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清冷美人变成小奶猫后 · 最爱梅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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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她了

就连林星陌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他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捏紧，指尖都有些泛白。

但他的焦虑，跟许毅猜测的不同。

他在控制自己, 将注意力放在通话那头, 还有……不要下意识地将手机扔出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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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女人的嗓门时, 林星陌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夜晚，在云杉小筑的走廊上, 亲眼看着医护人员将奄奄一息的老人抬走的情景。

吴太太，是他的邻居，也是那位老人的女儿。

青年的脸色有些泛白, 在暖气供应的房子里，他却感觉到了一阵阵让他身体发颤的寒意。

林星陌现在早已恍然大悟了, 那种感觉是恐惧，他在害怕，从吴太太的口中听到啥不好的消息。

然而逃避了这么多天, 当清晨醒来前做了那个梦之后，他重新窝在沙发上的时候，脑海里总是会浮现那位老人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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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蔼、亲切、很喜欢笑，逢年过节总会做好吃的……

那位老奶奶的样子，在他的记忆中很清晰, 尽管他心里清楚, 她并不是梦里面他竭力想去看清楚的人。

只不过，他还是很想清楚, 她那晚去了医院后……如何样了？

《噢, 是小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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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是个冷淡的性子, 虽然做了多年邻居, 但吴太太和她先生，跟他还真不熟，属于路上碰到，只要视线不相触就不会打招呼的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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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太太的嗓门听上去有些意外,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主要是，不太敢。

《你找我有啥事吗？》吴太太问道。

林星陌抿了抿唇，他抬眸看了许毅一眼，忽然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按住，似乎这样就能获得勇气和力量一样。

随后，他重新低眸，有些艰难地开口：《那天入夜后……江婆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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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观察着他的许毅，忍不住心中微动。

他想起了那个雪夜。

他被陈护工叫了起来，急急忙忙赶下楼时，注意到的那样东西头发湿漉漉、虽然脸色平静却明显失魂落魄的林星陌。

电话那边，吴太太顿了顿，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了点歉意地道：《不好意思，那天入夜后吵到你了是不是？》

她那晚也被吓到了，根本没有心情去关注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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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林星陌说道，《没有吵到……江婆婆，还好吗？》

《没事没事，老人家忽然得了急症，好在送医及时，现在早已没啥大碍了，就是医生说要留院观察几天。》

吴太太明显带了笑，《真的是谢天谢地啊，医生都说老太太运气好！你还专门打电话来问，也真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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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坐得近，吴太太的声音也大，所以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在吴太太说出最后这番话时，他明显看到，青年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下来，发白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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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确实感觉好多了，在听到吴太太的话后，就仿佛从冰窖之中解脱了出来，重新又活在了人间，就连冰冷的手指都暖和了起来。

《那就好。》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有许毅能从他的微表情中察觉到啥。

随后他又听林星陌说：《可以告诉我……江婆婆住在哪个医院吗？我想去看看她。》

吴太太简直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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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纵然两家人不怎么来往，但在她心里面，住在隔壁的小林画家，简直是个谪仙似的人。

她头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见到了啥大明星，只因这层滤镜，即使林星陌看着很冷漠，她对他的印象也蛮好的。

就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这么热心的人，难道之前都是她想错了？

吴太太因为惊讶而沉默，让手机两端顿时有些静谧下来。

林星陌想了想，解释道：《江婆婆冬至的时候，给我送了汤圆，我想再当面谢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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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可以。》

吴太太终于回过神来，《那这样，你加我微信吧，我把地址在微信上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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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两人结束了通话，林星陌加了吴太太的微信，并顺利地要到了地址，约定好第二天去探望。

许毅望着青年捧住手机，漂亮的蓝双眸晶晶亮的模样，也不禁弯起了嘴角。

他抬起有些酸软的手臂，掌心按在青年的发顶上，轻微地地揉了揉，低声说：《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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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林星陌抬起头，琉璃似的眼眸闪烁着温润柔和的光，他想了想，轻轻点了下头。

这该是愉悦的情绪，他分辨出来了。

许毅凝望着他，忽然弯下腰，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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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双眸，但还是很乖顺地没有挣扎，只因，他喜欢被许毅抱着。

只是许毅的话，却让他僵了僵。

《那天晚上……就是只因这位江婆婆出了事，所以你才跑来找我的？》

许毅有印象，林星陌在云杉小筑的邻居，好像就姓吴，那家人里的确还有一位老太太。

是以是注意到老太太被送去医院，他……想起啥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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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僵硬的身体，慢慢地松弛下来，他没有否认，只是说：《是你让我回来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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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忍不住弯唇。

是啊，是他让陌陌归来的。

在这几天里，他无数次庆幸当初放下所谓的顾虑，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嗯。》许毅小声道，《以后就始终住着吧，不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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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靠在他的肩上上，用脸颊轻微地蹭了蹭他。

