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同的变化；以及姗姗来迟
要结束了么……
看着彼岸花开如血色的地毯那样，瞬间铺满寺院的院子每一寸土地，犹如永不止息的奈落之火在地狱的焦土里熊熊燃烧，拱卫着最中央处的马头鬼，亲身体会着这种近距离面对强大的常暗之主的震撼感的顾墨，意识里闪过这个念头。
这就是十三樱村此场景最后的一部分，只要铲除掉这只马头鬼，在游戏里的第一幕新手村也就通关了。
是以……自己应该就可以回去了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看着黑发少女敏捷的挥刀迎上去，而那能够和之前的牛头鬼相媲美，体型庞大如一座小山般的马头怪物也是长嘶着，挥舞着那把同样能够媲美牛头鬼的钉锤铁的锯齿大刀，狠狠的横扫过来。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就是攻击范围特别大，力量特别刚猛无匹——
纵然不是四十米大刀，但是那把锯齿大刀的总长度加起来，也至少在十几米往上了，这加起来也得是四五层楼的高度了。
这样的一把锯齿大刀，在马头鬼这种体型的妖怪的握持挥舞下，挥出的横扫进攻根本就是不可阻挡，横扫千军！哪怕是秀千代，也不想正面挨上一下，只因那一定特别疼……
要是自己再靠前一点，怕不是被带起的气流风压，就能够将自己的身体拦腰切断！
站在门口处的顾墨都禁不住的微微眯起眼睛，迎面扑来的劲风如同刀子，割得他面上生疼，明明站得那么远，根本就没有靠近，他也还是觉得那锯齿大刀仿佛是从自己跟前，擦着自己的鼻尖扫了过去！
在凄厉呼啸的风声之中，他眯着眼睛，隐约看见那一头秀丽的黑发在狂风之中飞扬，少女的身姿如同飞燕般矫捷，马头鬼的横扫攻击不但没有打中她，而且在正好扫过的时候，她就早已纵身跃起。
在避开这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碑的一记横斩的同时，脚尖也在下方横扫而过的锯齿大刀上轻点——
从而借力高高跃起，身子旋转飞跃，优雅而又致命的从马头鬼的头顶上方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落在这妖鬼的身后，轻微地屈膝卸力，如同没有重量一样半跪在地，手掌攥住的佩刀已然收刀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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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好似是画面有延迟一样，闪耀而缭乱的圆月状弧光在马头鬼的脑门上方迸发，斩击的轨迹切开空气，破碎交织在一起……短暂的画面定格后，马头鬼脑门锁那双冲天而起的鬼之角，在缭乱的斩击线之中轰然碎裂开来！
如稻穗的金黄色点点璀璨，大量的高密度精华刚刚从破碎的鬼角里涌现而出，立刻就在狂风之中一下子就被吹散。
哀嚎一声，凶神恶煞，怨气暴冲的马头鬼双蹄一软，整个身体如山倒般的沉重的栽倒在地，尘土在重砸之下尘土飞扬。
它赤红色双目之中的血色光芒也不再炽盛，而是霎时间黯淡下来，手中的锯齿大刀无力握持，也是重重砸落地面，使得四周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模一样的流程，能够说没有什么新意——
但也正只因如此，才能够看出少女在屠戮这些妖鬼的时候，所练就的基本功有多么的深厚，即使面对普通人根本无法抗衡的常暗之主，她也能够让战斗带上明显的流水化作业的味道。
顾墨心中微微惊叹，这干脆利落的战斗方式，充满了雷厉风行的意味，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但依然令他感觉目眩。
不同于那种一刀秒杀猿鬼、妖鬼的观感，纵然那一幕幕的场面看起来也很有力，然而完全不同于牛头鬼、马头鬼这种巨大体型的怪物，被渺小的人以同样的方式一击秒杀时，所带来的震撼与冲击感。
只不过就在他惊叹的同一时间，在近似黑白色调的常暗世界之中，迸发出一抹并不璀璨耀眼，但绝对足够明显的紫色光辉！
无数道幻影一样的紫色飞刃冲天而起，好似海中的鱼群以密集而庞大的阵容快速遨游穿梭，浩浩荡荡的，在半空之中陡然一个拐弯，不计其数的幻影飞刃如雨直落，霎时间便是地动山摇，土崩山催！
烟尘四起，弥漫周遭，遮掩视线。
顾墨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伸手遮挡扑面而来的风压以及被带起的沙尘，但还是觉得差点儿沙子入眼，睁不开双眸。
等到烟尘逐渐消散，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惨烈的景象，整个寺庙的院子土地都早已血流成河，马头鬼的庞大尸体被一柄柄似虚似幻，紫色流光氤氲流转的幻影之刃穿成筛子，彻底钉死在地面，已然没了任何的声息。
地面满目苍夷，尸体千疮百孔，在那狰狞而且触目惊心的血色窟窿之中，滚烫的妖血不要钱的汹涌泉喷，溅射出去，将四周院子的地面都染上了一片妖异的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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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眼看去，猩红如血的海洋……
伴随着马头鬼的死去，常暗世界也随之褪去，然而恐怖的血色取代了彼岸花的开花花落，况且在某种恐怖的威压之下，顾墨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他感受到了比刚刚的常暗更为沉重的压力。
