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他配不上
林星陌看着室内里的景物，窗明几净，现代化带着艺术感的简约设计，比小许毅家老旧的房子要漂亮许多。
然而，他却感觉那老房子待得更舒服一点。
良久之后，他最终从那恍惚中回过神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回来了。
林星陌抓抓头发，摸过电话看了一眼。
他在《梦境》里待了近两天的时间，而手机上显示的《冬至》两个字，让他明白，自己的确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青年呆呆的，瘦白的手掌抚上心脏。
这个地方再次恢复了平静，连怅然若失的感觉都淡得几近于无。
他抿了抿唇，枯坐好一会，才起身去洗漱，随后打开冰箱，给自己准备早餐。
冰箱里的食材都是新鲜的，肖助理会每天过来帮他整理。
他扫了眼冰箱上贴着的每日菜单。
这也是肖助理准备的，因为倘若不贴，林星陌可能会把冰箱里现成的熟食吃光，随后饿着，等他过来做饭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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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取出食材，熬了一碗小米粥，将事先做好的三明治放进微波炉里，打开开关加热。
有菜单在，林星陌才可能照着上面写的动手去做，上次发烧醒来后做的那顿，已经算是为数不多的即兴发挥了。
他蹲在微波炉前，望着里面的三明治，脑海里想的，却是少年的餐桌面上，热腾腾的豆浆和白白的大包子。
想喝羊奶……
他这样想道，随后，轻微地地眨了眨双眸，浅蓝色的眼眸中像是比平日多了些许灵动。
有想要的东西，对林星陌而言，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事。
他微抿唇，起身去拿手机，发信息给肖助理。
回来的时候，瞥见了消毒碗柜，思及什么，林星陌走过去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放在最外面的碗。
林星陌走出家门，按响对面住户的门铃。
不一会，房门打开，一位老人家出现在门后，注意到外面站着的青年，她露出了慈祥和蔼的笑容。
《是小林啊，早晨好啊。》
林星陌：《早上好，多谢您的汤圆。》
他将碗递了回去，老人接过来，乐呵呵地说道：《没啥，你喜欢就好。》
她望着面前眉清目秀，比女娃娃还漂亮的年轻人，察觉到他像是跟往日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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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此日心情很好吗？》她笑眯眯道。
至少在那个梦境里，他体验到了愉悦等情绪，跟现在的状态，像是也差不多。
林星陌眨了眨双眸，望着老人和蔼温柔的笑容，他实在感觉到了内心的安定，便点点头，《嗯，是不错。》
《那就好，祝你天天有这样的好心情。》老人家眯着双眸笑，随后便拿着碗进屋了，还询问林星陌要不要到他们家吃早餐。
林星陌谢过她的好意。
等他回家，小米粥和三明治早已好了，他便慢腾腾地吃了起来。
一切好像跟过去没啥不同，又好像早已有了改变。
《林先生，这是最近接到的几个约稿，合作细节已经按照您之前的习惯谈好了，请您过目一下。》
九点多的时候，肖助理过来找他谈工作。
林星陌接过资料，简单瞧了瞧。
纵然他的作品太过写实，也曾只因这一点被教导他的老师批评过，但他的画还是有一定市场的。
毕业后随著名气提升，身价也有所上涨，每个月接几张单子，就足够维持收支了。
《可以。》林星陌颔首，《此日开始吧。》
《嗯，好的，这次还要开直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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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助理询询问道，他帮林星陌运营了某个账号，偶尔会将他画画的过程录制剪辑后发到平台上。
因为林星陌过分写实的画技，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施法现场》，关注和热度都还不错，也算是某个收入来源。
之前就在肖助理的建议下，林星陌开了一次直播，出镜的只有他的双手和画板，反响还不错。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林星陌想了想，说道：《能够。》
反正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他也不需要跟观众互动，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肖助理却有些高兴，毕竟林星陌的收入也关系到他月底的奖金，他当然是希望为他开发出更多的商业渠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画室之中，肖助理摆好支架，调整直播角度和画面，配合着简单宁静的轻音乐，整个直播风格温柔又干净。
画面中，只能注意到一块画板，背景是有柔和光线透进来的飘窗，以及被风轻微地吹起的纱帘。
等林星陌入座后，便能注意到一双瘦白纤细，宛如艺术品一样的双手，简直是手控福音。
跟肖助理简单沟通后，林星陌没有当即开始商稿的创作。
他坐在画板前，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梦境》里的场景，他要将这些场景画下来。
是以，画室里静谧下来，只剩轻柔的背景音乐以及不同笔端落在画板上时，发出的轻微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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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零星末》的账号，悄无声息地开启了直播，一开始乏人问津，慢慢地观看人数渐渐涨了起来。
虽然主播从来不曾理会过观众，但这样的直播风格，意外地有种平静治愈的美感，当沉下心看进去后，就格外地吸引人。
别墅书房。
许毅也此时正工作，只因腿疾的关系，在事业步入正轨后，他已经很少去集团了，基本都是居家办公。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轻视或者糊弄他，工作效率并没有因此降低。
