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时候，张毅城和柳蒙蒙一块回的家，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其实柳蒙蒙家离学校挺远的，但两个人像是都感觉没一会就到了。
《哟！是小张同学啊！上次还没来得及谢你呢！来来来快进屋…我说老头子！恩人来了！》孙太太开门，看见自己闺女跟张毅城一块回家，连忙招呼柳蒙蒙他爸来见见这位所谓的恩人。
柳蒙蒙的父亲叫柳东升，是个jǐng察，本来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此次家里出事，搞得自己也开始将信将疑了，尤其是自己女儿的病莫名其妙被治好的时候，更是觉得新鲜。
《你…就是张国义的侄子？》柳东升脑袋上头发超级乱，看样子少说一个月没洗过了，油光锃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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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叔叔你认识我老伯？》
《嗯，太认识了！》柳东升是个很健谈的人，也不管张毅城爱听不爱听，就把自己文革时的事说了一通，原来这柳东升是张国义的初中同学，但初中毕业后就没联系过，后来顶替自己父亲当了jǐng察，才在公安局的前辈嘴里又听到张国义的大名。倒退十年，张国义比公安厉害多了，民jǐng鸣枪都制止不住的百人大械斗，张国义来了喊一嗓子就管用。只不过这次此柳东升可真没想到，这个当年的流氓头，竟然成了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况且还免费修房子。正和媳妇合计着买点东西登门道谢呢。
说着说着，忽然电话响，柳东升接完电话就匆匆出去了，《你家…还有电话啊…》张毅城羡慕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在他印象里，电话这东西都是公家才能装的，就算普通人家里能装，肯定也得是个干部。
《对了，我此日主要是想问你，你上课时候跟我说，就在旁边看着我，如何回事？》张毅城看着天快黑了，赶紧问正事。
《我也不清楚…我就是感觉我在房顶上，身子轻轻的，况且我仿佛也看不见自己…但能看见你们，数个大人围着我的身体忙，还有你们带的那只鹰，仿佛一进屋就拼命的盯着我看，吓死我了…》
《你，看不见你自己？啥意思？》张毅城想不恍然大悟，莫非就是一双眼睛飘着？
《不好形容啊，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柳蒙蒙道，《我记忆中飘着的时间好长好长，有的时候有记忆，有的时候没有。》
《魂不附体？》张毅城琢磨，唉，算了，等爸爸跟大大爷归来问问他们吧。《天要黑了，我走了，对了，你作业写完了吗？我顺便带走抄抄。》
《英语和数学写完了…语文还没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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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正好，都给我吧，我抄的就是数学英语…》
装起柳蒙蒙的作业本，张毅城刚要出门，忽然电话又一阵响，孙太太一接电话立即瘫软到地下了。张毅城赶忙过去扶，《哎，阿姨，您身体不好？》
孙太太也没理张毅城，只见两行眼泪刷的一下又下来了，《到底是造了啥孽啦！？》
《怎么了阿姨，别着急，缓慢地说！》张毅城把柳蒙蒙的母亲扶到椅子上，柳蒙蒙端了杯水过来。
《蒙蒙她姥爷…杀人了…让公安局抓起来了…刚才她爸就是这件事去的，但没想到，这杀人犯如何会是我爸爸呢…》
这话说的张毅城心里咯噔一下，我的妈呀，看这孙阿姨，不像坏人啊，她爹怎么这么猛？《阿姨，先别着急，没准是误会，赔点医药费就没事了。》
《嗯，听说那人早已送医院了，正抢救呢，万一要是死了，就得枪毙啊…呜…》孙太太哭的泣不成声了，《小张同学…你先回家吧…天快黑了，你妈该着急了…》
《恩，阿姨，有啥要帮忙的，我一定会帮…》在柳蒙蒙跟前，张毅城这点海口还是要夸的，虽然清楚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自己解决不了，但家里不是还有个厉害的老伯呢么，《那…阿姨我先回去了，有啥事需要帮忙，让柳蒙蒙明天告诉我就行…》
第二天，张毅城全班第某个到学校，昨日晚上回家为了看《变形金刚》，干脆就撒谎说作业写完了，第二天到早点到学校抄也来得及，结果没思及柳蒙蒙来的也挺早，况且显然头天入夜后没睡好觉，眼圈都是黑的。《张毅城，你此日…能来一趟我家吗？我爸爸，有事找你帮忙…》柳蒙蒙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行！行！没问题！》张毅城巴不得呢，一来柳蒙蒙长的好看，二来以后抄作业可算找着辙了…
在学校给李二丫打了电话说去班长家温习功课以后，张毅城再一次来到了柳蒙蒙家，这次来跟上次来不一样，室内的气氛非常凝重，只见柳东升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一声不吭，而孙太太则拿着手巾坐在床上，边哭边擦眼泪。
《叔叔好…阿姨好…》见着阵势，张毅城也吓坏了，没敢大声说话。
《毅城啊！来来，坐！》柳东升把烟碾灭了，《叔叔有点事得问你…》
《嗯，您说！》张毅城瞪大双眸听着。
《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么？》柳东升把张毅城盯的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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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有吧…》张毅城心理发虚，在上世纪八十年代，jǐng察还是很吓人的职业，任何人见了jǐng察，犯没犯法都怵头。
