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故不由有一瞬的失神, 直到青竹将要击在他右肩时,才险险侧身避开。
两人就此相背而立,谢微之嘴角微勾, 青竹在手中一转,握住另一端, 角度刁钻地袭向萧故后腰。
萧故转身,也不再一味闪躲,左手攥住青竹, 借势向前,右手要制住谢微之。
两人的脸在这一刻贴得极近, 萧故甚至能听清谢微之的呼吸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握着青竹一端,谢微之重重扬手,另一端的萧故被迫飞身,在空中翻转后才落地,不得不松开手, 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看不出,你的身手还不错啊。》谢微之扬眉,嘴角那抹笑昳丽明媚,日光下有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方才一番对阵, 两人通通没有动用灵力, 纯粹以招式交手。修士修行, 一直以灵力为命脉, 谁也不会去学啥未曾踏入修炼之途的凡人才会用的寻常招式。
也就谢微之当年啥都学了一点,才会有这般身手。她没思及, 萧故竟能不动灵力便接住她的招式。
萧故也笑:《我当初混迹凡世那三年,可不是虚度时光。》
《那好,接下来, 你便要小心一些了。》谢微之灵力运转,缠绕上青竹,天青色裙袂在风中飞扬,英姿飒爽。
萧故不由暗自苦笑,原来还没完吗?莫非今天不打得她尽兴,便收不了场了?
但是,男人不能说不行。
萧故长叹一口气,硬气道:《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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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说,萧故已是金丹中期,而谢微之初入金丹,境界压制下,哪怕谢微之多活了两三百年,萧故应付起来,也不会太棘手。
但真的交起手来,萧故才发现,他想接住谢微之的灵力,颇为艰难。
《微之,我在想…》萧故与谢微之错身而过,忽然开口。
谢微之目光微转,却没有影响手下动作,步步紧逼。
《你当初,当真只有金丹修为?》
谢微之打得尽兴,笑道:《是,也不是。》
因着她后来的经历,实力便不能用修真界的境界划分来判断。
两道身影分开,谢微之将青竹收在背后,左手抬起在虚空画下符文,手中一推,撞向萧故。
萧故运起灵力,撑开防护架住这符文,灵力撞击扬起一地砂石,风沙散去之后,萧故重新对上谢微之的眼。
《还没完呢。》谢微之一连写下数十道符文,串联成阵,向萧故挟裹而去。
萧故一眼便能看出,这道符阵比之前那道符文来得厉害许多,轻易挡不下。
《微之,你这符阵真是用得出神入化,可是太衍宗真传?》在这样危机之际,萧故竟还笑着能问出这句话来。
《倒也不是,一定要说,该算,自学成才。》谢微之负手而立,打算看他如何化解。
眼底红莲隐去,只余一点灼热,谢微之抬手碰了碰右眼,眸中已恢复了一片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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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及时认输,我就停手了。》
这一招是谢微之心存试探,至今为止,萧故还没有在谢微之面前展露过他的真正实力。今日正好借此机会,摸摸他的底。
只不过谢微之也不打算真伤了萧故,若是他一意藏拙,肯低头认输,谢微之自然会停手。
但萧故没有。
他将灵力聚在双眼,金光闪动,紧紧看着向他飞来的符阵。
就在最后一刻,萧故左手捏诀暂且架住符阵,右手催动灵力在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符文。
谢微之笑意微顿,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惊色。
她当然该吃惊,因为萧故现在画出的符文,和方才她画下的,一模一样,没有一点错漏。
但那道符阵之中,有许多是谢微之当年自创的符文,按理说,萧故今天也只不过是头一次瞧见。
也就是说,他只是看见谢微之写下,便能立时复刻出通通一样的符阵,这等天赋,实在不得不叫人感叹一声可怕。
谢微之双眸飞快掠过一抹兴味,改了站姿。
她该说,不愧是天命之子么?
