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令飒在那之后始终闷闷不乐。
他并没有向楼果抱怨啥，相反很积极地帮着楼果一同收拾，言语表情一如往常。若非楼果能看见他脑袋上所显示的emoji，恐怕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心碎。
也正因如此，楼果愈发内疚自责。
收拾完毕，两人回到车上，挂在后视镜上的粉红色小企鹅变得格外扎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简令飒系安全带时一直看着那可爱的小东西，眼神落寞。系好安全带后，他抬起手来，在粉色企鹅的屁股上戳了一下。
小企鹅随之轻微地摇摆，楼果忐忑地看着，不自觉把手伸进口袋里，隔着塑料袋握紧了属于他的早已变得湿哒哒的绿色企鹅。
只是某个毛绒玩偶罢了，那么计较，多孩子气啊。
若简令飒真的向他抱怨了，他一定会在心中如此腹诽吧。
《失礼啊，》楼果惭愧得不敢看他，《我太不小心了。》
《没关系的。》简令飒说。
他说着发动了车子，后视镜上的粉色企鹅跟着又晃了两下。
《只是某个毛绒玩具罢了，》简令飒继续说道，《别放在心上。》
他脑袋上的emoji明明还在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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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令飒侧过头看了楼果一眼：《你又不是故意的。》
楼果说不出话，僵硬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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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简令飒家中，楼果来不及收拾刚带归来的个人物品，第一时间提着装小企鹅的塑料袋冲进了卫生间。
《洗涤剂在哪儿？》他把企鹅放进水槽后大声询问。
简令飒走了进来，脑袋上的emoji显得十分吃惊。
《这个地方，》他说着打开了水槽下方的橱柜，《肥皂牙膏之类的日用品也都在这儿，以后需要可以拿。》
《好嘞！》楼果说着卷起袖子打开了水龙头，《看我妙手施救，立刻就让它焕然一新！》
说完，他小心地观察了一眼简令飒的emoji，接着倒吸一口冷气。
某个大红色的爱心正晃晃悠悠往上飘。
见楼果瞪大双眸看着自己不吭声，简令飒脑袋上的爱心瞬间消失，变成了一张紧张兮兮的小脸。
《我没有在乱想！》他做贼心虚般强调。
几乎是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一时间，那对好兄弟便活力四射地蹦了出来。
行吧，这是本来没想，自己把自己提醒以后开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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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果无法地低下头去，嘟囔道：《你这样站在旁边望着，我会分心，你出去吧。》
简令飒沉默且快速地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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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企鹅脏得不厉害，只是因为浸了水才显得尤其狼狈。
楼果就这洗涤剂小心地把表面的污渍搓洗干净又反复漂了几遍，小东西纵然依旧滴着水，但原本灰扑扑的肚皮早已恢复了洁白，看起来十分清爽。
轻柔地挤压出企鹅身体里的大部分水分后，他跑去阳台上找了个带夹子的晾衣架，把企鹅挂了起来。
《看起来如何样，是不是很干净？》他笑着问在一旁观看的简令飒。
简令飒仰着头，轻轻地应了一声，脑袋上的emoji变得笑眯眯。
楼果最终置于心来，也笑了起来：《等晒干了，我也找个地方把它挂起来吧。》
简令飒扭头看他，似乎想说什么。
《你感觉挂在哪里好？》楼果问。
简令飒毫不迟疑地给出了答案：《你上班背着的那个包。》
楼果嘴角一抽。
居然迅速给出了一个如此具体的答案，他莫不是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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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终端包，黑漆漆的，》他笑容面红耳赤，《不搭吧。》
《点缀一下，很好啊。》简令飒说。
楼果一脸别扭：《我那么大的人了，包上挂这个……是不是太幼稚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简令飒闭上了嘴，默默望着楼果，不吭声。
他脑袋上的emoji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
楼果屈服了：《……也行吧，那就挂包上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简令飒终于高兴了。他点了点头，向楼果提议：《吃完午饭我们去买个床垫吧？》
楼果迟疑。这事儿他昨天就考虑过。
简令飒家里的属于他楼果的房间里的床，买床垫该由谁来付款呢？楼果直觉简令飒会主动掏钱，可他心里却免不了要别扭。
毕竟是专门买来给他睡的，早已受了那么大的照顾，太不好意思。
但这张床太大了，未来他租房不可能也有那么大的床，相应尺寸的床垫，他带不走，没用。
是以，最好的办法，是他自己买某个最便宜的应付一下，未来搬走了随便简令飒怎么处理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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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打算网购一个。》他告诉简令飒。
简令飒却有不同的意见：《床垫对睡眠很重要，要试过才清楚合不合适，所以我才特地没有提前准备。》
《哪有那么夸张，昨天和毛毛一起睡，他那个床垫我就觉得很舒服啊！》楼果说。
简令飒若有所思：《你喜欢那样东西？》
《我的意思是……我没那么讲究。》楼果说。
简令飒凝视他的双眼：《我床上的也是同一款。》
