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林之泖说，感觉简令飒对楼果好也是不求回报的。
这位情感大师终究还是太年少，对成年人的险恶一无所知。
从此刻简令飒脑袋上那蹦跶的emoji来看，这家伙可太期待能有回报了。
楼果满心别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明明是他不打招呼擅自主动过来接的，自己也没有拜托他帮着铺床垫，这是不是有点儿强买强卖呀？
楼果偷偷瞥了一眼简令飒脑袋上早已开始旋转起来的亲亲emoji，面颊一阵发热。
《哦，我清楚了，》他故意不解风情，《为了表达感谢，我能够帮你做家务。我很擅长收拾的。》
简令飒脑袋上的亲亲emoji因为这番话而被迫冷静下来，换上了一张不情不愿的小脸：《不用啊，阿姨会隔天过来打扫，你见过的。》
《那……那做饭的时候我也可以帮忙，》楼果说，《吃完饭我主动洗碗！
《有洗碗机，》简令飒郁闷：《我不是要这种感谢。》
《啊！我清楚了，》楼果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会努力工作报答你！》
简令飒叹了口气，侧过头看他。
正想再胡乱掰扯些啥，不远处的车库入口出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小唐姐和她的男友正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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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果不敢与他对视，靠着窗对着手指，忽然意识到不太妙。简令飒的癖好仿佛是勤奋的员工，自己这么说会不会让他兽性大发？
楼果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刚才他溜出办公区时，小唐姐正坐在电脑前，并不收拾，通通没有要下班离开的意思。原来她是在等男朋友来接。
小唐姐认识简令飒的车，若是看到楼果坐在副驾驶，又联思及两人的毛绒企鹅挂件，难保不会胡乱瞎猜。
情急之下，楼果原地下滑，把自己强行挤进了座位前的小空间里。
《如何了？》简令飒不解。
《同事下来了，》楼果低着头，《快，把车开出去，被注意到好面红耳赤！》
简令飒不听话，也不知是在迟疑什么。
几秒后，他伸出手来，摸了摸楼果露在座位上的脑袋。
《你干啥呀……》楼果的脸更红了，《快走快走。》
简令飒终于发动了车子，同一时间言道：《被注意到也没关系吧，顺路送你而已。》
《她早已留意到我们有一样的小企鹅了，》楼果说，《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
简令飒没有应声，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是不是还挺顺手的，》楼果郁闷地爬了出来，《我头发都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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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坐回座位上，见简令飒目视前方一脸专注，他试探着把之前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记忆中你说过吧，你楼下斜对面有车可以直达集团。要不……我以后还是自己上下班吧。》
《缘何？》简令飒问。
《万一被人注意到了……不太好，》楼果说，《此日电梯里不就碰到办公区同事了么。天天一起出现一起消失，早晚会被发现的。》
简令飒沉默不语，脑袋上的emoji垂着嘴角，明显不乐意。
楼果为难的同时又有些不理解：《你就那么想送我？》
简令飒不看他，也不说话，专心致志地不愉悦。
楼果鼓起勇气说道：《所以，明天起我就……》
但这件事是不能轻易退让的，万一被同事们发现了两人同住且关系暧昧，自己在集团里的处境一定会变得面红耳赤又难堪，简令飒也会被说闲话。
《第二天我不去集团，》简令飒说，《本来也不能送你。》
楼果一阵轻松，舒了口气：《哦，这样啊！》
简令飒脑袋上的emoji愈发郁闷：《有一个合作项目要谈，我明后天出差开会，不回家。》
楼果呆住了。
简令飒看了一眼他目瞪口呆的模样，语调柔软了些许：《我……我也舍不得你。》
他显得很局促，嗓门小得几乎听不清，脸红emoji又像泡泡一样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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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果心想，缘何要说《也》？
《两天时间，很快的。》简令飒说。
《不是，那个……我是想说，那你家岂不是只有我和毛毛？这样好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怎么了？》简令飒不解。
《那是你家，》楼果强调，《你不在，只有我们俩住着？》
这算不算是鸠占鹊巢？简令飒未免心太大了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倘若不是你弟弟，我就把你一起带去出差了，》简令飒说，《总不能把小孩单独留在家里好几天。》
《……假公济私？》楼果吃惊。
简令飒沉默了几秒，没想到承认了：《嗯。》
还好有林之泖在，楼果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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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令飒自己调的饺子馅意外好吃，林之泖包的饺子外形也是像模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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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楼果美滋滋地把肚皮吃得胀鼓鼓。
到了晚上，楼果躺在新买的床垫上，惊喜地发现这个包邮才只要几百块的便宜货居然极其舒服，一点也不比前几天同林之泖一块儿睡的那张床垫差，实在物超所值。
好多年没有独享过一张大床的楼果很快便犯起了迷糊。
入睡前，他模模糊糊想起了简令飒在车上说过的话。
《我也舍不得你。》
简令飒温柔又略显害羞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他听过后，又自己默念了一遍。
我也舍不得你。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车上，车还停在集团楼下的地下车库，左右再没有旁人，他俩静谧地坐着。
简令飒半侧着身看向他，问他：《你要用什么方式表达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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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果脑中一片空白，答不上来。
他试图从简令飒脑袋上寻找答案，却发现那儿已经没有了熟悉的emoji。
