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人逢喜事精神爽

龙蛇志异 · 陈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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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到三宝楼外，曹远山三人又碰在一起，躲进一间小酒馆内说话：

《此事邪门得很呀！》

覃衡之摇头晃脑地道。

周达眉头微皱：《可不是？先是关大成，接着刘大猛，他们都输了。不可能次次都是麻痹大意，被人偷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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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刘两位，算是飞霞路有名头的拳师，两人先后被唐野击败，足以说明问题了。

张元冲开口请曹远山等人在武馆考核上出手，压制虎啸馆。事关人情，三人自无不可。

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倘若唐野真得那么能打，可就不同了。

三人上台，说白了，其实就是被张元冲当枪使，事后那是自然也有好处拿。

问题是，如果上去不够唐野打，反被打下台来，一不小心，便是身负重伤的后果，更不用提输阵后名声大损那些负面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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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倒不相信唐野真能应付得了几人的车轮战，但车轮战不是群殴，得一个接某个上，最先上去的，被打败的风险最大。

是以，谁愿意当第一个？

刘大猛倒是说过要打头阵，可还没到考核的时候，自个武馆就被人踢了……

权衡利害，由不得曹远山等人不犹豫：上，还是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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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张元冲这边不好交代；可上去，万一打只不过，一世英名付之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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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还是不上更稳妥。

拳脚无眼，那可是刀剑阵。一旦登台，就等于押上了打拼半生的名声，何如坐在下面，喝茶观战来得舒服惬意？

那是自然，目前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唐野到底有多能打。

曹远山砸砸嘴唇：《那唐野放话，还将继续踢馆，他下次会啥时候来？》

周达摸摸下巴：《打一场，消耗不小，得养精蓄锐，起码要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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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远山又问：《那么，你们说他会踢哪一间呢？》

这话问得诛心了。

三个老江湖互相瞧了眼，不约而同起身，拱一拱手，掉头各回各家去。

……

《爽！哈哈！真没想到，我杨老三也有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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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手大笑着，这时候，像是青春了十岁，精气神一下子就起来了。

唐野上门踢馆，打败刘大猛，八元武馆一群弟子像是都吓呆了，不知如何是好；而围观的人不嫌事大，发力鼓掌起来，场面十分热烈。

《小野，走，到东来福吃烤羊肉去，师父要好好犒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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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野打了一场，气力损耗，要吃补回来。

唐野神情沉静，脑海正回想着与刘大猛交手时的情形，一招一式，如放电影，细细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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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一拍肩膀：《小野，想什么，快上黄包车。》

唐野一怔：《要坐车去的？》

杨三手道：《东来福可是在北区，远着呢。》

唐野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师父，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在飞霞路即可。》

杨三手想了想：《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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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考虑到东来福的羊肉实在太贵，以唐野的胃口，一顿得吃好几个大洋。

飞霞路这边蛮多饭馆酒楼，味道也不错。

很快，就来到一间羊肉店，点了一只烤羊腿，外加几样菜蔬，以及别的一点面食。

基本是唐野在吃，杨三手胃口浅，吃两块肉，喝碗汤，差不多就够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家徒弟一战功成，迈出了扬名立万的第一步，作为师父，面上有光，杨三手喜滋滋地道：《小野，等你吃好，我们就回去，把踢馆成功的消息告诉你师伯，他肯定在馆中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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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野抬头，想了想，言道：《师父，不必急着回去。》

杨三手一愣：《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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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野咧嘴一笑：《吃饱了，我再去踢馆。》

杨三手一呆：《不是刚踢完八元武馆吗？》

唐野问：《规矩是否规定，踢完一间，就不能接着踢下一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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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杨三手摇头：《那倒没有……问题是你刚打完，需要休息，需要养精畜锐。》

唐野沉声道：《我很好，没问题的。》

他信心满满，杨三手没话说了。自家徒弟，又少又壮，与刘大猛交手，过程轻松。因此，吃过肉后，再去踢馆，又有啥所谓？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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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鼓作气，再接再厉，更好。

踢馆，本非易事，飞霞路几乎没有软柿子可捏，打一场下来，就算能赢，自个消耗也不小。

这是常规场面。

倘若真有啥绝世高手，也不必通过踢馆来扬名了。

只能说，唐野，真是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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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本就不少：被打重伤，一夜痊愈；泡打虎汤像泡温泉；枪伤不留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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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这就是天纵奇才。

想到很快又去踢馆，杨三手顿时热血沸腾了。

虎啸馆沉寂已久，为了武馆能够传承下去，他与吴一手饱经坎坷，不知受过多少人情冷暖，讥讽白眼。

心头正憋着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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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徒弟能帮着把这口气出了，想想都兴奋。

《好，吃饱后，我们再去踢馆！》

杨三手双眼放光，猛地想到一事，忙道：《小野，一会要打的话，你不宜吃得太饱，影响动作。》

唐野点头：《知道，六七分刚好。》

杨三手瞧着已经被啃得剩光秃秃骨头的羊腿，暗暗咋舌：吃这么多肉，才六七分饱，啧啧，要是吃饱，不得吃下半只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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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能吃，却是好事。有古书记载，奇人异士可吃全羊，甚至吃一头牛，那才是厉害。

杨三手又问：《那接下来，你准备踢哪一间？》

唐野想了想：《倒有数个选择……》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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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手不催他，笑道：《不急，先吃好再说。》

毕竟考核时唐野上台，却无人敢来挑战，场面也是面红耳赤的。

心里想着，要是唐野再踢成功，一天之内，接连踢下两间武馆，可就真得扬名了。经此一事，精武会一定会重新评估虎啸馆的实力，说不好，会直接免去考核。

唐野出名，就意味着虎啸馆出名，打出了名堂，自然有人想来拜师，各种脸面生意随之会来。

那么，虎啸馆重返飞霞路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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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两人走了羊肉馆，出到外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正当中午，此日出了太阳，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种温煦的暖意。

唐野抬头看去，看中附近一块招牌，笑道：《正好不用多走，就去踢那一间了。》

杨三手看去，见到招牌上写着：聚英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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