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
一连四天,我们都住在李宝善的家里,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这一家人,李宝善一家的自由都被我们限制了,除了他女儿每天去上学之外,他和老婆还有小儿子,连这个院子都没出去过,吃饭的时候,我们就在院子里面的小菜园随便摘点菜,入夜后的时候,则轮流倒班守在两个室内的门口,我知道在武力方面我帮不上什么忙,是以总是抢着值夜,几天下来,熬夜熬得我眼睛一阵浮肿。
扈潍在这几天里,根本就没再提过要账的事,仿佛就像是一个来农村串亲戚的小青年,开始的两三天里,那些村民们担心李宝善的安危,没事过来看一眼的时候,扈潍还能笑着和别人聊几句,后来连人都不来了,扈潍也乐得清闲,李宝善家里一桶十斤装的小烧,早已被他喝下去了一半。
这几天我也缓慢地的了解了李宝善一家人,他媳妇叫张秀娟,大女儿叫李雪莹,上初三,学习还挺好的,小儿子叫李雪斌,这边的山村没有幼儿园,所以也就还没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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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五点多的时候,李雪莹骑着自行车回到了院子,正趴在门外地面上弹玻璃球的磊磊和冷欣见状,都抬头笑了:《回来了,妹妹!》
《哼!》
李雪莹怨恨的扫了他们俩一眼,拎着书包就回室内了,磊磊站起身,拍打身上的土,对房子里面喊道:《大嫂子!雪莹回来了,快做饭吧!饿死我了!》
没几分钟之后,张秀娟拎着个菜篮子,就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去小菜园摘了点黄瓜,扭身又回屋了,这几天李宝善一家四口,和我们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
菜做好了之后,我们十来个人都进了屋子,扈潍和阿虎,还有李宝善一家四口坐在炕桌边上,我们数个就端着碗,站在地上吃。
《老李,整点酒不?》扈潍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之后,又给李宝善倒了一杯。
《……》
李宝善连头都不抬,就低头扒着碗里面的饭,没几口就吃完了,之后把碗往桌子上一拍,直接躺在了同时,把脸扭了过去。
《哎,老李,我也挺奇怪的,就你这种赌瘾这么大的人,几天不去玩牌,能忍得住么?呵呵!》扈潍细嚼慢咽的吃着东西,笑着问了李宝善一句,李宝善也不答话,拽过衣服往身上一盖,就打算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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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快点吃,吃完了我教你写作业去呀!》冷欣呲着牙,看了李雪莹一眼。
《滚犊子!你小学都没毕业,初中的题你懂么!》啸虞毫不留情的怼了冷欣一句,之后同样笑看着李雪莹:《没事昂!妹妹!我是高中毕业的,念了五年高中呢,基础扎实,一会我教你!》
《哼!臭流氓!》李雪莹气的也把碗放在了桌子上,饭都没吃完就回房间了。
《哎,正长身体的时候,如何能不吃饭呢!》啸虞端起李雪莹的碗,又往里面夹了点菜,迈着小碎步就跟了出去。
磊磊没啥兴趣的扒拉着碗里面的饭菜,看了张秀娟一眼:《大嫂子,不是我说你昂,你这也太抠了,成天清炒黄瓜,连点肉都没有,你就算不为了我们着想,也为孩子想想啊,这么大点的孩子,正长身体呢,天天不吃肉哪行啊?》磊磊说着,还对她的小儿子笑了一下:《告诉叔叔,想吃肉不?》
《想!》李雪斌听磊磊说完,很认真的颔首。
《吃饭,别跟他们说话!》张秀娟呵斥了李雪斌一眼,没搭理我们。
阿虎吃完饭之后,随意的把碗一放,看了我一眼:《小飞,吃完没,吃完了跟我出去溜达一圈!》
《哦,吃完了虎哥!》我听阿虎一说,把最后一口饭吃下去,跟他一起出了门,到门外的时候,我看见李雪莹正拿着两根火腿肠在喂狗呢,她的狗,就是我们来那天,被冷欣一脚踢飞的那个小土狗,李雪莹给它起了个名,叫跳跳,看的出来,她特别喜欢这只小狗。
我和阿虎两个人出门之后,直接去了后山,后山有一片很大的针叶松林,空气也特别好,到了后山之后,阿虎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边抽烟,同时望着夕阳。
我无聊的蹲在一边,看了阿虎一眼:《虎哥,你说咱们能把李宝善这个钱财,给要回来吗?》
《我哪知道啊!》阿虎笑了一下。
《连你都不清楚,咱们缘何还要在这等着啊,看李宝善的态度,我感觉此钱是够呛了!》我如实的说了一句:《看李宝善的样子,我感觉他肯定不会给此钱财了。》
《也不一定!》阿虎把烟头扔在地面,之后踩灭了:《比李宝善横的主,我见多了,最久的某个,我在他家里住了三个月,人的底线不一样,承受能力也不一样,慢慢等吧!看他啥时候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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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还得等三个月啊?》我伸手扶着额头,彻底无语了。
阿虎呲牙一笑:《没准,也可能是半年呢!》
《半年?!》我的嗓门一下提高了不少:《真要等半年,他家的菜园子,都得被咱们吃光了!》
《咱们就是吃这碗饭的,你得比他们更有耐心!不想被人吃,你只能选择吃人!》阿虎无所谓的回答了我的问题,之后站了起来了身:《走吧,回去了!》
