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这是非礼

不完全结婚守则 · 涂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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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往麻将桌前那么一坐，夏林还真有点儿怂了，直愣愣杵在哪儿。秦墨是第二个坐过去的，经过夏林身旁还别具意味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这下夏林就更不敢动了，挨顾深收拾已经不是一两回了，那都不是某个惨字能形容的。那是自然顾深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他，基本都是夏林自己作死，没事儿就爱顾深的忍耐底线上跳踢踏舞，有几次真把顾深惹恼了，被收拾得惨不忍睹。偏他不长记性，好了伤疤就忘了痛。

就象叶浅这件事，他明明感到顾深对叶浅有那么点儿不同，可偏要去试探，非要清楚到底有多不同。这不是闲得长毛，找收拾嘛！

这时贺凡也早已坐好，三个人气定神闲的望着他，大有请君入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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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怔愣的短暂时间里，夏林的脑子并没闲着，他好好检视了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没毛病啊！那就是不会被收拾喽？

夏林心中庆幸，又暗骂顾深和他玩心理战，故意吓他。

几圈下来，夏林发现是他太年轻，见识还是不够，认不清人心险恶。这分明就是三个人联手收拾他一个的节奏啊！

转眼夏林的钱财就输了个精光，可他傻乎乎的没弄明白究竟哪儿惹顾深不痛快了。

这次还真不怪夏林看不清形势，主要是顾深这迷惑性太强。一周前他提出接手叶浅负责的广告项目顾深表现平淡，一口答应了下来，相关资料当天就转给了他。当时夏林还有点儿为没招到顾深感到遗憾呢。几乎以为顾深对叶浅的不同只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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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只因相关工作顺序进行，他也只是和叶浅电话沟通过几次，并没急着假工作之名约叶浅见面，他又不是真的闲得没事做。到了周五的时候，因为一点项目的变动，需要调整广告策略，他才正式约叶浅。某个Lunch-meeting又不是dating，最多算个小福利，夏林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感觉顾深要有反应该早在他要接手广告时就有所行动了，更重要他没想到顾深能这么快清楚，他上哪知道人家俩其实住在一起，晚上当睡前笑话就把他那点事儿给说了呀！

又玩了两把，夏林的汗都下来了，不带他们这样的，三个人轮番胡大牌，刚才又给他来个一炮三响，这……这又是多少钱啦，夏林都不敢想。

他可是受薪族啊！年薪百万，对普通人那叫钱，可在眼前这几位爷面前根本不够看好嘛！他和他们玩牌本来就处在劣势，还这么联起手的欺负他，良心就不会痛吗？夏林这会儿就差捶地撒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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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夏林此憋屈样儿，秦墨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在旁边揶揄道：《怎么，没钱啦？没关系，咱们这关系，打白条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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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差这点儿钱嘛？》夏林此气啊！几个人里就属秦墨最有钱，收白条，他也好意思说？正常操作不应该是，大家都是兄弟这点儿钱财就算了吗？

偏秦墨一点儿不自觉，嘴角噙着抹浅笑，《那可不行，赌场无父子，输了就得给钱。最多陪你多打几圈，给你个机会赢归来。》

只不过，想赢那是没可能的。秦墨奸笑。

夏林，《……》如何还出父子了，这不摆明了占他便宜嘛？不带这样的！摔桌！

顾深憋着整治夏林抿着唇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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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凡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这会儿更不会说话。

就看着秦墨一句一句把夏林往死胡同里堵。

最后夏林耷拉着脑袋写了三张白条给他们，捂着滴血的心走了。

身后是秦墨肆无忌惮的笑声，绝交，必须绝交！

《怎么样，二哥，解气嘛？》秦墨捏着指关节笑道，《不过老三到底如何惹你了，要你这么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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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人都是过命的交情，排行时也就没考虑家世这些因素，单纯按年龄论，以贺凡最大，顾深次之，秦墨家世最好，年纪却最小，屈居小弟。

顾深抿了口酒，将属于自己那张白条叠起来收好，这才漫不经心开口，《这你没必要知道。》

秦墨，《……》得，在顾深面前，他就是小弟，存在感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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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凡也收起自己那张白条，不甚在意的塞进口袋里，起身道：《我先撤了。》

《现在走，是不是太早点儿了？》秦墨还没玩够呢，可又不想单独和顾深在一起，就想拉上贺凡一起。贺凡纵然话不多，但对兄弟都挺护着，不象顾深心眼儿太坏，看他对老三那通整治就清楚，秦墨可不想和这种腹黑的危险分子单独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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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行，还有事儿。》