萧故收起防护,两道让人找不出任何差异的符阵便这样撞在一处,灵气撞击扬起的风同时吹卷起谢微之和萧故后方的长发。
萧故半跪在地,高束的墨发散开,一时灵力透支,以至于连平日从不收起的幻形术也无暇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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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一双桃花眼潋滟,色如桃花,因着五官天生便有一股雍容之感,也并不会叫人觉得轻浮:《微之,你下手,可着实不留情面啊。》
《若是留了情面,如何能看到你真正的实力?》谢微之笑着反问,《我从不知,你竟然还有过目即会的本事。》
以萧故方才展露的实力,越境挑战元婴全然不在话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若不是谢微之也是个不能用常理揣度的怪胎,还真没办法逼出他的真正实力。
《谬赞,也只不过就是比旁人记性好了些许罢了。》萧故谦虚道。
若非是看一眼便能将啥都学个七八分,萧故也不能区区十九年春秋便会了一身乱七八糟的本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谢微之举起青竹:《好,那你便看看这一式,能不能也挡住。》
《喂,你还来啊!》萧故苦下脸,他以为谢微之早已恢复了正常,今日这场切磋便可到此为止了。
但谢微之现在有意想看看他究竟能做到何等地步,并不打算就这么结束了。
脚下一转,青竹在她手中,便是一柄锋锐无比的灵剑。
飞身斩下,谢微之浅笑道:《看好了,这一式,叫飞鸿踏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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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时辰后,灵力完全枯竭的两个人并排躺在山巅草地面。
谢微之跷着腿,明明生了一张美人脸,一举一动却都透着随性的洒脱,像自在的侠客多过绝色美人。
她散漫地叹了口气:《打架真累啊...》
《那你还不肯停手。》萧故也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灵力恢复赶不上消耗的滋味儿了。
明明早已压制住了阿修罗血脉的弑杀之念,却不肯停手,可苦了他这个当陪练的。
谢微之牵了牵嘴角,她方才的确是见猎心喜,这才将自己会的种种法术都在萧故面前都一一施展了一遍,没想到,他竟然都接下了。
符文、阵法、剑法、身法...
只要萧故看过,他便都能丝毫不差地施展。
谢微之想,这家伙不愧是天道偏爱的天命之子,这样的天赋,要是传扬出去,恐怕那几位修真界的老不死,都要出山抢着收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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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她出身的太衍宗,数百年来,门下像是也没有谁的天赋能胜过萧故了。
他出身琅琊晏氏,却活得这样低调,大约也是只因知道这天赋过于可怕,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萧故,我饿了。》谢微之枕着手,慢悠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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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故笑了一声,随即挺身而起:《那我们便去花朝城,试试上次还没来得及尝过的百花宴如何?》
《也好。》谢微之不无不可地点头。
萧故便向她出手:《那就起来吧。》
谢微之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你父亲姓晏,那你的名字叫啥?》
她突然转到此话题,萧故不由一怔,反应过来后坦荡道:《平生。》
《我叫晏平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并没有啥不能说的。
他们认识这许多时日,的确不该再用化名相称。
谢微之却在听到此名字之后,愣在原地。
她口中喃喃道:《平生...》
‘虚空之中,除了我,根本没有有灵智的活物了,要名字做什么。’
‘但没有名字,我要如何称呼你?’
‘白骨土化鬼入泉,生人莫负平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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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取个名字,便叫平生如何?’
谢微之脑中,突兀响起这一段对话。
《微之?》见她呆愣不动,萧故,或者说晏平生,不由皱眉唤道。
谢微之微微抬头看他,眼中有些怔忪:《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还没等晏平生答话,谢微之自己便摇头含笑道:《是我失言了。》
谢微之对于虚空之中的记忆很是模糊,大约是只因回到修真界,有天道法则压制。
他今年只不过才十九岁,他们如何可能曾经见过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也没什么,在这世上,她本就没有什么一定要要记住的东西。
晏平生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深邃,却终究啥也没有说。
或许现在,还不到时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之间,相隔着近三百年的沟壑。
《走吧,去吃百花宴。》谢微之后退一步,松开他的手,神色又是一如既往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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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晏平生也笑起来,仿佛桃花灼灼,甚是撩人。
谢微之忍不住感叹道:《你如今这张脸,真是太招摇了。》
某个男人,生得这样好看作甚。
《你也不差不是?》晏平生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人对视,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晏平生同谢微之慢悠悠地向山下走去,很有一股游山玩水的自在。
《这第一,当然是要先去吃那百花宴。》谢微之回答道,《至于之后,便该回宗门瞧瞧了。》
她离开宗门近三百年,也是时候回去看一看。
也不知师父和师妹,现在如何?