楼果当即后退半步，坚定地言道：《不用了！我自己网购吧！》
说完，意识到简令飒并不打算立刻放弃，他迅速转移话题：《毛毛好像还在打游戏，我去看看他！》
说完，也不等简令飒开口，他扭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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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泖果不其然还沉浸在游戏世界中。
他投入无比，甚至连楼果进了室内都浑然不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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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果走到他后方，趁他全神贯注激情操作，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林之泖手一抖，操作的人物脚下一空，坠入深渊。
屏幕上出现了game over的字样。
《你干嘛呀！》林之泖盛怒地扭头。
《几点了，》楼果板下脸来，《说好的我们归来就停下呢？》
林之泖心虚，眼神游移：《我都不清楚你们归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了，现在清楚了，反正也输了，收起来吧，》楼果说，《准备吃午饭！》
他们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带了点半成品，热一下就能吃，很方便。
《你害我输的，我本来能打个高分！》林之泖不情不愿，《再来最后一局。》
楼果并不擅长做严厉家长，见他可怜，便同意了：《好吧，我在旁边望着。》
林之泖再次进入游戏后没一会儿，简令飒也来了。
他和楼果站在一起看着显示屏，一会儿后开口问道：《此蓝色的闪光和绿色的闪光有啥区别？》
林之泖表情紧绷，同时操作同时回答道：《蓝色的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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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绿色的呢？》简令飒询问。
《也不能碰。》林之泖说。
他明显是过分专注在游戏上无法分心，没空解释。
简令飒沉默了会儿，小声问楼果：《你知道吗？》
楼果没玩儿过，又不想露怯，是以胡乱猜测：《大概负面效果不一样吧？》
《啥是负面效果？》简令飒好奇。
《就是，可能碰到了你就会走得很慢，或者是掉血，》楼果说，《不同的颜色效果不一样，反正都不能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简令飒恍然大悟：《这样啊。》
《胡说八道，》林之泖用力搓键盘喊，《不懂别乱说！》
《不是吗？》楼果歪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左下角此脑袋是不是你？》简令飒又伸手指了指屏幕。
《嗯。》林之泖敷衍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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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令飒又问：《右边还有一个框，怎么空着？》
《那是我的队友。》
《你的队友呢？》
林之泖不胜其扰：《我没有队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啊？》简令飒不恍然大悟了。
《如果我有队友，就会显示在那里，但我没有！》林之泖说。
简令飒思考了几秒，明白了：《可以两个人一起玩？》
林之泖此刻最终艰难渡过了某个关卡，回头看他：《你想试试？》
《能够吗？》简令飒问。
林之泖默默把视线移向了楼果。
楼果哪敢管着简令飒，连忙答道：《想玩就玩呗！》
林之泖兴奋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重新来过，调整成双人模式：《我来教你！》
十分钟后，楼果望着身前两个握着手柄全神贯注看着屏幕的家伙，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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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到简令飒身旁，小声问：《摸出门道了吗？》
《绿色的是加速，》简令飒说，《明明可以碰。》
《现在可以，但刚才那样东西地方碰了以后快慢太快容易猝死。》林之泖解释。
他话音刚落，简令飒便带着绿色加速效果冲下了悬崖。
《我靠……》林之泖抱怨，《怎么又死了，我们的能量都被你消耗完了！》
《你不是说教他嘛，怎么那么没耐心。》楼果批评。
《他也太……》林之泖皱着脸，强行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太菜了。
上一回在电玩城楼果就发现了，简令飒对电子游戏完全是外行中的外行，与其说是不擅长，不如说是接触实在太少导致缺乏概念。
楼果只是在旁观战都多少摸清了机制，简令飒依旧处处碰壁。
林之泖一旦游戏开始便顾不上指导，是以被这新人菜鸟反复拖累。
《咦，》又一次暴毙的简令飒发出疑惑的嗓门，《这个跳只不过去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看我啊！看我！》林之泖很振奋，《加速，先加速再跳！注意到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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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令飒沉默着操作了一会儿，带着加速效果一头撞了上去。
两人共用的能量被清零，游戏结束。
《救命啊！》林之泖捂住了额头。
《久仰没耐心，》楼果推他，《让开，看看真正的高手该拥有什么样的胸襟！》
简令飒：这就是同居生活吗，真刺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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