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重逢
如今形势不稳，老首长的身份也不便在京中逗留，再加上他又日理万机，还有一大堆军务等着处理。
所以从医院出来后，老首长就带着风知意一刻都不停留地立马返回火车站，坐最近的一趟火车回省城。
只是，一到火车站就看到门外迎上来的孟西洲，风知意自己都没察觉地眸光惊喜一亮，《你怎么在这？》
孟西洲抿唇笑笑，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给了她某个回头再说的眼神，然后朝老首长颔首，《订的火车还有半个小时就开，这会早已在检票上车。劳您一路风尘仆仆，只能在车上用午饭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首长看了眼他一副为风知意感谢他的语气，眼里带笑地微微点头，抬脚往车站里走，《行。你在这边的事差不多结束了吧？》
孟西洲偕同风知意跟在他后面，《嗯，昨晚最后一批。本打算此日早上回去的，但听说你们此日要过来。》
老首长步履匆匆地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这是特意等着跟我们一块回去？》
对上老首长那有些戏谑的眼神，孟西洲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垂眸，倒是坦然承认，《是的。》
风知意在一旁听两人跟打哑谜似的，说着她不知道的事情，眨了眨眼，没说话。
上了火车之后，孟西洲就和警卫员一起忙上忙下地帮两人安顿下来，随后又打水打饭的一通忙活。
吃过饭，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老首长毕竟年龄大了，连夜马不停蹄地奔波得有些疲乏，就躺去包厢里的卧铺上休息去了。
孟西洲这才坐下来好好望着风知意，压低声音问，《你累不累？也休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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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微微摇头，《不累。我昨晚也是坐卧铺来的，睡得挺好。》
况且这一路过来，除了赶了些，路上一切都有人打点，她几乎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有啥可累的。
孟西洲看她实在气色红润、精神抖擞，微微放心地点头，这才眼神细细地描绘了她一圈，《你似乎瘦了些。》
《有吗？》风知意自己不觉得，《可能是我又长高了，是以才显得瘦了些。》
《嗯。》孟西洲眼里含笑地点头，之前一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风知意走在他身边，正好到他肩上，《是又长了一点。》
不仅是长了个子，还长开了些，脸上的稚嫩和青涩感都淡去了不少。
说起这个，风知意上下打量着他，感觉他才是，《你才瘦了，而且还黑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苍白得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单薄少年，人逐渐长硬朗了，身体也长健康结实了，就连肌肤都有了小麦色的趋向。
才两个多月不见，绝美柔弱的少年，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在一点点地变得硬朗阳刚，沉稳青年的模样像是都早已定型了。
风知意在心里莫名地暗暗遗憾，以前那乖巧柔软的少年一去不复返了。眼前的这青年，离得近了，还有种来自男性特有的侵略压迫感，让她感到陌生又新奇。
孟西洲听得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仿佛实在没以前那么苍白了？不过他从没在意过这个，倒没思及她会记忆中这么清楚。
不知为何，心里漫出些小欢喜，孟西洲抿唇含笑，望着她时，眼里仿佛始终有星星在闪亮，《你倒是一点没黑，不是始终在外面跑吗？》
今年除了六月份洪水之前在一直下雨，后面的七月八月甚至九月，全国各地有七成的日子都是大晴天，还是烈日暴晒的那种。没有洪水的地方，还有干旱。
可她不仅没变黑，也没有变粗糙，还是白得发光又娇娇软软的模样，看得他心头都不由地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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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此，风知意有点小得意，《我大概是不易晒黑的那种，况且有注意防晒。》
就算不怕被晒黑，也要防着被晒伤。
大概是太久没看到她了，孟西洲不错眼地望着她，面上眼底始终不由自主地泛着笑，《听老首长说你跑了很多地方？》
《嗯，去了长江流域一带，那边的洪水普遍都比梦庄大队的洪水大……》风知意大致跟他说了一下，这两个多月来在外面的见闻。
老首长睡到天色将暗一醒来，就注意到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声音轻轻，嘀嘀咕咕地在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还说得眉飞色舞、津津有味。
特别是孟西洲，眉眼柔软含笑，看着风知意像是如何都看不够的眼神里，隐晦地流动着丝丝缕缕的温柔缱绻。
而风知意，也一改平时对人看似温和、实则疏离寡淡的模样，真实而有人情味地说笑着。
夕阳斜铺进来的余晖下，两个人某个在笑，某个在娇，气氛好得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小夫妻。看似寻常平淡，却让老首长突然有种自己在这里、仿佛许多余的感觉。
老首长不太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刷一下被通通忽视的存在感。
旁若无人的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孟西洲迅速敛起一身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温柔，倒了一杯温茶给他，《现在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要去用晚饭吗？》
老首长接过茶喝了一口润润喉，微微点头起身，《走吧。》
他知道这小子肯定嫌他这个糟老头子碍事，是以去餐厅用完晚饭归来，他就借口自己睡眠不好，让警卫员给他调了某个单独的包厢，眼不见为净。
风知意也没察觉到老首长这是在嫌弃他们俩，只因昨晚他们来的时候，老首长就是要了个单独的包厢。而在这个季节，坐火车的人少，空着的包厢多，也不影响啥。
不过以防万一，风知意还是让智脑悄悄地磁场隔音了一下，这才问孟西洲她下午就好奇的事，《快说说，你怎么会在京市？这一段时间你都在京市吗？忙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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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孟西洲轻轻点头，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在她对面落座，凑近她低声，《我在京市帮老首长跑军需。》