好似人在面对顶级的掠食者，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力，让灵魂都要颤栗起来，无关于勇气与意志的问题，只只不过单纯就是只因世界本来就是如此——正如一块冰块只会在高温下蒸发融化，而不会因为这块冰块《意志坚定》、《勇气过人》，而使得结果有啥不同。
顾墨微微喘着粗气，视线紧紧锁定在那个姿态奇异又美丽的身影上。
胸前发闷，喘不过气，脑海里明清楚是如何一回事，理性也告诫自己不要恐惧不要恐惧，可神经细胞却在本能与激素的共同作用之下，不断的生产着恐惧的情绪……
悬浮在半空之中，脚尖离地面约莫半米的距离，银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凌乱之中却别有一种优雅高贵之感，精致的金色双角闪耀着金黄色满月一样盈满的光芒，一道道紫色的虚幻流光环绕的轨迹好似萤火飞舞……
——妖怪化……
——幻之形态……
顾墨瞬间辨认出来这是啥了，同时感觉胆战心惊不已，阿秀还是像是剧情那样妖怪化了，至于到底是因为剧情惯性还是啥原因，他也实在是不清楚。
因为游戏里给出的信息其实极其少，剧情的时间跨度也特别大，可能两个任务之间就间隔了几年的时间。是以许多疑问是没有解释的，至少他没有能够完全的了如指掌，因此现在也没有能够明白到底是如何回事。
为啥还是妖怪化了？明明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受过伤，而且解决马头鬼的时候，和之前解决牛头鬼一样的干脆利落来着。
顾墨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有很多的猜测，然而却都不能够确定。而且在这一刻，他下意识的不敢有任何动作。
只因，在一片静谧的仿佛空气凝固氛围之中，那道妖怪化的身影双眸冰冷的向他投来了目光，她的脸颊不知何时出现了紫色的妖纹，还有从头上双角蔓延而下的角质层，好似天生的面具一样遮掩了右半边的脸庞。
高贵，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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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也能够看出黑发少女先前的脸孔轮廓，不至于让人觉得通通辨认不出来。
在这弹指间，时间都像是定格住了。
如此又过去了数息工夫，并没有发生什么，顾墨死死的盯着那道怪异而又俏丽的身姿，疯狂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发现妖怪化状态的少女像是是在竭力压抑着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虽然悬浮在半空之中一动不动的，在杀死马头鬼后就不再有任何动作，然而其身体却一直在微微的颤抖着。
狂暴……
混乱……
四周恢复了平静。
躁动的狂暴本能，与良善的性格理性，正在少女的身体里彼此厮杀，她此时正试图夺回自身的意志，只是此过程异常艰难，她对抗得也是异常的辛苦，并且觉得自我的意识此时正狂暴的风浪波涛之中一点一点的被吞没。
快走吧，快走吧……
远远的离开这里……
幻之妖怪竭力压制住那股几乎就要吞没自己的狂暴，身体颤抖着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死死的盯着院子门外的那个人，祈祷对方能够领悟到自己的意思，或者被自己吓得远远逃走。
趁自己现在还能够勉强抗衡的时候，快点从自己的旁边逃掉吧……
她真的就要坚持不住了，随时都会化作没有理智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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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坚持住，阿秀，我可能有办法……》
对面的人却是沉沉地的吸了口气，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块闪烁着稻穗般的淡淡金黄色精华光芒的灵石，咬牙向她快步的走了过来。
这是能够让自己确保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这都早已通关了，实在是没有必要在最后再冒险，反正少女对自己的作用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大了，况且虽然她对自己有点特别，可是她却不认识自己……
自己现在该扭身就跑，啥都不管，只因此场景该算是通关了，自己只要原路返回，按照经验应该就可以走了此场景，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小区里……带着一身蹭来的经验、等级，以及战利品。
自己对她而言就是陌生人，是以自己本来就没有义务要做什么……
在这一刻，顾墨的意识里闪烁过许多很多的念头，最终汇聚成一句话，在心里不住的回荡着。
都已经通关了……都已经通关了……
他告诉自己此时候就应该要自私一点儿，副本通关就行，接下来哪管洪水滔天，反正如何也影响不到自己了，没有必要在乎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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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做不到。
