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子书重明和容迟冷然对峙, 言语中暗藏机锋,谁也没有半分退让。
一个文圣弟子,上阳符尊, 一个药王谷三尊之一,化神大能, 的确算得上势均力敌。
作为让两个人争执起来的罪魁祸首,谢微之啃着灵果,置身事外, 一脸兴味。
真是太刺激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微之第无数次庆幸自己披了马甲,否则现在她就不是在看热闹, 而是被别人看热闹了。
萧故没思及今日还能看到这样一出大戏,如此看来,此番还真没白来。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莲子,问谢微之道:《你要不要?》
《你从哪儿摸来的?》谢微之有些吃惊。
萧故答道:《那日煮莲子羹剩下的。》
谢微之接过,两人仓鼠一样磕着莲子, 桌案上很快多了两堆壳。
《其实看戏吧,最好配上点儿葵花子儿。》萧故咂嘴感长叹道,《等什么时候有机会,我炒葵花子给你吃。》
《没听说过这东西, 好吃吗?》谢微之双眼亮晶晶。
萧故正要回答, 忽觉一阵凉风吹过, 他一个激灵, 抬头一看,子书重明和容迟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汇聚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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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谢微之不可置信的目光, 萧故将所有莲子壳推到了她面前,这两人对她是一定不会动手的,对自己就不一定了。
子书重明眼神幽深, 话中意味不明:《原来你们今日来,就是为了看戏?》
没等萧故说啥,容迟冷笑道:《怎么,堂堂符尊,是想以势压人?》
《容迟,看在药王谷与上阳关系,我对你忍让颇多。》子书重明骤然起身,一身威压散开。《可你不要以为,我上阳就怕了你药王谷!》
《子书重明,你若是想动手,本尊定然奉陪到底!》容迟毫不示弱,他这些时日,心中本就不痛快得紧。
容迟虽是化神,但作为丹修,所长并非打斗;而子书重明虽然困在元婴巅峰多时,却是符道天才,当日小苍山上一张血屠符,至今还为人津津乐道。
这两人要是动起手来,赢的是谁还真不一定。
高阶修士的威压涌出,碰撞在一处。画舫中凭空而来一阵狂风,吹得萧故和谢微之长发乱飘,只不过两人神情都很淡然,坐姿不动如山。
容迟话说到如此,子书重明自然不可能默默忍下,抬手于空中一点,旋转的狂风化出龙形,咆哮着向容迟俯冲而去。
容迟立于原地不动,长袖一拂,青绿的藤蔓沿着风龙身躯缠绕而上,化作绳索将其捆缚,两者相互角力,各不相让。
《不好。》谢微之忽然出声。
风龙仰头怒吼一声,全身炸开,捆缚它全身的藤蔓也在同时化作齑粉。
画舫承受不住这样剧烈的灵元波动,于湖中心爆裂,碎木片四散而飞,湖水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谢微之和萧故齐齐飞身而退,安稳地落在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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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跑得快,不然今天就得做落汤鸡。》谢微之庆幸道。
萧故侧头瞥她一眼,忽然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容迟携药王谷弟子前来上阳书院的第一日,惨做落汤鸡的,就是他。
高高激起的水幕之后,子书重明和容迟于半空对上一掌,这一掌下,落下的湖水再次激荡,游鱼飞在空中,水珠打得残荷摇摆。
但谢微之却在一片水幕之中,瞧见了一抹灰色的衣角,她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凝重起来。
子书重明那是自然也发觉了不对,他神色沉凝,冷声对容迟道:《等等!》
容迟也意识到情形不对,收了手,冷着脸落至岸边。
而子书重明抓住了那具灰衣的尸首,将人放在地面。
《看来这邪修下手的对象,并不只是你上阳弟子。》容迟望着鸡皮鹤发的尸首,沉声道。
子书重明沉默不语,他今日请来谢微之,便是要叮嘱她小心。
最开始被发现的遇害弟子,只不过只有炼气二三层的修为,子书重明原以为,那是邪修对上阳的挑衅。
修为太低的邪修,根本不可能完全隐藏力场,不被任何人发觉地混入书院之中。
只是在上阳加强巡查之后,发现的遇害散修,早已是炼气五层以上修为。
后几日遇害之人,修为竟是随着时间一日日增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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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意味着,子书重明最开始的猜测,竟是错误的。
容迟忽然半蹲下身,攥住这具尸首的手腕,灵气沿其经脉游走一圈:《此人乃筑基三层修为,骨龄一百七十八,体内许多杂质,修行秘法品阶该不高,应当是前来听课的散修。》
筑基寿三百余,一百七十八岁的筑基修士,如何也不该是某个鸡皮鹤发的老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子书重明心下一沉,遇害修士的修为渐渐升高,是不是意味着,那样东西动手的邪修,在掠夺这些人的生命和修为之后,自身修为不断提升。
动手的人,比起混入的邪修,更有可能是...书院中修为低下的弟子,未能抵挡诱惑修炼了邪道秘法。
子书重明真的不希望,会是后者。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容迟目光投向子书重明:《符尊像是早已有猜想了?》
《不劳容尊者费心。》子书重明对上他的目光,《幕后凶手,我上阳自然将其抓获,给所有受害的修士一个交代。》
容迟站起身:《足以混入书院而不被任何人察觉的邪修,修为不可能低于元婴。对于这等修士来说,筑基修士的修为,对他意义不大。倘若他的目的要挑衅上阳,就不该在这几日你们加强巡查之后,选择杀害散修,继续杀害上阳弟子,不是更符合他的目标?》
容迟似笑非笑地望着子书重明:《这些日子,所有遭遇邪修毒手的修士,是不是修为逐渐升高?》
