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榔儿觉得自己仿佛做了某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父亲，有那样东西曾拼死救下他性命的大哥，还有李容与。
李容与望着他，嘴唇一张一合，神情有些急迫，像是是想要传递给他一点很重要的话语。
可是那嗓门却像被切断了一样，明明两人相对而立，可无论如何李容与的嗓门就是无法传进他耳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榔儿只好努力通过口型去辨认。
他认真盯着李容与看了好久，才最终弄懂，她是在说：你该怕死的。只有怕死的人，才能好好活下去。
他才最终想起了前因后果。
他是想要救下那个青春的小王爷。
因为他承诺了李容与。
但究竟最后结果究竟有没有救下那人，他不清楚。
秦榔儿眼前的景色一转，忽然来到了一个不同于现实时间、却又拥有着真实触感的空间里。
只是那里到处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他一定要时刻注意，小心躲避，才能使自己不被火焰灼烧。
有一个声音在说，这里是人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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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不相同。有的人是澄净的蓝天，有的人是无底的深渊，而他，是一望无际的火焰。
那样东西声音说，只要他走进火焰里，他的一切痛苦就都会消失了。
他的回忆，他的生命，甚至他的承诺。
只因死人永远没办法完成承诺。
走进火焰吗？
秦榔儿摇头。反向后退去。
那样东西嗓门又问他，你不怕吗？
如果醒来发现其实最后没能救下那样东西小王爷，没能完成对李容与的承诺，倘若是这样的话，也还想要醒过来吗？
还是就这样死去最好呢？
可那是懦夫啊。
秦榔儿大声反驳... ...
第12章不哭 (第1/4页),。。
他能够醒来后选择用死亡去谢罪，却不能用死亡去结束醒来。
话音刚落，秦榔儿便觉得额间忽然传来一阵冰凉触感，帮助他暂时缓解了火焰的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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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冰凉注入之下，他目前的场景也渐渐开始变得模糊，直到终于脱离那片火海，彻底被拉回现实之中。
某个和尚放大的脸凑在他面前。
秦榔儿被吓一跳，猛然向起一挣，试图坐起。
老和尚忙伸手将他一推，直接把秦榔儿刚才抬高一点的身体再度推回了床上，《躺着！》
秦榔儿这才注意到此和尚非彼和尚——已不是他先前对抗过的那一个了。
冷静下来的秦榔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并不在那样东西胡同之中，而是在自己的室内里。
他慢慢将目光放得更远，才注意到李容与就站在定智身后不极远处，正望着自己，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秦榔儿努力扯了扯嘴角，报以一个微笑，试图让她安心。
一旁的宝珠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秦榔儿昏迷这半个月，纵然有智大师的补药续命，却还是不可控的消瘦了下去，如今早早已瘦得不成人形，眼窝和脸颊深深凹陷，嘴唇也全无一丝血色。
他面上浮起的微笑看上去就像一阵风似的，似乎不多时就会散掉，让他再度回归那个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秦榔儿。
笑容不多时消失了，毕竟牵动嘴角也需要力气。
但是秦榔儿却没有消散。
定智站起身来，给出诊断的结论，《没啥大事，只是醒来身体还有些虚弱。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至少还需静养三个月才能下床，恢复受伤前的状态则需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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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与点点头，道了一句《有劳》。
定智也不多做耽搁，起身便走。... ...
第12章不哭 (第2/4页),。主要他最近的心思都放在了新收的徒弟身上，既然这边看过没事，那自然是要赶紧回去继续《好为人师》。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宝珠忙识趣地跟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李容与和秦榔儿两人。
李容与在靠近床榻的椅子上落座来，秦榔儿静谧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没有开口说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容与知道他最在意什么，主动言道，《五皇叔一切平安，你昏迷这段时间里他常到东宫来看望，近几日应该还会再来，有什么话，还是等他亲自来与你说的好。》
秦榔儿双眸亮了亮，像是是松了口气。
《谢谢你。》李容与望着他认真道。
她并不是在为李凯而道谢，而是为自己。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在遣人去保护李凯这件事上，秦榔儿是唯一能够托付的人选。
不光只因秦榔儿武功高强能够以一敌十，还只因她笃定，万一真的出现变故，秦榔儿绝对会保护李凯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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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也猜对了，用差点彻底失去他的代价。
李容与眼眶有些泛红，不安和愧疚一齐涌上心头。
秦榔儿轻轻眨了眨眼，眸光里闪动着温柔。
《不……》他艰难吐出某个字。
他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以至于就连开口说话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可秦榔儿还是努力想要将情绪传达给李容与。
他很想说不要道歉，想说那根本不是你的错，可是这些句子对他来说都实在太长了。
最后真正被说出口的只有两个字。
《不……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秦榔儿的眼神柔软干净，像极了某种动物。
宝珠曾形容像狼，只因他身上始终带着难以驯服的野性。
而有经验的猎人知道， 狼虽然凶残...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继续阅读下文
第12章不哭 (第3/4页),。，却也同样是这世界上最温情的动物。
只只不过他们的信任和温柔，永远只会对最亲近的人展现。
李容与点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又继续与他讲起他昏迷这段时间里长安城内发生的事情。
最先提到的是芸娘。
她一字不漏地向秦榔儿传达了芸娘临走前的嘱托，当说到芸娘让他在她回长安那天出城相迎时，秦榔儿琥珀色的眼中也随之跳动起天真和喜悦来。
接着，李容与又说了一些邻国边境的形势，说起永平帝已对突厥宣布开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秦榔儿安静聆听，像之前一样，像是无论李容与说什么他都愿意照单全收。
最后李容与说，要暂时走了长安了。
防止秦榔儿为自己忧心，她并没有提赐婚一事，只说宣战突厥，兄长临危受命，她可能也要同去。
秦榔儿眨了眨眼，有些担忧。
他清楚李容与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能打败她的人不多，但是战争终究不是单打独斗，不能够靠某个人的力量对抗千军万马。
李容与像是明白他的意思，微笑道，《我会照顾好自己。》
秦榔儿静谧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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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与只好又补充，《待你伤好，就来云州找我。》
这一次秦榔儿的反应倒是很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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