简令飒的眉眼依旧如往日那般，看似平静却自带威严，让得不到emoji调剂的楼果不由自主变得紧张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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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对着那双端正又凌厉的双眼，心脏怦怦乱跳，焦急地想着，自己好像是偷看过答案的。
缘何想不起来了呢？
简令飒想要啥？
《我可以负责洗碗。》楼果说。
简令飒摇头。
楼果又思考了一会儿：《送你小企鹅吧，很多很多小企鹅。你喜欢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早已有了，》简令飒说，《一个就够了。》
楼果想不出来，心慌得快要哭：《我忽然忘记了，我本来知道的……怎么会忘记了呢，你明明是想要……》
简令飒抬起手来，轻抚他的面颊，柔声问道：《什么？》
楼果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瞬间福至心灵。
简令飒想要一个吻。
他见过正确答案的，简令飒一脸平静，脑袋上亲吻的emoji旋转跳跃。
原来他只是想要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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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果高兴起来，伸出手揽住了简令飒，仰起头来主动靠了过去，把嘴唇同简令飒的重叠在了一起。
简令飒的嘴唇柔软又充满弹性，像果冻，还很甜。
他用力地碰了一下，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之后拉开距离，欢喜地问：《你是不是想要此？》
简令飒眯起眼，笑了。
楼果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又一次吻了上去。
接吻的感觉奇妙又美好，令人沉迷。简令飒一动不动，并不迎合也不推拒。楼果完全不在意，搂着他的颈项一下一下在他的嘴唇上轻琢，乐此不疲。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惊呼：《你们在做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扭过头，但见小唐姐和办公区其他同事站在不极远处，满脸惊诧。
那些人又齐声高喊：《你们是什么关系？》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楼果在床上睁开眼，心依旧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他在昏暗的室内里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方才那一切只不过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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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荒唐。
他抬起手来用力揉了揉面孔，接着提起了一旁的电话。
凌晨五点十五分。
真是一个面红耳赤的时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楼果放下手机想再睡一会儿，可闭上眼，脑中便不自觉回忆起梦中的片段，嘴唇上的触感莫名变得鲜活真实。
好羞耻啊。
他坐起身来，发了会儿呆，决意先去洗漱，好降下面颊的温度，别再总想着梦里的画面。
走出室内时，隐约看见简令飒房间的方向有光亮。等他洗漱完毕出了卫生间，客厅的灯也亮了。
简令飒已经穿戴整齐，地板上还放着某个打开的行李箱。
见到他，简令飒也有几分吃惊：《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我也不清楚，就是醒了。》楼果说着，脑中又浮现出梦中的画面，强烈的羞耻涌上心头，让他不敢看简令飒的双眸。
《床垫睡得不舒服？》简令飒问。
《没有啊，》楼果摇头，《挺好的，可能就是睡得太沉了，是以才醒得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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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令飒颔首：《那就好。》
他说着继续整理起了行李。
楼果想逃回室内，却又舍不得。简令飒该立刻就要出门了，道别后，他们接下来好几天都见不到面。
——我也舍不得你。
《你几点的飞机？》楼果问。
《七点半，》简令飒盖上了行李箱，拉好了拉链，《立刻就走了。》
《哦，》楼果抿了一下嘴唇，《……一路顺风。》
他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楼果昨天才见过的熟悉的emoji。
简令飒站了起来身来，把行李箱拖到了玄关，又回过身来看他。
楼果焦虑地咽了一口唾液，低头不敢直视。
《想要某个道别仪式。》简令飒轻声说道。
《啊？什、什么啊……》楼果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毛毛在睡觉，》简令飒往前走了一步，《不会忽然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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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果心中暗道，问题才不再这儿呢。
简令飒又走了一步，走到他跟前，微微低下头，凝视他的双眼：《我答应过，不会勉强你。》
楼果心中暗道，那你现在是要做啥呢？
《但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妥协吧，》简令飒的语调染上了一丝可怜的意味，《你也通融一下，好不好？》
相比他柔软的话语，他的行动则显得强硬得多。楼果焦虑地往后退，他不依不饶追着，像是害怕楼果会逃跑，还抓住了楼果的手。
《各退一步，好不好？》简令飒问，《对我好一点吧。》
楼果慌了神，嘟囔着：《如何说得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
他早已退到了墙边，无处可躲。
简令飒收紧了手指，嘴唇几乎已经贴在了他的面颊皮肤上：《就一下。》
楼果抿了抿嘴唇。
梦中的画面与触感重新浮现。
简令飒的嘴唇是不是真的就像他梦里臆想的那样，是柔软的、像果冻一样充满弹性，尝起来甜甜的呢？
该不会吧。
当他鼓起勇气仰起头，心中依旧在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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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好奇罢了，好奇而已。
他怀着忐忑与期待，小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猜有人注意到一半的时候在心里骂我诈骗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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