就在这时，一声提示音响起，他的电脑画面上，也弹出了特别关注的讯息。
瞥见那样东西熟悉的id，许毅顿住手。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将讯息打开，快速加载后，某平台的直播画面，出现在了他的终端屏幕上。
那双他看过无数次，已然无比熟悉的手，握着画笔在画板上描摹，一如既往的稳定，一如既往的宁静无波，像是不会被任何外物所影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许毅抿紧了嘴唇，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掌，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只不过，他这次画的画，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画板的中间，是某个长方形的矩形，被涂上了色彩明亮温柔的蓝色和白色，像是被切割的天空，有黑色的像是枝丫的线条从一侧延伸出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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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安静地观看，望着那双掌为这幅画添上更多的细节，变得越来越真实。
直播画面中，也有越来越多的弹幕飘过，有夸赞有叹服，也有人投了很多打赏，试图吸引主播的注意。
许毅冷着一张脸，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已熟练地按下打赏的按钮。
而他的账号，也高居直播间打赏的第一名。
他有些发怔地看着直播画面，忽然伸手，将桌面上的东西用力一扫，在哗啦声响中，东西掉了一地。
听到动静的保姆兼护工，推门而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注意到目前这一幕，她并没有意外，只是沉默地面前，弯腰收拾东西。
许毅没有说话，控制轮椅背过身，摸出打火机点燃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开始吞云吐雾。
陈护工不多时收拾好东西，抬头看到他这样，心底不免叹了口气。
自从许先生的猫去世之后，他就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了。
以前这种时候，只要雪团跳上先生的膝盖，在他脸上蹭一蹭，或者蹲在飘窗上，眼巴巴地望着他，先生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现在不仅不会笑了，还变得愈发吓人。
她不由得想，是不是应该再给许先生抱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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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陈护工也只是想一想而已，将东西收拾好，避免有任何尖锐物品的存在，她就转身出了门，顺手把房门给关上了。
许毅看着窗户外面，今天天气晴朗，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只觉得光线刺眼。
半晌后，男人忽然熄了烟，双手攥住轮椅把手，随后支撑着双腿，慢慢地站了起来，最后放开了双掌。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身体健全的人一样。
接着，他徐徐地迈开了腿，在书房之中，走动了几步。
行走之间，明显能看出他右腿的拖曳。
一瘸一拐的姿势，十分狼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男人狠狠摔在了椅上，底下的滑轮滚动，带着他砰地一声撞到墙壁，这才最终止住了势头。
大约十来分钟之后，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紧紧咬着牙关，最后还是没忍住，在自己跌倒之前，拖过一旁的办公椅。
许毅抱着后脑勺，缓了好一会后，才重新抬起头，靠着椅背轻微地地喘着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刻浮现在他脸上的，是满满的躁郁，以及，沉沉地的颓丧。
书房中，缓慢地回复宁静，只有直播间传出轻柔悠扬的钢琴曲，以及笔端颜料涂抹在画板上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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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静静地望着直播画面，看着那双漂亮的像是被上帝亲吻过的手，想着那道对他始终冷漠的身影。
他是那样完美，终究……是他配不上。
这样的想法浮现脑海，他忍着心头血淋淋的痛，拿到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卢律师，麻烦你过来一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林星陌画了一整天。
直播的效果很好，从肖助理笑得合不拢嘴的表情中，他看出了这点。
他也没有在意，刚准备吃饭，他哥哥林月阡就打来了电话。
《小陌，我听助理说你此日始终待在云杉小筑？》
《嗯。》
《此日是冬至，如何不去陪陪许毅？》
《工作忙。》
《呃……》林月阡沉默了一会，终究没逼他，只是问：《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吃？你嫂子做了羊肉煲，正适合冬季进补。》
好戏还在后头
《我正准备吃饭。》
《那你吃吧。》
林月阡说完，就准备挂了，却忽然听到青年问：《哥，你清楚许毅的母亲叫啥吗？》
《许毅的母亲？我不太清楚啊，好像是姓杜……如何了吗？》
林星陌顿了顿，摇头。
《没啥。》
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可怜兮兮的许总——
过年要走亲戚，更新没办法准时，不好意思orz后面会甜起来哒！这是一个治愈的过程嘛，么么哒——
继续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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