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芝麻汤圆
秋日的阳光正好，微风和煦，身姿挺拔的少年像是从日光里走出来一样，带着秋日的闲懒，笑得比此时的阳光还绚烂，《踹得好！》
她刚才那动作不要太帅太可爱，就像是被逼急了、逼恼了的小兔子蹬小短腿，还蹬得特别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是他有点好奇，她这么娇娇弱弱的小个子，是如何把某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给轻飘飘地一脚踹飞的？
风知意有点不自在，不是她想动粗的，是男主听不懂人话、讲不通道理。都说了跟她没关系，还非要拦着她自顾自地自说自话，太烦人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孟西洲走过来，笑盈盈地看了眼她背后的篓子，主动岔开她的面红耳赤，《去山上？》
《嗯。》就怕他刨根问底的风知意暗自松了口气，《闲着没事，我就想去山上看看能不能寻摸到一点野物。》
孟西洲微微点头，《这个时候，山上有很多毛栗，你该拿个麻袋的，不然你这篓子装不了多少。最好再拿把剪子……》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跫音朝这边来，孟西洲一顿，抬脚走开跟她擦肩而过时低声，《你先去，一会我拿麻袋和剪子去找你。》
风知意回头看了看他步履匆匆走开的背影，暗自摇摇头，后山那么大，她还是去深山里，不一定碰得到。
风知意转身往村外走去，这时，智脑才找到机会低声开口，《家主，我发现了一个事情。》
《啥？》风知意抬头看日头，虽然中秋已过，但晒久了还是有点热，就把挂在篓子旁的草帽取下来给戴上。
《之前那些上门来求医的，尤其是那数个瘸了瘫了的人，在上次的批斗中，都欺辱过反派。》幸亏它是智脑不是人脑，不会只因时间久了而忘记。当时的画面就算没有刻意存档，也有缓存。
风知意戴帽子的手一顿，她倒是没特意去记当时那几张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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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刚刚女主说她爹也被毒蛇给咬瘸了，我想起书中这段时间也有个类似蛇瘟的情节：说是大队里分山砍柴的时候，有十数个壮劳力都意外被毒蛇给咬死了，女主愚孝爹就是其中之一。》
风知意意外一怔，《死了？十数个壮汉，在山上砍柴的时候都被毒蛇咬死了，这是意外？》
这、这也太不可能了吧？
《是。》智脑声音严肃，《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这明显是人为。》
风知意抬眼瞧了瞧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她记忆中孟西洲似乎对这附近的大山都很熟悉？沉默了一下，《那在书中，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如何会有那么多人都被毒蛇给咬？》
《书中没写。》智脑把书翻来翻去研究，《这书是以女主视角写的，可在书中，这段时间女主都没有分家，还在家里斗极品，写的都是许家鸡皮蒜毛的鸡飞狗跳。那样东西《意外》，还是只因女主爹意外去世，才提了一笔。》
风知意微微蹙眉，奇怪地问，《那大队里都没有追查原因吗？》
《是啊。》智脑也感觉这不合常理，《这附近山上的毒蛇本来就多，虽然这件事有点严重，但大家仿佛都不感觉奇怪。也不知是这书的bug，还是反派的手段太高超隐蔽。反正这十几条人命，书中就那么一笔带过了。》
风知意虽然自己心里有所怀疑，但还是抗拒智脑这么武断，《身在其中的那么多村民都没发现，你如何确定书中那事就是他干的？你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但不是他还能是谁？》智脑反问，《况且家主您不感觉，我们接触过的孟西洲，实际上比书中的反派更黑化、更狡猾吗？》
风知意不由地想起刚刚那个仿佛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如在阳光折射下的清泉，清澈见底、还波光粼粼，实在很难跟黑化联系上，《怎么说？》
《他在书中，杀人只不过头点地，直接把人给毒毙了，多干净利落。可现在，他把人弄得半死不活。那么大的壮劳力不能赚工分了不说，还费食费药费人照顾，这得多拖累家庭啊！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真的能拖死一家人。》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尤其是在缺少物资的环境里，人性会更显得粗糙低劣。到时候，都不用反派动手，人性的阴暗和贫穷碰撞，会逼得那些家庭自相残杀。这不仅会逼得那些人自取灭亡，还让他们人性里的丑陋毕露。》
