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谁利用谁
夜色降临,秋风萧瑟,苏望亭羞愧难当地立在原地不敢回头,整个人都沮丧难堪得不行。
缓了好半晌,直到黑夜笼罩四野,他才敢远远地绕过彭大娘家的屋子,往赵家走去。
他如今早已完全没脸出现在风知意面前了,她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卑劣、自私又可恶吧?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望亭懊恼沮丧的同一时间,还感觉有些委屈。他真的没想要利用她的意思,但他确实在实地做出了利用她之举。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地一心为她博前程呢?为什么就不提前问问她的意愿呢?不然也不会这般弄巧成拙。
苏望亭冷静下来从头捋了捋,最初得知她被举报的时候,他是如何想的?他好像是想立马跑去县城里为她做担保。
虽然有些古中医的医书被定为四旧,但中医医术界线像是很模糊。她用针叶拔毒救人,除非是有人恶意为难或者想拿她做典型做功绩,否则根本就不可能被定为四旧。
是以,他当初跑去说句话,县城审查局的人,此面子还是会卖给他的。再不济,也是让家里往这边打个电话的事。
可后来他为什么好端端地改变了主意?
苏望亭仔细回想了一下——
对了!是兵子!
是兵子说她如此神奇的医术不该被埋没在这穷乡僻壤里,该为国家为军队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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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子说她现在的身份太低、进不了他家的门,这是个很好提升她身份的机会;
是兵子说他若帮她引荐、铺好未来的路,她极大可能对他感恩倾心;
是兵子说以后她当军医,就是和他一起在部队里,能更好更顺利地在一起。
他当时觉得句句在理、条条精妙,就迫不及待地往部队里推荐她了。
他是被能顺利在一起的诱惑给冲昏了智,没有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从而就忽略了当今局势的危险和混乱,也枉顾了她的意愿,才好心成了利用。
那兵子呢?他是有心还是无意?
要知道,当初是他和兵子两人一起去力荐作保她的医术的。兵子更是在长官面前,着重详细地描述了她当时《活死人》的细节。
若是说,事成之后他有诸多好处的话,那兵子也同样有推荐之功,兵子的功劳不会比他小。
还有,若是他真能因此而跟她顺利地在一起,那兵子将会得到他无比真诚的感激。
或者说,兵子甚至还想得到陈知青的感激?为了以后想要她的医术帮啥忙救啥人,她不会拒绝?
思及这个地方,苏望亭突然想起她最后骂他的那句《蠢货》,她是不是早就思及了这一点?
毕竟他跟兵子始终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兵子也是当时她针叶拔毒的目击者之一,他推荐她这事,肯定需要兵子作证。
因此,她早就料到了这件事兵子也肯定知情是不是?甚至,还可能猜到了兵子在其中的作用。
不然,她不会相信了他的好意、以及没有想要利用她的心,最后还要骂他句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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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蠢货》的用意是啥?是纯粹的嫌弃?还是特意的提醒?
思及此,苏望亭脚下猛地一顿,有些不敢置信地瞳孔微缩——
他这是,被兵子利用了?
他这一顿,正好停在赵家院门口。赵学兵也正好从里面出来,注意到他,一步踏出来,《正想去找你呢,你如何站在门外不进去?》
随后走近看到他的脸色不对,声音一肃,《如何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苏望亭愣愣地抬眼看他,直直地看进他眼里,《你当初,为啥建议我向部队里、向上面举荐陈知青?》
当初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举报的事,其实不用搞得这么复杂的,弄得现在适得其反。
赵学兵怔了怔,之后皱眉,《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不是想和她处对象吗?》
《为了我好么?》苏望亭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在此之前,他也理所当然地对陈知青说是为了她好。
可是,她好了么?
他好了么?
