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拉着花椒某个劲地往谷底走。
他清楚谷底小溪那边有黏土，上次花椒给他烧的那样东西小马车，村里的小伙伴见了，甭提有多羡慕了，他还想再多烧点这样的小玩意，再出一把风头。
天寒地冻的，她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弄那个露天窑了。
花椒知道裴安的心思，欣然答应：《安哥儿，咱们这次不在这里烧了，挖点泥回去烧，刚好也能烤烤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泥玩意比泥锅好烧一点，不必再费周折。
《我听三嫂的。》裴安一蹦三丈高，又上前拉裴泽的手，央求道，《三哥，咱们一起下去吧！》
裴泽正背着手在林子里来回溜达，见裴安喊他，蹙眉道：《你们下去吧，我这个地方等你们，快去快回。》
《三嫂，咱们下去吧！》裴安抓起花椒的手，两人相互搀扶着下了谷底，溪边的黏土其实并不多，上次被花椒挖了大半，还剩下一点点，两人弯着腰，四处找黏土。
《三哥，咱们不是来抓野猪的吗？》裴莺站在石头上，望着有说有笑地花椒和裴安，嘟哝道，《他们就清楚玩泥巴，大冷天的，我可不想下去。》
裴泽没吱声，依然在四下里来来回回地溜达。
一切还是熟悉的样子。
八年多了，他终于又回来了，还好，他还能回来……
溪边的黏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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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和裴安挖了两个馒头大小的泥块，就爬了上来，裴安很是愉悦，兴奋地对裴泽道：《三哥，我三嫂说了，还可以在上面写字画画，比上次的还要好看。》
裴泽微微颔首。
扭身往前走。
裴莺白了裴安一眼，提着衣摆跟着裴泽往里走，走了一气，裴莺惊觉已经偏离了山路，忙喊住裴泽：《三哥，那边是虎啸岗，这两年一直闹鬼，可不敢去。》
虎啸岗多松木，纵然在半山腰，离村子不是很远，却无人敢去。
好多人都说，虎啸岗晚上有鬼市，经常灯火通明的，吓死人。
《啥时候开始闹鬼的？》裴泽脚步不停，裴莺忙跟了上去，急声道：《就是，就是你走的第二年，现在村里人日间也不敢去了，你知道的，那边之前是乱坟岗……》
《无妨，我过去转转。》裴泽快步往里走，走了几步道，《你们要是害怕，就回去吧！》
裴莺转身就走。
她可不敢去。
《三嫂，咱们跟着去看看吧！》裴安晃着花椒的手，悄声道，《姑父说虎啸岗附近有好多果树，那次他跟他家里的两个哥哥捡了好多野梨，可甜了呢，说不定野猪也会过去吃。》
裴安到底年纪小。
不知道野猪的凶猛，他以为见了野猪就能轻易抓住。
《好，那咱们就过去看看。》花椒也是好奇心十足，这个地方的山是某个山头连一个山头，她把山路附近的山坡逛了个遍，却没来过这个地方，更没听说过啥虎啸岗，再说了，只要有好吃的，闹鬼都能够忽略不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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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树木越高。
时值腊月，草木凋零，但好多松木柏木依然郁郁葱葱，亭亭如盖，阳光被遮去了大半，林子里阴森森地，脚下的枯枝落叶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嗓门，有风从树梢盘旋呜咽而过，裴安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地抓紧了花椒的手，但一瞧见走在前面裴泽魁梧高大的身影，他还是鼓起勇气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野梨甘甜的味道最终战胜了他对这片林子的恐惧。
花椒倒是没有这些顾虑。
她拉着裴安从容地跟在裴泽后方，越过一道窄窄的山沟，爬上了虎啸岗，边走边打量这个地方的地势和植被，这个地方离山间的小路隔了一道小山沟，被路边的灌木丛遮掩着，怪不得她之前没注意到，许是只因村里人很少过来，枯树落叶格外多，没有人为的破坏，一切都是很原始的模样。
花椒很是兴奋。
她就喜欢这种人迹罕至的树林，没有人来过，意味着柴火多，野果草药也多，很理想的自家园子，让那个闹鬼的传言更猛烈些吧！
走了几步，裴泽停下脚步，望着两人，询问道：《你们不害怕？》