《你能有什么事啊？》某个老光棍，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又和家里闹决裂，除了工作再没别的事可做。

早已走到门口的贺凡回头扫了秦墨一眼，迸出两个字，《相亲。》

秦墨，《……》

要不他也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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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似看出他的想法，把玩着手中的银色打火机，徐徐抬眸，《婚礼的事我刚又想了想，从现在到十月只有不到二个月的时间，去其他地方交给别人，我还真不放心。不如就去科莫多岛的粉红沙滩，正好秦氏在那边有度假酒店，我就不和你客气啦，等婚庆集团的方案确定好，我让他们和你联系。》

这番话乍听还挺客气，实际上一点儿没有要和秦墨商量的意思，就那么不容置喙的定下啦！

秦墨，《……》

他说同意了嘛？他啥话都没说吧？他好说歹说也是秦家二公子，秦氏的副总裁，出去那是霸道总裁，就这么把他当wedding-planner使，真的合适嘛？

果然留下来就没好事儿，新娘子不让提前看，使唤起人来倒挺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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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厅里，莫小北把叶浅从里到外数落个遍，可人家证也扯了，双方家长也见过面了，现在婚礼都早已提上日程表了，她除了过过嘴瘾，发泄发泄不满还能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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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莫小北自己都感觉没趣了，生气的把空掉的奶昔杯放桌上重重一放，玻璃与桌面相撞发出不小的声响，《我要再来一杯，你买单。》

虽然她说得气势哼哼的，但叶浅清楚这事儿算翻篇了，笑着招手叫服务员，《看看还想吃什么，都算我的，连晚饭都算我的。满意了吧，小北女王？》

莫小北《哼》了声，一口气点了好几款甜品，服务员走后，还不满意的道：《在这吃晚饭太便宜你了，我要去悦极吃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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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没问题。》只要有要求就好，叶浅一口应承下来。

莫小北戳着面前的黑森林蛋糕，不甘心道：《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结婚这么大事儿都敢瞒着我，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当闺蜜啦！》

叶浅一脸虚心认错的诚恳表情，《小北，这次是我不对，不该隐瞒你，我保证以后事无大小，我一定头一次时间告诉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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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北面色稍霁，可还是用有点嫌弃的眼神瞥了叶浅一眼，《这还差不多。以后你可给我长点儿心吧！》

《是，是。》叶浅一幅《你说的全是对》的模样。

叶浅把几碟莫小北最喜欢的甜品往她面前推了推，道：《那你有事儿，肯定也不会瞒我，是吧？》

莫小北这才做出《算了，这次就原谅你》的大度表情。

莫小北一滞，何着在这等她呢！谁说这死丫头傻了，她这心眼儿全用来坑闺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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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明知被套路了，莫小北还是答道：《那那是自然了，你当我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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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浅眼中划过一抹狡黠，《那你和谭立文到底啥情况，别和我说仅是上司下属的关系，那可不诚实啦！》

莫小北算彻底恍然大悟叶浅打的什么主意，《我和他能有啥情况？》

叶浅眯起双眸，《小北，刚你也说了好朋友之间不应该有秘密，你还说所谓闺蜜，就是连闺房里的秘密都拿出来互相分享的朋友。》

莫小北，《……》她仿佛是有这么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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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浅端起咖啡一口口啜着，也不再出声，就等莫小北自己坦白。以为数落完她就完了？没可能的。

半天，莫小北才用低得几不要闻的声音道：《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莫小北的父母感情不好，她父亲在很早的时候就出轨了，那时候莫小北还小，可能是考虑到这点了吧，两人纵然关起门来吵个不停，可还是没离婚，到莫小北16岁，心思越来越敏锐，对父母的关系看得也越来越通透，干脆和两人摊开说，过不下去就别勉强了，大家都痛苦。

可直到她注意到那样东西女人，才恍然大悟母亲缘何和父亲吵的那么激烈，所以女人都以为自己会输在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小三手上，感叹男人肤浅从18到80都只喜欢18岁的小姑娘，可谁承想自己的丈夫也可能出轨那些年纪、外貌都不如自己的人？

那种不甘心和被侮辱的感觉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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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能就是从那时开始莫小北对男人，对爱情的看法就没有了小女生该有的浪漫幻想。

