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裴素之，她的脸色很难看。若不是那晚他拼尽全力为了她，他现在也不至于变得这么严重。所以，裴素之对她带有恨意，她通通能能理解。
她也听宁如姗说过，裴素之在她昏迷不醒的期间也来找过她。那时候该是何种气焰，她能够想象得到。
《阿姨，对不起！若不是应为我，他也不会至于……》
《你知道就好。罢了，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我真的恨不得立马找到你狠狠给你一巴掌。可冷静下来再想想，怨你又有什么用。不是你逼他这么做，是他自个太傻。也是我太过自欺欺人了，以为他的病情有点起色，就开始张罗他不喜欢的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裴素之摆摆手，让明叔扶着她到楼下走走。她把空间让给念念，她知道这是儿子想要的。
易泽没有醒过来，像是几日不见，他削瘦的脸，轮廓更加锋利了。她打了盆水，给他擦拭脸，他的双掌像极了那晚，冰凉得没有温度。
没有温度的手，她瞬间就想到了父亲。儿时他总牵着她到处走，他的手有些粗糙，却格外的厚实。那种安全，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想着想着，泪如雨下，滴滴落在他的手心手背。
《我都还没死你哭什么？》易泽不清楚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眸，看着哭成泪人，忍不住笑了笑。
念念转过脸去擦掉眼泪:《都说了，别动不动就诅咒自己，很灵的！》
易泽咳了几声:《我听说，是个臭小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没事总喜欢打滚，料他也不是个乖巧的主。你这个妈妈，有得受了。》
念念点点头，那孩子的确是个皮的，听说在保温箱里也是爱动的。念念吸吸鼻子:《易泽，我……我要回苍宁了。你要好好的，等我归来。到时候，别说是这医院的后山了，就是玉峰山我都陪你去爬好不好？》
易泽点点头，伸过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好，我等你。念念，回去找他吧！》
念念意思没忍住，眼泪又顺着脸庞流了下来。她没有告诉他她家里出了事，她不想再让易泽听到关于死亡的事情。他说啥她都点点头，他说让她回去找薛以怀，她也没有去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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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泽看了看时间，让念念把窗户打开，他想看看此日的天气。
《此日天气很好，气象预报说，未来几日都是阳光灿烂。你要是在房间里闷得慌，就让明叔陪你下楼走走。但一定要按时吃药，一定要配合治疗……》
她还唠叨个没完，易泽却笑着打断她:《念念，你该走了，飞机可不等人。》她哑口，她怎么忘了易泽比她更了解这座城市，也比她更加了解飞离这座城市的班机。
他知道她今天是来道别的，他也清楚这座城市一天就只有这一趟飞机飞往苍宁。
念念努力想忍住不哭，可鼻头却酸得没有办法。她忽然抱住易泽:《你要好好的，等我归来。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一定要信守诺言。》在他肩头，视线无意扫过白色的枕头，上面落着许多头发。
易泽应了一声:《好，我等你回来。走吧，时间不多了。》
易泽松开她，修长而削瘦手指拭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别哭啦，这么大的人了，别人看来会笑话的。快把眼泪擦一擦，走吧！》
下楼跟裴素之道声别，易泽强撑着身体站到了窗前边静静地望着。念念感觉到身后像是有一点视线，她抬起头望去，可那窗前只有白色的窗帘在随风轻摆。
————
《小姐您好，您早已成功办理升舱，请携带您的随身行李随我到头等舱就坐。》念念正偷偷擦着眼泪，空姐却说她办理的升舱业务。可是，她明明买的就是经济舱？
《你可能搞错了，我没有办理升舱。》
《您是何念念小姐不错吧？》她点点头，空姐含笑道，《那就不错了。请您携带行李，随我到头等舱就坐。》
念念怕影响别人，只好拿着她随身携带的向行李去到头等舱。虽然她还是不恍然大悟，自己如何就升舱了。落座以后，她才拉着空姐问道:《小姐，我真的没有办理升舱，这到底是如何回事？》
空姐扬起标准的微笑:《这个不太清楚，只不过的确是有人给您办理的升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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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这说辞有些敷衍，可究竟是谁这么大方？好端端的，缘何要给她升舱。而且……念念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如何头等舱空荡荡的？
正疑惑着，空姐推着餐车过来:《小姐，我们这里有中西餐，您想吃点啥。》念念没有胃口，摇摇头。空姐又问她想喝点什么，念念忽然有些想念常戬的花雕了。
她现在就想大醉一场，希望再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不是真的。
《来杯红酒，谢谢！》
空姐给她倒了一杯红酒，她望向窗外，阳光正好，可心里却是一片阴霾。回过头想喝酒的时候，却发现刚给她倒的红酒不见了！
《刚生了孩子就喝酒，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孩子不负责。》嗓门熟悉，另她有些恍然。
抬起头，觉得阳光太过刺眼。目前的人笼罩在光晕里，看不真切:《薛……薛以怀？》他没有说话，端着那杯红酒走开。念念愣在那，她看错了吗？
她并没有看错，薛以怀端着一碗小米粥过来:《即使没有胃口，也得吃一点。这是对你负责，也是对孩子负责。》
念念愣愣地望着他，不恍然大悟他缘何会出现在这趟飞机上:《你如何会在这？》是以说，她升舱一定是他干的。
薛以怀坐到她身边，一杯橙汁放在同时:《你若想哭，就哭吧！没有人会清楚。》他的表情甚是认真，她愣了一下算是明白了过来。
《薛总果不其然是财大气粗，整个飞机的头等舱都给你包了。薛以怀，我不需要你同情。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不需要参合进来。》她不恍然大悟他这么做的意图，可怜她吗？还是因为……孩子！
薛以怀沉默了一会:《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念念冷眼看他，他的自责不像是在演戏。
念念偏过头去，有些事情还是现在说清楚比较好:《薛以怀，你不会想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吧？孩子是我的命，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他！包括你，薛以怀！》
薛以怀望着她道:《我从来没有想从你旁边抢走孩子，只因这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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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皱着眉头，目光变得甚是警惕:《薛以怀，你什么意思？》薛以怀大概没有想过，念念有一天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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