我这一觉,大概睡到了日中十一点多,一睁眼,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我坐起来使劲闻了闻,一下就清醒了,之后动作不多时的穿鞋下地,顺着味道找了过去,然而我到厨房的时候,发现还没做饭呢,我看了一眼时间,也还没到李雪莹放学,平时都是她回来,才会开饭的。
回到李宝善家之后,我们依旧是轮流值夜,到了两点多的时候,我和阿虎两个人一起,始终在门口坐到了第二天早晨七点多,望着李雪莹去上学之后,我和阿虎两个人才回房间去睡觉。
我继续顺着味道找了找,刚出了房门我就看见,此刻磊磊和冷欣、啸虞三个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守着一个电磁炉吃涮锅呢。
磊磊看见我之后,连忙对我招了招手:《你可算睡醒了,快过来,开荤了!》
《你们做什么呢?这么香!》我几步走过去,此刻锅里正煮着青菜,还有不少的排骨。
《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磊磊伸手,把筷子递给了我,我夹一起块肉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对于几天没吃过肉的我来说,绝对是美味珍馐,我拿过啸虞装麻酱的碗,又夹起一块肉沾了一下:《这啥肉啊,这么好吃!》
《喏!它的肉!》磊磊伸手往墙角指了一下。
《呕~》
我顺着磊磊的手看过去,一口就把嘴里的肉给吐了,此刻墙角的地方全都是血,一张狗皮带着某个狗头,正在那扔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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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把跳跳给煮了!?》望着那张狗皮,我感到一阵反胃,随后‘哗’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哎!你咋这么败家呢!》冷欣看见我扔在地面的骨头,一脸的惋惜。
《不煮如何办,饿死啊!张秀娟连肉都不出去买,咱们总不能成天吃黄瓜吧,我这几天,拉的屎都快绿了!》磊磊扫兴的看了我一眼,又把我的筷子夺了回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我不清楚磊磊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这几天没事的时候,都会逗跳跳玩一会,它每次看见我,也都会摇着尾巴跑到我的边上,然而我就睡了一觉,跳跳就被磊磊给炖了,倘若我在场,我一定不同意。
《你别喊!》磊磊瞪了我一眼,随后压低了声音:《我是故意的!》
《你故意的?》我更加不可思议了,愤怒的看着磊磊:《咱们是来要账的,跟一条狗有什么关系?!》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就是想给李宝善一种感觉,让他感觉咱们,就是一群无知且无畏的傻逼!只因只有这种二愣子,才是最难对付的,我就是要让李宝善知道,咱们就是这种二愣子!而且比他还浑!》磊磊看了一眼墙角跳跳的尸体:《我特别喜欢狗,也从来没吃过狗肉,然而我更知道的是,跟人命比起来,狗命不值钱财!》
《你什么意思?》我甚是不开心的扫了磊磊一眼。
《咱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五六天了,再这么下去,李宝善就会缓慢地的习惯这种生活,说不定他会给这个钱财的,但是谁知道要等多久?一个月?五个月?还是他妈的一年?》磊磊十分冷静的望着我:《我要让李宝善一家人,接受不了咱们,而跳跳,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你到底想干什么?》倘若说扈潍的说话,我不敢反驳的话,那么跟磊磊他们之间,我通通没有这种顾虑,我知道我跟磊磊之间的差距很大,然而我不怕他,只因我们是朋友。
《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不能让他们一家子过舒坦了!你别管了,就跟着我们一起折腾就行!》
《你……!》我被磊磊气的说不出话来,站起身走到了门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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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会的功夫,李雪莹放学了,她早已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之后厌恶的看了我们一眼,把自行车推到了墙角。
《啊!!!~~》
李雪莹看见墙角的狗皮之后,惊恐的吼了一嗓子,自行车脱手就倒在了地面,随后整个人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雪莹!出啥事了?》屋子里面的张秀娟和李宝善听见声音之后,不多时就跑了出来,看着全身颤抖的李雪莹,张秀娟脚步很快的,就走到了她边上。
《妈!跳跳这是如何了!》李雪莹哭的像某个泪人一样,一头扑进了张秀娟怀里。
《妹子,先别哭了!我这还给你留着狗肉呢!快过来尝尝!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磊磊呲牙一笑,摆手叫了李雪莹一句。
《你们这群渣滓!我跟你们拼了!》
李雪莹挣开张秀娟的手,拎起一把砍柴刀就向磊磊那边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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