可有些事儿又不得不承认，她爸大约和那女人还真是真爱，离婚不久就和那女人结婚了，一直到现在。而谭立文就是那样东西女人和前夫的儿子，她名义上的哥哥。

她家里这些叶浅是知道的，唯一不知道就是她和谭立文的这层关系，是以莫小北一说谭立文是那女人的儿子，叶浅什么话都问不出口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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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还有好多关键问题叶浅想不通，比如，莫小北为啥要撮合她和谭立文，她不是该讨厌谭立文的吗？可叶浅绝不会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何况这不是别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是以叶浅闭上嘴选择不问，还拍打莫小北的手，表示她理解，不用再说了。

叶浅索性转了话题，净挑着莫小北喜欢的话题说，很快莫小北的情绪就被重新调动起来，两人又聊了好一阵，这时叶子萱来电话了。她和乔敏逛累了，就想着让叶浅过去接她们，顺便当苦力帮她们拎东西。

莫小北也真没打算再说下去，低头吃着面前的甜点。

莫小北挥挥手，示意让叶浅先走，叶浅虽然有些不放心莫小北，但老娘叫到，她也莫敢不从。掩着电话，用口型道：《悦极下次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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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浅走后，莫小北整个人象泄了气的皮球躺坐在沙发上，全没有刚才兴致勃勃的模样，周身笼罩在阴郁里，抬手叫了杯双倍的特浓，苦涩的味道从口腔直达心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贺凡坐在咖啡厅一隅目睹了莫小北从喜笑颜开到郁郁寡欢的全过程，自那天去酒吧临检归来，贺凡的目前就时常出现莫小北扭动腰肢唱《摸着你的腰，真的好想要》的画面，随后那样东西画面又会和在酒店大厅她如女战士一般与人对峙的画面奇妙的重合，而现在他又注意到她的另外一面，让他忍不住想探究这小女人到底还藏了多少幅面孔。

他下意识的捏捏手指，好象那天抱她上楼的柔软触感还残留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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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和他相亲的姑娘姗姗来迟的到了，贺凡看一眼腕表，她整整迟到了一小时。

《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儿堵车。》

贺凡没有从她辨识度极低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歉意，他冷硬的唇线此刻抿成一条直线。

面前的姑娘叫诗慧，是分局一位热心的老大姐做的媒，本来贺凡是不乐意出来相亲的，可大姐实在热情三天两头找他做思想工作，贺凡的年纪也确实是大了，三十几岁人还一直单着，局里都早已开始传他其实是gay。这可让身为钢铁直男的贺凡接受不了，大姐也是击中这一点，令贺凡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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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当初对相亲的态度多不积极，可既然答应了见面，他就会拿出应有的重视，所以才会丢下顾深他们早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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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显然眼前的诗慧并没有这样的礼貌，一脸的心安理得。贺凡以前也听局里其他小伙说过现在的姑娘约会喜欢故意迟到，感觉这样才显得自己矜贵，同一时间，也当作对男士的一种考验。当时贺凡就感觉这种人作得可笑，没想到今天还真让自己碰上了。

倘若不是一直在悄悄观察莫小北，贺凡早走了，这种作女没必要惯着。

莫小北望着窗外，逐渐从自己的情绪里离开了来，说到底她还是个性格开朗的人，那些唧唧歪歪，顾影自怜的小情绪在她这儿都长不了，很快就会被她骨子里的积极乐观所取代。

临座的某个有些尖锐、刻薄的女声缓缓飘进她的耳朵里。

《既然是刘姐介绍的，我就不藏着掖着直接说我的标准啦，有车有房，房子不能低于200平，车子不能低于50万，房本一定要写我名儿。要有生活品味，衣着得体，我不能接受我男朋友穿廉价快消品牌的衣服，一年至少要带我去国外旅游两次，不要和我说什么AA，小气的男人我不喜欢。要宠我，爱我，对我好，对我爸妈好，不接受和公婆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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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北一听，哟喂，我这儿爆脾气的，你咋不上天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顿时她那除暴安良的脾气就上来了，想都没想就走了过去，直到餐桌前才看清坐在那女人对面的男人是贺凡。

莫小北愣住了，忽然不如何想管这档子闲事儿，可又有点儿骑虎难下。

贺凡静静的望向莫小北，一双深邃如黑潭的双眸幽幽沉沉的不知在想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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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实际上从落座到刚才那一刻，他的注意力始终在莫小北身上，只只不过侦察兵出身的他太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的视线，无论是莫小北还是坐在他对面的诗慧谁都没有察觉到。

至于诗慧说的那些话，贺凡只当是和尚念经，压根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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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慧注意到两人眼神对视中隐隐的不寻常，侧过身抬头觑着莫小北，在看清她那张光采明艳的俏脸后，危机感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