他或许并不高尚，可是却有着自己的底线，至少现在不愿意变成自己鄙夷的那种人。与其事后留下某个过不去的心结，时时刻刻后悔着拷问自己的心，还不如现在就做出念头通达的选择。
一念至此——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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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脏疯狂的怦怦跳动，可怕而有如实质的压力压得自己几乎要窒息，喘不过气来……但偏偏却又感觉念头彻底的豁然开朗，心中一片宁静祥和，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顶着压力，在幻之妖怪冰冷的视线注视之下，尽可能快的走过去，脸色苍白却没有啥惧色。
来到那道怪异而又俏丽的身影前，顾墨拿着手中的巴掌大的灵石，试探着递给妖怪化的秀千代，在他所知道的剧情里，藤吉郎就是利用灵石的力气，救下了即将堕入妖怪的那一面的秀千代。
灵石是有用的，然而应该怎么用呢？
应该是凑近就可以了吧？然而为啥没有反应？
顾墨心急如焚，果断的集中注意力按下手中灵石的《使用》选项，下一刻灵石破碎，纯粹的精华如水一样在他的手中就渗入了他的皮肤里面，又好似蒸发在空气中，就这么被吸收了进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沉重的身体顿时轻了许多，体力有所恢复，脑海里也是一片清凉……
立竿见影的效果，然而自己不是要这种效果啊！不是给自己用的好不好！！该死的，怎么才能够将这东西对别人使用，就没有某个互动选项让自己选择的么！
他紧紧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嗓门平静：《别、别急，我这里还有两块，没问题的……》
在他身前离地悬浮着的幻之妖怪，低头俯视着他，眼神异常的冰冷，可怕凌厉的杀意波动、嗜血的光芒，在眸子里不住的变幻着，然而她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却就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在这平静的背后，压抑着异常巨大的波澜！
第二块灵石也依旧好好的被顾墨抓在手里，一点儿异样都没有，这让他越发的急躁起来，难道说因为自己的影响，此世界的秀千代真的要变成妖怪了？
毕竟倘若不是只因自己的乱入的话，她在按照自己的节奏扫荡完十三樱村，解决掉马头鬼，陷入妖怪化的时候，藤吉郎也该正好赶到吧？可是现在……猴子还没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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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这个可怕的可能性，顾墨另一只手的拳头紧握，指甲要掐出血来。
不过就在此时候，悬浮的幻之妖怪突然落在地面，一下子失去力气似的双掌撑地，颤抖的身体上流转的紫色幻光逐渐隐去，垂落的长长银发重新褪去亮银的色泽，变回原本的黑色。
恢复原本样子的黑发少女长长的呼了口气，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才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虚弱笑容，随后就脑袋一歪，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面。
灵石起效了……？
顾墨愣了一下，但是望着自己手里毫无反应的灵石，马上否定了此可能性。那这么说的话，阿秀是没有借助任何的外力，完全依靠自己的意志，完成了这场自救？
他蹲下身来，将少女的身子扶起，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就是昏了过去，呼吸还算平缓，这才松了口气。
《哟，我来迟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就在此时候，后方的大门处传来打招呼的嗓门。
一个眉眼显得有些狡猾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那边，望着里面宛若地狱一般，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整个人都吓了一跳。他定睛看去，但见那边的某个年轻人半跪在地上，正搀扶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
《你……你们就是那个出名的除妖师？》男人有些困惑的样子，张了张口，《我以为是某个人呢，你们是连夜赶来这个地方的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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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是在昨天晚上连夜赶来的。》
看了一眼还昏迷不醒的黑发少女，顾墨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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