毅城啊！你可得想好了再说，这可是人命关天。》柳东升把烟又点上了，《可是两条人命！》柳东升补充道。
《此，叔叔你最好等我大大爷或我爸回家问他们…》张毅城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乱说。
《你大大爷是书法协会的刘师傅吧？我听说过这么个人，他懂这东西？》柳东升问道，《怪了，你大爷跟你如何不一个姓啊？》
《我大爷是我爸的师兄…我爸是茅山教的掌门…》这点张毅城并没瞒着柳东升，而柳东升一听掌门这两个字，面上却露出一阵苦笑，心说这小子，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啊，还什么掌门都出来了，武打片看多了…唉…
《是情是这样的…》柳东升开始极其细致的说起了柳蒙蒙姥爷这起离奇的命案。
柳蒙蒙的姥爷叫孙伟，是锅炉厂的退休工人，为人很和善，跟周围邻居也处的也不错，但自从前两天去了趟沈阳道以后，整个人就有些不正常，总是闷闷不乐的，没事就磨家里的菜刀，柳蒙蒙她姥姥起初以为老头子是因为涨工资的事跟厂里领导闹别扭，就没大往心里去，结果就在昨日入夜后，忽然偷偷拿起菜刀敲隔壁家的门，隔壁住的是个新搬来的小伙子，跟左右的人也没什么来往，发现敲门的是隔壁大爷，就把门开开了，结果刚一开门，孙伟照着这个年轻人的脖子反手就是一菜刀，也不知道这一刀是如何砍的，竟然一刀就把气管砍断了，这时碰巧楼上的大婶经过，惊叫了两声就吓晕过去了，等jǐng察和救护车来了以后，但见孙伟一个人坐在楼道里，一个劲的说不是自己，并且吓的直哆嗦。
受害的青春人叫刘杰，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jǐng察清理现场时，在他屋子里发现了四十二万元来历不明的巨款（上世纪八十年代，四十二万是名符其实的巨款）、两万美元、八千港币，以及四五件国家一级文物，jǐng方怀疑此人是文物走私犯，而这些巨款也系其倒卖文物的赃款。
目前最离奇的就是柳蒙蒙的姥爷孙伟，听第一目击者也就是楼上那位大婶的描述，孙伟在行凶时嘴里不断的叨叨什么《让你害死我！让你害死我…！》而且说话的声音仿佛不是孙伟本人，但由于当时太焦虑，也没记太清。在公安局里，孙伟也某个劲的说不是自己干的，但刀把上的指纹就是他自己的。目前唯一没办法确定的就是孙伟的作案动机，起初刑jǐng认为孙伟杀刘杰是为了刘杰屋子里的巨款，但经审讯得知，孙伟压根就不知道刘杰屋里有巨款，甚至连隔壁这个小伙子姓啥都不知道，只说自己眼前黑了一下，等缓过神来，就发现刘杰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jīng神病鉴定了，但蒙蒙的姥爷不可能是jīng神病患者！》柳东升咬着牙，《我会想办法拖时间，然而现在人赃俱获，此案子我还要回避，不好拖啊！》
《叔叔我恍然大悟了，我能够肯定，孙爷爷的问题，和柳蒙蒙差不多…》张毅城转着眼珠琢磨，《不过现在孙爷爷都进了公安局了，就算我能想办法证明当时行凶的不是孙爷爷，jǐng察叔叔能信吗？》
《真的能证明吗？》柳东升听见张毅城说能证明，立即双眼放光，《jǐng察叔叔信不信无所谓，jīng神病院的大夫信就行！倘若在jīng神病鉴定的时候，蒙蒙的姥爷能出现跟杀人时一样的症状，就行！》
《嗯！叔叔，那你得跟我回趟家，办这件事我得请几天假，你得跟我妈解释一下。》张毅城想了想，《还有，现在首先要弄清孙爷爷去沈阳道干什么了，买啥了！》
《恩！没问题！他买的是一个蝈蝈葫芦，我早已问过了！对了…上次那样东西啥姑姑是不是也能…》柳东升想起来了，听孙太太形容，上次不是还有个厉害的仙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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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大娘，她啥也不懂，都是我教的！》张毅城这么一说，柳蒙蒙也点头作证，《我都看见了，一直是张毅城在暗中指挥…》
《那多谢你了！回头让蒙蒙把你落下的功课给你补上！》看着张毅城答应帮忙了，孙太太送算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补课？不用！…考试的时候给我抄点选择题答案就行…》张毅城一直只信奉《拿来主义》…
当晚，柳东升开着jǐng车把张毅城送回了家，说明来意后，李二丫并没反对，一来她也怵头公安局的人，二来这也是人命关天的事，张毅城虽说还是孩子，但李二丫是农村人，在农村，小孩子长到张毅城这个年纪早下地干活了，再过两年都该娶媳妇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第二天，张毅城带着自己那只鹞子，跟柳东升来到了柳蒙蒙姥爷孙伟家，发现柳蒙蒙的姥姥此刻早已极其憔悴了，站都站不稳了。
《nǎinǎi，你记不记忆中孙爷爷去沈阳道那天是几号？几点去的？他买的东西，能给我看看吗？》柳东升说明来意后，张毅城倒成了侦探了。
《唉！他隔三岔五就去，那天我也没注意…让我想想…》老太太边说边领着张毅城到了一间屋子里，推开门，一屋子的乱七八糟，但仿佛没什么值钱财东西，净是些诸如花瓶、假山石、文房四宝类的东西。老太太从某个书柜里拿出一个蝈蝈葫芦来递给张毅城，《就是这个…》
四周恢复了平静。
《拿着蝈蝈葫芦看了又看，除了挺旧以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我想起来了！12号，对不错，是12号！》老太太忽然想起来了，《那天他们单位分洗衣粉，他说去拿，顺便去的！时间呐，大概日中12点到下午3点之间吧…》
《12号…12点到3点…》张毅城脑袋里飞速的旋转，《柳叔叔！有件事得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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