《军需？》风知意颇为意外地一愣，《这个不是军需处长的活儿吗？你怎么能接触？难道你也参军入军籍了吗？哎不对，你成分不对呀！该当不了兵呀！》
孟西洲倒不介意她说他成分不好，《嗯，老首长也是这么说的，我现在的出身成分不便放在明面上，就让我负责暗处的事儿。还说现在这成分制度不妥，明显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民众无法一心，有碍国家发展，以后极可能会废除。》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其实最后一句是他自己的意思，故意借首长之言说的。只因上辈子这个就废除了，就在现在的没几年后。
而军需这一块，也是他特意表现出某种专长，从老首长那里不着痕迹地要来的。等以后他的出身光明正大了、等改革开放了，军需这一块会极其宏远可观，不用参军也能够做。
反而是军人在某些方面限制太多，会束手束脚，他也无意参军。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是，现在的军部也有暗处的活儿吗？风知意有些担忧，《那你现在做的事有危险吗？》
而风知意则认为老首长可能确实有这种远观，此出身成分问题，等十年混乱之后，确实废除了，所以没有多想。
孟西洲望着她关心的眼神，柔软地莞尔，《一点点，但问题不大。》
风知意微微点头，突然就反应过来，《哎不对！首长知道你真实的身份了？》
她以前怎么跟老首长介绍孟西洲的？以前的小伙伴？
孟西洲抿唇闷笑，《他早就清楚了，只只不过懒得拆穿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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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我还以为他不会闲得那么无聊，去查你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呢！》
孟西洲轻轻笑笑，《他要用我，当然得查清楚我是谁。》
《说的也是！》风知意微微点头，《看来他也是个没有啥出身成分之见的人。》
孟西洲却觉得，《那是只因我是你举荐的，不然你看他会不会用我。》
毕竟，部队里那么多《身世清白》的士兵，他一个首长从哪抓不到人用？多的是人想攀上他这层关系。
《那也是只因你有那样东西能让他重用你的能力。》风知意倒觉得这主要还是取决于他自己，《若你能力不够，我再举荐也没用。》
孟西洲眉眼里都是柔软的笑意，《所以为了不辜负你的举荐，我肯定不能给你丢脸。》
这话说得……风知意忽然有点不自在，岔开话题，《那样东西，你忙完了吗？等第二天回省城之后，我就打算回梦庄大队了。》
《嗯，一起。》孟西洲早就根据她的行程，安排好活了，《不过咱们回去，梦庄大队可能是一片废墟。你该啥东西都没了吧？第二天我们在省城，多置办点东西回去。那边整个县城都被淹了，可能很多东西都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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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想想也是，《好。》
孟西洲看了看窗外夜得深沉，就起身给她铺被褥，《那赶紧睡吧，很晚了，明天这车一早就到的。》
《哦。》风知意躺下没多久，灯就熄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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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西洲躺在她对面的卧铺上，隔着不到一米，内心一片温馨安宁。
这好像，是他头一次和她在一块过夜，竟让他有些舍不得睡。
第二天车子一早就到了省城，下车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风知意睡眼惺忪，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
孟西洲在一旁看得暗笑不已，心里感觉她可爱到不行。时不时地伸手挡在她后面护一下，以免她被人群给撞丢了，《很困吗？》
《还好。》风知意揉揉眼，那卧铺太咯了，还几乎不能翻身。她整个入夜后都半睡半醒的，难受死了。
孟西洲看她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那一会我去买东西，久仰好补觉，我们下午再回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老首长在前面听得回头，《如何，你们此日就要回去？》
孟西洲点头，《那边的大水也退了一段时间，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说不过去。》
老首长沉吟地颔首，《那你们下午就别去挤火车了，跟汪易一起吧，他正好有事去你们那县城一趟。》
《啊？》风知意双眸一亮，《顺风车吗？》
汪易就是跟老首长一起取笑过她的汪医生，跟他坐军车回去比挤火车舒服多了，还快。
老首长点头，《你们那县城不是被彻底淹没过吗？那现在物资肯定紧缺。需要什么，在这个地方买齐了再回去。》
孟西洲也是这么想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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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风知意和孟西洲到了小楼搁下行李，稍作休息就上街买东西去了。
只是他们刚在百货大楼的门外下车，就看到不远处，许梨香不知从哪找来几个热血上头的人士，拉着《洪水无情人有情》、《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梦庄大队特大洪水灾区》等横条，在大街上卖力地为梦庄大队募捐。
况且，来来往往捐款捐物的人还真不少。
孟西洲见她下车时脚下一顿，还扭头看旁边，《如何了？》
说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眼睛微眯，随即嘴角勾起了个薄凉又血腥的弧度。
《没啥。》风知意回头过来，《走吧。》
女主要干嘛跟她无所谓，反正不关她的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孟西洲在风知意回过头来时，嘴角迅速恢复了温和无害的柔软弧度，《嗯，还记得你在这里给我买过衣服吗？》
见他提起这一茬，风知意挑眉，《如何，难不成你要给我买回来？》
《嗯。》孟西洲还真的认真地点头，《随便你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风知意当即失笑，《行啊，你大款了是吧？》
两人边说边笑地走进了百货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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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同时的许梨香忽然往这边望过来，有些疑惑：刚才那两个迈入去的人仿佛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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