总不会太差的。
谢微之笑意浅淡。
《回太衍宗?》晏平生若有所思,《我听说,修真界中,最为神秘的宗派,便是太衍宗了。天下之间,少有外人能入其山门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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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之点头,这说法倒也不错:《太衍门规严苛,也的确有些敝帚自珍的毛病。》
她语气淡淡,叫人很容易便能分辨出其对太衍宗,并没有太多情谊。
晏平生记得,她之前提过自己是在宗门长大的,却对宗门并无依恋...
轻若飘蓬,微之,渺之。
正在他沉思之时,一只全然由灵力汇聚而成的鸟雀径自飞向谢微之,仿佛一团雾气,连形态都有些不分明。
谢微之凝眉,抬手接住鸟雀,在她掌心,鸟雀瞬间散开化为灵气,只留下一道熟悉的神念。
《这是...》晏平生迟疑道。
谢微之叹了口气,合拢掌心:《看来,今日这百花宴,你我还是吃不成了。》
*
殷红的衣角从草叶上拂过,跫音在沉寂的夜里响起,显得分外清晰。
星夜,山巅云雾缭绕,夜风微凉,呼啸过林间,不见丝毫人迹。
九韶手中握着折扇,缓步向前,苍白的唇色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憔悴,但脸上又还带着漫不经心的轻佻笑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聆音楼那场婚宴上,因为九韶亲自动手搅的浑水,叫明霜寒、子书重明等人打成一团。这场交锋,足足打了三天三夜也未分出胜负,直到众人都力竭,被各自长辈领回,这才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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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离开聆音楼后,九韶并没有回摘星阁,摘星阁观星之术自有玄妙之处,叫他轻易便找到了这处谢微之和晏平生停留过的山头。
手中星图展开,星光明明灭灭,呼应天上星辰。
静静看着星图,片刻后,九韶忽地放声笑了起来,显出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一刻,他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微之...微之...》
《你果不其然还活着!》
九韶疯狂的欢笑响在静夜,惊起山林中数只鸟雀,他眼尾飞红灼灼,恍然如魔。
《你的命,比我想象的,还要硬啊。》他用手捂住半张脸,指缝中透出一点疯狂的眼神,笑声逐渐转低。
《你不想见我?但我们,总有一日会再相见的。》
《微之,那一天,用不了多久便会到了。》
最后这句话,九韶的声音很低,语气简直像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红色的衣袂在风中卷动,平白叫人觉出几分毛骨悚然。
周天域,摘星阁,天上阙。
精巧的楼阁浮在云霄之中,站在廊桥上,只要一抬手,仿佛便能轻易摘下夜空星辰。
九韶走入房中,抬眼却见到一个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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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母亲还未安歇?》九韶似笑非含笑道。
他这位母亲,这些年来他房中的次数,可一只手都能数得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去了何处?》摘星阁主眉目沉凝,并不同他拐弯抹角,扬声质问道。
九韶仍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母亲今日,如何有功夫关心我了?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我的好师姐么?》
婚宴闹成那般,摘星阁和聆音楼不仅联姻不成,还做了仇人。而苏嫣然被闻清觞震碎经脉,成了个废人。
这经脉之伤,若是肯花费足够的天材地宝,也是能治好的。只是苏嫣然本就是只因与闻清觞天命相合才被摘星阁主收在门下,如今没了利用价值,以九韶对他这位好母亲的了解,恐怕是不舍得花力气去治她了。
《少在我面前做这副样子!》摘星阁主冷笑一声,《你之前在婚宴所为,旁人看不出,我还看不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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