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两短一长

龙蛇志异 · 陈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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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大事不好了……》

那人喊得急，都有了破音。

郭村长身子发软，第一反应以为是青阳山的山贼杀到了，当即嚷道：《叫人，快叫人，抄家伙！》

那人奇怪地问：《叫人做什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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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村长一愣：《阿民，不是你说大事不好？》

那阿民风尘仆仆的样子，背负着布袋，举起手中的事物，却是三根香：《我说的是此。》

三根香，还燃着的，长短不一，青烟袅袅。

郭村长定眼看去，脑子有点转只不过弯：《如何回事？》

阿民喘口气：《我此日从县城回来，路过乱葬岗，给那些坟头烧香，结果烧成这样，吓得我赶紧就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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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村长还是不恍然大悟，搔搔头：《什么样？》

《一长两短啊，村长！》

阿民声音拔高起来：《九叔可是清清楚楚地说过的，人最怕三长两短，烧香则最忌两短一长，这是要出事。》

郭村长这才醒悟过来，抹了把汗，连忙询问具体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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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民哭丧着脸：《十几个坟头，烧了十几把香，把把都这样，可如何是好？村长，事不宜迟，赶紧去请九叔来看看，做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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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村长郁闷地道：《这个时辰，天都快要黑了，九叔可是在县城那边，哪里来得及？》

旁边唐野听得云山雾里，忍不住询问道：《谁是九叔？》

阿民瞥他一眼，眼生得很：《连九叔都不清楚，你一定是外地新来的。》

其昨日去县城，今儿才回来，却不清楚唐野进村的事。

郭村长怕阿民嘴臭，把唐野得罪了，连忙解释道：《这九叔，可是方圆几百里的一大奇人，人皆称他为神仙道长，出身茅山，道行深不可测，十分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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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野一听，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郭村长又道：《昨日我说过，难民人多，横死者众，我让村民们把尸身收敛，在数里地外的一处山坳葬下。久而久之，那儿便形成了个乱葬岗。人死多了，阴气便盛，都是无主孤魂，逢初一十五，让人去烧些香烛纸钱，等是以过路钱，好让它们早日入阴司，进轮回，不要在阳间逗留。却不曾想，还是出了事。》

来到此方世界，要完成天官赐福的任务，纵然暂时不知详情，但碰到有奇人异士的，不妨结交一二，或许能获得线索。

唐野听着，若有所思地打量阿民手中的三根香。

正常而言，三根香一起点燃，同一时间烧着，就算有些快慢差异，也不过一点儿，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差成半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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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有反常必有妖。

是以就问：《村长，如果出事，会如何样？》

郭村长忧心忡忡：《当孤魂野鬼变成凶魂恶鬼，会来索命，为祸一方。哎，真是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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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一顿，吩咐道：《阿民，你先回去休息。明早早些出门，去把九叔请来，做场法事，应该就没事了。》

《好吧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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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民应了声，走了出去。

唐野返回土胚房，躺在床上，双掌枕头，怔然出神。

夜幕卷上来了，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此日正是七月初一，白天闷热，到了夜间，就变得清凉起来。就是蚊虫太多，嗡嗡嗡地转个不停，很是烦人。

他还在想着烧香两短一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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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午夜时分，忽然村中有狗狂吠，像是出现了什么变故，顿时惊得不少村民起来看个究竟。

唐野一骨碌起床，走到外面，听得人声吵闹，很是惊惶。

村长打着灯笼站在那儿，大声安抚人心：《大家不要慌张，没事，没事的。》

又让各家各户在门口摆出铁桶瓦盆之类，往里面烧纸钱香烛，有甚阴魂路过，它们收了过路钱，自会离去，不会伤人。

过不多久，郭村长亲自端个瓦盆来给唐野，又有一副香烛纸钱财，以及两只纸人儿：《唐师傅，有怪莫怪，有备无患，还是烧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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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野问：《你们家中都常备这些？》

郭村长摇头：《谁闲着没事往家里摆这些东西？这不是中元节快到了嘛，所以提前做了准备。没办法，今晚不太对劲，只好先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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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野点头，摆好瓦盆，点起火，把纸钱财纸人儿一股脑烧了，又将两只香烛插在地面。

做完了，拍拍手，见没啥事，又回屋里睡觉。

迷迷糊糊的，逐渐要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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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猛地间，他感觉屋内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一股寒意弥漫，阴冷阴冷的。

唐野霍然惊醒。

对于这股像是能入骨的异常寒意，他并不陌生。那天入夜后，在山间行走，当阴魂上山时，便是如此。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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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现在就有阴魂在门外？

唐野有些紧张。

他是练武之人，胆气壮，只是焦虑，并不恐惧。

那天晚上，阴魂敬畏他的血气，根本不敢靠近。可是今晚有所不同，郭村长说，乱葬岗那边出了问题，孤魂野鬼会变成凶魂厉鬼。那么血气能否对它们产生威慑，就不好说了。

某个不好，反会成为目标，吸引对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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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不少民间传说中，一点有了气候的妖魔鬼怪最喜欢来吸人阳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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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面对人时，哪怕是人数众多的手持枪械的东瀛士兵，唐野都屹然不惧；可眼下的情况，面对的是未知的诡谲，那是无从把握的邪祟之物，反而有些忐忑不安。

因此，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静观其变。

沙沙沙！

不知是风鸣，还是脚步走动的嗓门，在这静谧的夜里分外诡异。只在屋外徘徊不去，像是有个人在那儿，正在考虑进与不进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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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床上，唐野暗暗在查看可兑换的神话物品中，有啥现在能派上用场的。

沙沙沙！

声音最终走了，并逐渐远去了。

与此同时，阴寒之意如潮水般消失，缓慢地恢复正常。

唐野松口气，浑身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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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同寻常的一夜过去。

原本唐野第二天打算上山狩猎，也取消了计划，选择呆在村里。

等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人声喧哗，有人大声道：《阿民请道长来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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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赶到村口处迎接。

唐野自然也跟着去，过不多久，就见阿民带着个道人踏步走来。

《那便是奇人九叔么？》

凝目看去，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