, 杜妈妈出现了。
她像一道光, 不仅拯救了年幼的小许毅，也拯救了林星陌。
明明是那样温柔瘦弱的女人，却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飞扑过去跟那个男人撕打在了一起。
她像一头勇敢无畏的母狮子，拼着两败俱伤，也要保护自己的幼崽。
最后，她成功将男人打跑了。
林星陌坐在一旁，看她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来到小孩的身边。
《妈妈……》
小许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杜妈妈对他笑了笑，等伸手，紧紧将小孩抱进怀里的时候，泪水才从她的眼眶中滑落了下来。
《没事了。》她哽咽地说。
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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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距离她们那么近。
他就这样看着她们，看着在杜妈妈的安慰下，小孩停止了颤抖，他感觉心中那巨大的悲伤痛苦，好像也逐渐被抚平了。
梦境中的一切重新模糊了起来，他陷入黑暗中，直至注意到一点微光出现。
随后，他睁开了双眸。
身体有不适感传来，屋子里面一片昏暗，只有一盏小夜灯开着，成为屋里唯一的光源，散发柔柔的光。
林星陌眨眨眼睛，他知道自己又回来了。
他还趴在日间那张小床上，身上盖着一张毯子，那样东西地方虽然还是有点疼，但比之前早已好很多了。
腰背似乎也没有那么酸痛了，林星陌支撑起身体，缓慢地坐了起来。
手掌按上心口，他感觉到心脏处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那是梦境残留的影响，他不知道那样东西梦是不是真的，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许毅？》
青年的声音，在房间中轻微地响起。
他刚出声，趴在床尾浅眠的男人，便猛地抬起头来。
《陌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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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中，带着刚才睡醒的略微沙哑。
昏暗的光线中，男人滚动轮椅，然后伸手将床头柜上的灯打开，顿时，有橘黄的光线照亮了视野。
许毅开了灯，侧头目光投向林星陌，在注意到他眼角闪烁的荧光时，困意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如何了？》
他伸手抚上青年的脸颊。
指腹触碰他的眼角，果不其然感觉到了湿湿的凉意，许毅不免紧张，同一时间还有歉疚和自责。
四周恢复了平静。
《身上还很疼吗？》他问道。
男人温柔的话语，让林星陌有些心酸。
望着他俊朗的面容，尽管早已褪去了稚气，却依然跟小许毅的脸重叠了起来。
青年的双眸微微泛红，他探过身，伸手抚上许毅的脸颊，用手指摩挲着，又用指腹小心翼翼地压了压他的嘴角。
过去这么多年，那样的小伤，自然都早已好了。
许毅不解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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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林星陌终于愿意再理他，愿意再碰触他，他心里一片柔软。
最后他忍不住攥住青年的手，在瘦白的手心上，亲昵地吻了吻。
望着橘色灯光下，男人眼里闪烁的点点喜悦的光，林星陌的心情也被感染了。
那种沉重消散了许多。
他搂住男人的脖颈，依恋地倚进他的怀里，脸颊贴住他脖颈上的肌肤，轻轻蹭了蹭。
许毅不知道他突然如何了，但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像是有些低落。
橘黄的暖色柔光映照在他们身上，一室静谧，仿佛在诉说着，所有苦难早已过去，岁月都温柔了下来。
许毅微闭着双眸，下巴轻蹭着青年柔软蓬松的发，感觉心底一片柔软。
他只能抱住林星陌，宽厚的手掌轻抚着他的后背，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半晌，他听到青年委委屈屈的嗓门响起。
《你欺负我。》
轻微地浅浅的嗓音，带着些许软意的控诉——显然，日间的事还没有彻底过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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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哭笑不得，又有些苦恼。
他想了想，言道：《那我让你欺负回来？》
林星陌抬起头，漂亮的蓝眼睛瞧了瞧他，然后又重新依偎进他怀里，《不要，好累。》
他懒洋洋地软着骨头，一点也不想折腾。
林星陌自己不感觉，但看在许毅眼里，却感觉这样的他可爱得紧。
《那你想怎么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捏捏青年的耳垂，感觉像抚摸着一块软玉，他说，《无论要我做啥都可以，只要你消气。》
林星陌抿抿嘴，《我没想好。》
毕竟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生别人的气，要怎样才能消气，他也说不上来。
《那就慢慢想，随时都有效。》
许毅也不着急，只要林星陌肯跟他沟通，肯搭理他，问题就迟早能够解决。
《饿了吗？》
他关心地询问道，《你刚才睡着了，晚餐就没有喊你起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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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吃鸡蛋羹？我去给你做。》
鸡蛋羹简单，并不费功夫，很快就能做好。
林星陌舔舔嘴唇，的确有些饿了，他忽然抬头，说：《我想到了。》
《什么？》
《你做红豆糕给我吃。》说完，他补充道，《是椰汁红豆糕。》
许毅不由一怔，看着青年亮晶晶充满期待的星眸，他又笑了起来。
《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着，他忽然凑过去，在林星陌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的笑意。
林星陌眨眨双眸，在继续生他气和不生他气这两个选项之间纠结了一下，最后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他也凑过去，在许毅的嘴角亲了亲，随后……继续生他的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要吃椰汁红豆糕。》他说。
没吃到红豆糕前，他是不会原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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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轻微地地捏了捏他的鼻尖，说道：《现在太晚了，我先去给你做鸡蛋羹，红豆糕等明天好不好？》
林星陌瞧了瞧时间。
凌晨两点多，确实有点晚了。
他点点头，《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林星陌又忍不住问：《你还记得怎么做红豆糕吗？》
许毅温柔地注视着他，《你果不其然想起来了。》
林星陌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便说：《一点点吧。》
许毅颔首，墨瞳映照着他的脸，小声道：《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忆中很清楚。》
林星陌一怔，听着这话，他感觉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跟许毅对视着，没一会，就垂下了眼睫。
许毅没有忘，可是……
《我忘记了。》
听出他的失落，许毅连忙摸摸他的脸颊，《你当时太小了，这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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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伸手抱了抱他，《我去给你做吃的。》
《嗯。》
林星陌点了下头。
于是，许毅便松开他，操控着轮椅往房间外而去。
经过这么多个小时的休息，他的双手早已恢复了力气，精神也还不错。
轮椅滚动出走廊。
忽然，许毅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回头看去，但见青年赤脚踩在地面，跟在他后面走了出来。
那双白皙的脚轻踩在木地板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让他忍不住回想起，白天在温泉室中的画面……
他顿了顿，不敢再去看，抬眸对上林星陌的眼睛，问：《你要一起去厨房吗？》
见林星陌颔首，许毅便伸手将他拉到身前，随后弯下腰，将自己穿在脚上的拖鞋脱下来，轻微地放在他的面前。
《穿上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星陌听话地踩进拖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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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码数比他的大，套进去后还留了不小的空间。
许毅看着觉得很满意，便继续操控轮椅，一起和林星陌来到楼上的厨房。
他熟练地开始张罗，而林星陌则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等着，时不时帮忙递东西。
厨房门外，青年缩起双脚抱住膝盖，浅蓝色的眼睛凝视着许毅。
望着男人卷起袖子，认真为他忙碌的身影，林星陌的嘴角弯起了一点点弧度。
很浅很浅的笑容，那双一向平静的蓝色眼眸，也微微地弯着，闪烁着幸福愉悦的光……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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