《如此一来，反派两手干干净净地就让他们更痛苦地走向灭亡。毕竟，《意外死亡》不会有啥痛苦，家庭也不会有什么拖累。但被至亲至爱的人放弃，或者眼睁睁地望着废人一样的自己活生生地拖死一家人，那才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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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诛心，不过如此。由此可见，孟西洲比书中描述的反派更心狠手辣、狡诈腹黑，黑化的程度也更甚。书中所描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风知意微蹙着眉宇，沉默了良久，《你说这么多，究竟想表达啥？就算书中的事和贺梅蛇瘟那事，都是他干的，那又如何？那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因缘果报，难道我还要插手去多管闲事不成？》
《不是让您多管闲事，我就是想提醒一下您，反派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单纯乖巧，您可千万别被他那一张好脸给蒙蔽了。》智脑说完顿了顿，解释，《我以前注意到网上很多人都说，你们人类不都是视觉动物吗？》
风知意本有些沉闷的心情被这句话逗得《噗嗤》轻笑，《我有那么好骗吗？》
她自然知道，孟西洲不会像她看到的那般单纯乖巧。况且，她也感感觉到，其实孟西洲也并没有在她面前刻意隐瞒啥。
比如花样百出的食物、比如他现在此身份根本就不可能拥有的自行车、比如他在老首长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见识和谈吐。
就像，她也没在他面前刻意掩饰过空间里的食物、她能治好绝症的医术等。
也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之间就仿佛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对彼此都礼貌地不问、不疑、不逾越、不冒犯，这让风知意在面对他时，感觉极其地轻松自在。
《家主您英明睿智，当然不易被蒙蔽。只是，》智脑有些迟疑，《我从未见过您对谁这么亲近、而且这么放松。以前就是您亲弟弟妹妹，都不曾。》
风知意笑意微敛，望着远处的青山，思绪不由地有些飞远，《那是只因我们没有利益关系，他不在我这个地方图啥。》
而她以前的亲朋好友，末世前想从她这里求功名利禄、末世后求衣食庇护，无一不对她有所求，哪怕是至亲手足。
《可他明明是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为何在你面前装成单纯无害？》智脑最防备的就是这一点，感觉自家家主在一头伪装成羊的狼旁边放松，这太危险了。
《他有装吗？》风知意是真的没感受到孟西洲对她有任何虚情假意，伪装欺骗。她用心感受到的，是一份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干净，《我跟他无冤无仇，甚至是还有点交情的。这或许，就是他没有仇恨时，正常而真实的本来样子吧。》
《正常？》智脑总觉得哪里违和，正常的人会在人后做着毁天灭地的事，在人前却笑得清澈无辜？《他这是正常的芝麻汤圆吧，纯白又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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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初见时，那样东西沉默的少年给她的印象太好，让她一开始以为，现在还是少年的反派，还没有黑化，并没有长歪。
风知意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此形容还真的挺贴切。
可谁知道，笑起来那么清涩柔软、做事那么乖巧贴心，连沉默执拗都莽撞到可爱的小孩，跟个白白净净的软糯汤圆子一般，却是个芝麻馅的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况且，在书中，这个年龄段的他，直接用毒蛇咬死人的复仇手段尚且莽撞稚嫩。
但观蛇瘟一事，行事周全、手段成熟狠辣，让她总觉得那背后之人，是个心机深沉的成熟男人，真的很难跟少年联想在一起。哪怕理智告诉她，这件事的背后之人，99％的可能就是他。
难道，因为她的存在，反派的这黑化，是进化了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风知意揉揉额头，忽然有些脑阔疼。
思绪间，抬脚迈入山中，本还在想要不要等等他。谁知孟西洲的脚程不多时，在她刚进山没多久，就追了上来，《我知道哪里毛栗多，带你去。》
风知意抬眼看他眉眼里一片澄澈，像是个内心毫无阴霾的青葱少年，心下复杂地默默点头。
人家一片好意她也不忍拂了，虽然她想知道更容易。
满载而归下山时，两麻袋的毛栗都被孟西洲拿了去，说是等去了刺壳再给她。
只不过孟西洲是真的对这片大山了如指掌，短短某个下午，不仅带她剪了满满两大麻袋压得实实的毛栗子，还摘了小半篓的山楂拐枣胡颓子等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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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争只不过，只好随他去。同来时一样，只背着一个半满的小竹篓轻轻松松地回到村里。
在村口时，却意外地被身后大队长伴随着拖拉机的嗓门喊住，《陈知青！陈知青！你家里给你寄来了包裹！》
风知意讶异回头，她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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