裴安摇摇头。
他想吃野梨。
裴泽又看花椒。
花椒随口道：《有你在，我们怕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怎么听，都像跟她在拍马屁一样。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此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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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泽没吱声，继续往前走。
虎啸岗边上的确有几棵野梨树，树底下散落着好多早已腐烂了的果实，枝头上有数个没有掉落的，早已被冻成了黑球，花椒掂着脚摘了几个给裴安：《这几个可以吃，你尝尝。》
很天然的冻梨。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了，这几棵梨树以后就是她的了。
裴安用力咬了一口，脸皱成了一团：《三嫂，这梨都被冻了，咬不动……》
花椒笑笑：《那就待会儿再吃。》
四周恢复了平静。
裴泽七拐八拐地不知去向。
花椒乐得自在，拉着裴安走到两棵板栗树下捡板栗，野生的板栗虽然小，但吃起来还是很香的，糖炒栗子，味道不要太诱人哦！
两人捡得很起劲。
不一会儿，就捡了满满一筐，地面还有好多，太阳越升越高，幽暗的松林里有了些许的亮光，四下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裴安啃着冻梨道：《三嫂，我三哥去哪里了？这个地方不会有野猪吧？》
《放心，野猪不会到这里来的。》花椒拉着他走到山岗的边缘，指着两个山头之间的长满齐腰山草的山谷，《野猪喜欢在有小溪的山谷里活动，这个地方离山路太近，它们是不会到这个地方来的。》
她观察过了，掉在树底下的野梨，大都被小鸟野鸡啥的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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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被猪拱过的痕迹。
况且这个地方地势比左右高一点，野猪上来并不容易，最多偶尔路过，但不会在这里觅食。
除了梨树和板栗树，还有野山楂树，枣树和山葡萄，零零散散地掺杂在松林当中，更让花椒意外的是，北边坡上的灌木丛里还有个山洞，洞口很大且边缘规则，里面也不深，该是人工凿成又被废弃的山洞，裴安站在洞口，好奇道：《三嫂，这个地方是野猪洞吗？》
《不是，野猪洞很隐蔽，它们不会住在这里的。》花椒在山洞里走了两圈，还不错，举起手能触到洞顶，目测能放两三张单人床，以后要是上山下雨的话，也能有个避雨的地方。
裴泽冷不丁地出现在洞外，背起放在地上的装满栗子的竹筐，面无表情道：《回去吧！》
《三哥，找到野猪了吗？》裴安仰脸问道，裴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什么也没说，抬腿就往前走，花椒领着裴安也跟着他往外走，裴安不死心，拽着花椒的衣角询问道：《三嫂，你问问我三哥，他发现野猪了没有？》
《该是没有。》花椒望了望走在前面那样东西背着竹筐健步如飞的男人，嘴角扯了扯，《回家我给做糖栗子吃，比野猪肉还香呢！》
裴安很是兴奋。
一上了山路，就跑得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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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筐里的栗子捡得太多，裴泽走得又快，几乎每走一段路，就颠下来几个，花椒只得跟在后面捡，快到村口的时候，裴泽许是想起了早上的事，忽然止步脚步，扭头瞧了瞧花椒，淡淡道：《我不会娶你，你随时都可以走。》
《你放心，我也不想嫁给你，我被卖到你家也是没办法的事。》花椒心里暗自窃喜，从容道，《等过了年我会想办法离开你们家，但我并不是要跟着苏贤走，我跟他不过是旧相识，还没有到跟着他走的程度。》
裴泽什么也没说，扭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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