子书重明没有回答,容迟便知,这是默认。
《看来这个才学会邪门功法的人,不太聪明。》容迟一字一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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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尊者想说啥?》子书重明冷声询问道,表情沉稳如初。
他错身从子书重明旁边走过,月白色的衣角翻飞。
容迟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这是你们上阳书院的事,与我有何干系。》
不极远处,湛晨带着执法弟子匆匆赶来,子书重明和容迟动手闹出那样大的动静也未曾遮掩,自然有人上报湛晨。
《你们先回去吧。》子书重明望着谢微之道,《这几日,多加小心。》
他没有解释太多的打算,萧故和谢微之便向他行礼告退。
回寻芳苑的路上,谢微之面上一直是若有所思的神情,沉默了一路。
萧故便笑:《如何了,你还在想那个邪修?难不成是有什么发现?》
《我总感觉...我好想忽略了啥...》谢微之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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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子书重明和容迟的一番对话,好像为她拨开了目前笼罩的迷雾。
她忽然看向萧故,问:《你可还记得,当日那个被同门欺凌的小姑娘,她父亲是什么血脉?》
《我恍惚记得...》萧故皱眉回忆当日的情形,《是...蜃妖。》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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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之停住脚步,嗓门发沉:《蜃妖的天赋,不就是掠夺其他人的修为和寿命为己用么?》
尤其是拥有蜃妖血脉同族,对自身更是最大助益。
《你是怀疑南宫月?》萧故还记忆中那个生得很不好看的小姑娘。
他摆了摆手:《不对,南宫月身上的蜃妖血脉太弱了。》
《倘若说,有人给了她什么能增强血脉的东西呢?》谢微之又想起了当日她感知到的那股异样妖气。
或许,那不是错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萧故沉默了,他想起方才子书重明和容迟话下暗藏的机锋,那样东西所谓害人的邪修,或许根本不是从外混入,而是上阳书院的弟子。
掠夺是蜃妖的天赋,不需修行什么邪道秘法,如果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邪修,那是自然不可能有人察觉到邪修力场。
《你打算怎么做?》萧故问,这一切只不过是谢微之的猜测,还没有任何证据。
谢微之叹了口气:《先去刑律院吧。》
既然有此可能,便应告知上阳刑律院执法弟子,让他们做出防范才是。
《你确定他们肯信你的话?》
无论如何,南宫月是上阳弟子,而谢微之和萧故只不过是外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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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如何我控制不了,我只能做我该做的事。》谢微之眼神澄明。
萧故缓缓笑起来:《好,我陪你一同去。》
刑律院门外,谢微之和萧故正好遇见从另某个方向走近的叶铭,目光对上,三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面红耳赤。
叶铭本是刑律院执法弟子,只因上回在霜月居动手的事儿被子书重明从刑律院除名,但刑律院这些日子盘查外来修士,又要加强巡查,人手不足,叶铭便是被叫来帮忙调查外来修士的。
最后还是叶铭率先开口:《前日之事,是我兄妹之过,得罪之处,还请二位道友见谅。》
他抱拳俯身,郑重施礼。
《无妨,只是希望日后,你们不要再动辄喊打喊杀。》谢微之没打算和他们计较太多,好歹是两百多岁的老人家了,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谢过道友告诫,之后我会好好管束阿灵。》叶铭点头,《只是我还是想为阿灵解释一句,她对南宫月动手,并非是因为性子暴戾,故意欺辱同门。》
《那南宫月之父,乃是一只蜃妖,作恶无数,更是...害死了我和阿灵的小姑姑。》叶铭眼中露出一抹黯然。
《姑姑待我兄妹甚好,阿灵和姑姑情同母女,却不想小姑姑年纪轻轻,就遭了蜃妖毒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铭摇摇头,收起所有负面的情绪:《阿灵是只因小姑姑的死,迁怒了南宫月。我知这并不该,以后一定会注意,不叫她再...》
谢微之陷入沉思,原来叶灵和南宫月还有这样的渊源,这样一来,一切倒是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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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谢微之忽然想起,今日一早,她亲眼瞧见了叶灵从玄风洞回到霜月居。
她脸色苍白,筑基修为要在上阳玄风洞撑过半月,叶灵应该受了不轻的伤。
以叶灵的出身,她身上一定少不了各种护身法宝,寻常金丹要动她都不容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倘若她受伤了…
谢微之变了脸色,摆手从储物袋中召出青竹杖,御物向霜月居而去。
《如何了?》叶铭一脸茫然。
《你妹妹可能出事了!》谢微之的嗓门远远从风中传来,短短一句话就叫叶铭变了脸色。
《啥意思?!》他失声道。
萧故其实也不清楚原委,但他相信谢微之,语速飞快地叮嘱一句:《你去寻执法弟子,我先去霜月居!》
说完,转身跟上谢微之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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