在清楚他遭遇了什么才跑归来后，许毅早已没有了任何猜疑，心里面剩下的便只有心疼了。

纵然没有听到确切的回答，但许毅早已不再忧心了，他微侧头，在青年的耳侧吻了吻。

《明天定了啥时候？》

《早晨十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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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许毅的嗓门温柔沉稳，让林星陌感觉特别安心，《嗯，你陪我。》

许毅揉揉他的后脑勺，刚要松开他，却听林星陌说：《许毅，你还记忆中……我奶奶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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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他其实清楚的……

那道他在梦里看不到的身影，到底是谁——那天蹲在树上的时候，他听到过她的嗓门，也回头去看过……

更何况，他听小许毅说过，小时候的他是留守儿童，跟奶奶住在一起。

许毅明显一僵，他迟疑了会，还是点头：《嗯，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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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他早已十岁了，早已懂事，大部分的记忆都记忆中很清楚，因为那曾是他最留恋的一段时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是什么时候，那样的平静幸福就被打破了呢？他想，应该是从林奶奶意外去世开始的吧。

许毅的眼神变得伤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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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去过现场，只清楚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车祸，他还记忆中隔天去学校的时候，每个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即使不如何八卦的他，也听了个大概。

等日中的时候，他去幼儿园接陌陌，路上还在盘算着中午做他爱吃的鸡蛋羹，却在老师的口中听闻了噩耗——

等他急匆匆跑去医院，问遍遇到的每个医生护士，才最终在急救室外面的走廊上，看到了孤零零坐在长椅上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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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林奶奶也在那场车祸中，听说还在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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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大概永远忘不了那个情景。

小孩独自坐着，身上的血衣甚至还没有换下，脸上手上都沾着血，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陌陌甚至没有哭，只是眼神特别的空洞……他吓坏了，然而除了走过去抱紧他，跟他一起忐忑地等待之外，他啥都做不了。

后来，林奶奶还是死在了手术台上。

两天后，收到消息的林家人连夜坐火车赶了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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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林奶奶举行了葬礼，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葬礼结束的第二天，他再去林家找陌陌的时候，他们一家早已去了火车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他追到车站的时候，火车早就开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没再见过那样东西漂亮小孩，只清楚小孩跟着父母，还有那样东西跟他差不多大的哥哥，一起去了大城市读书。

因为之前读的是幼儿园，他甚至都不需要办理转学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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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后来，他辗转打听到了他们的地址，给小孩寄过信，可全部都石沉大海了。

许毅其实也知道，那些信可能送不到小孩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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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作为某个幼儿园还没毕业的小朋友，陌陌认识的字也没有很多。

毕竟，他和陌陌的父母也就几面之缘，人家可能都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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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家没有再回过关城，他也在几年后离开了。

许毅其实也没想到，多年以后，他们还能重新遇上，而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林星陌的感情，也变了质。

他抵在青年的脸侧，手掌抚摸着他的头发，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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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忆中她了。》

他听到林星陌这样说，他的手一顿，再次记起那样东西浑身是血，孤零零在医院的走廊上坐了将近一天一夜的小孩。

许毅想说，不记得就不记忆中了吧。

这也是当初，他发现林星陌不记忆中他之后，没有跟他说起那段过去的原因。

那样痛苦的记忆，缘何要记忆中呢？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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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林星陌轻声问道。

这些问题问出来后，他才发现，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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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因为，在他面前的人是许毅。

《林奶奶啊……》

许毅轻微地松开他，维持这个弯腰的动作，对目前这个状态的他而言有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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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轮椅上靠了靠，林星陌便继续趴在他的大腿，仰着脑袋望着他。

许毅回忆了一下，说道：《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极其爱笑，我每次见到她，都能从她那边得到一把糖果。》

《她曾经是美术老师，画画极其厉害，还被市里邀请去做美术比赛的评委……》

许毅微低头，被撞进了青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他专注地凝望着他，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见他忽然止步，林星陌忍不住催促，《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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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林星陌一怔，然后点了点头，《嗯，此我清楚。》

许毅轻柔地抚上他的眼角，有些出神地道，《你的眼睛跟她一样，你们都拥有这样美丽的蓝双眸。》

他听家里人说过，他的眼睛遗传自他的奶奶，家族里面，只有他跟奶奶最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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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听到的时候没有啥感觉，现在却感觉……心口处有些微微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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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奶奶做饭的手艺很好，我去你家做客的时候，她总会烧上一桌的好菜，我还跟她学了两招。》

许毅回忆起过去，也忍不住有些怀念。

林星陌听着，不清楚缘何，忽然想起他这次回来的时候，趴在阳台窗前上往里注意到的画面。

他想了想，忽然说：《许毅，我想吃银鱼鸡蛋羹，你给我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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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微微怔了一下。

有弹指间，他有些怀疑林星陌早已彻底想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趴在他腿上的青年，面上并没有啥伤感，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好。》他语带宠溺地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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