谁都没好。
《你到底如何了?》赵学兵望着他异常的神色,《难道是陈知青又拒绝你了?》
也不对,以前陈知青又不是没拒绝过他,他不是始终挺乐观地乐呵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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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地方,赵学兵不以为意地拍拍他的肩上,《没事。至少她现在该感激你了吧?有了好感就能够慢慢培养感情,她总不会对你此救命恩人还老冷脸。》
《她该感激我吗?》苏望亭直愣愣地看着他,《我们明明知道她根本就不想做个医生,况且还啥情况都不清楚,就把她往上面举荐。现在时局这么乱,有没有想过她的处境或者可能遭遇的危险?》
赵学兵笑意一敛,脸色一沉,皱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刚才是从她那归来吧?可从她那打听到什么消息?缘何我们的举荐上面压下来了没反应?她之前被送去了哪里?是去给谁治病?治好了吗?你听她说了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苏望亭听他只关心这些问题,却丝毫不关心她可能遭遇的处境和危险,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地凉了、冷了,脑子也清醒了,敛了敛神色,《没有,她啥都没有跟我说。就是让我不要再自作多情、多管闲事,离她远点。》
赵学兵一怔,随即忍不住冲口而出,《她这是要过河拆桥?!》
苏望亭顿时《呵》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这桥,是我硬搭起来推她上去的,她根本就不想过此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怎么可能?!》赵学兵失声询问道,《难道她不想调回城、不想进入部队、不想有个好工作好前程?!》
《怎么不可能?》苏望亭用风知意之前反问他的语气,反问赵学兵,《人各有志,吾之蜜糖,可能是彼之砒霜。我们枉顾她的意愿,太自以为是了。》
赵学兵默了默,《这么说,她确实得了上面的青眼,甚至为了她的意愿,压下了我们在部队里的举荐?是以,她才会没有获罪、也没有调动,像没事儿地被送了归来、继续当知青?》
直到现在,他还是只关心这个问题。她的意愿、以及他是不是被她讨厌,他居然问都没问。
苏望亭意兴阑珊地低下头,嘴角嘲讽地勾了一下,嗓门漠然平稳地道,《不清楚。反正以后我们不要多事了,没得讨人嫌。》
随后不欲与他多言,抬脚踏进院子里推出他的自行车,与跟进来的他道,《我先回部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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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还回去?》赵学兵一愣,随即拦了一下他的车子,《你此日没带警卫员,等下,我陪你一块。》
《不用。》苏望亭绕开他,把车子提出院子,踏上车飞快地骑远了。
其实这会也不算晚,此时天黑没一会,才7点出头,更何况还有月光。
回宿舍的时候,路过营长的宿舍前,见里面的灯光还亮着,脚下顿了顿,随后去敲开了门,进去一脸沮丧委屈地求安慰,《何叔,我是不是很蠢?》
苏望亭心中憋着一股气,把车子踏得飞快,吹了半个小时的山风,吹得脸都有些僵了,才吹到了军营里。
才四十来岁,长得颇为英挺的何营长刚硬的脸色一怔,随即一笑,脸上的刚肃如寒冰化开,和煦地开玩笑,《怎么忽然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苏望亭闻言,顿时脸色一垮,《真的很蠢吗?》
何营长见他是认真的,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是受啥打击了?赶紧关心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好端端地问此问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说我是蠢货。》苏望亭对此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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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的嫌弃不要太明显。后来经过他亲自证实,他才清楚她在嫌弃他蠢得被人利用还不自知,甚至还拖她下水。
何营长一愣,随即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谁啊?谁这么有见识?这么慧眼如炬?》
《何叔!》苏望亭有些恼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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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营长赶忙收敛了笑意,《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哪里蠢了?你机灵着呢!就是聪明劲儿不往正事上使,跟人相处的心思也比较单纯。只不过你年龄小,遇事儿不多嘛,正常。》
苏望亭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受打击。感觉这些都不是借口和理由,陈知青比他还小两岁呢,可就比他聪明多了。
《有啥办法能变聪明些吗?》苏望亭觉得他再这么蠢下去,陈知青永远都不可能看得上他。
何营长忍住笑意,《人蠢就要多读书嘛!》
苏望亭脸色一变,他最不喜欢读书了。想了想,《何叔,最近有啥任务能够让我单独出吗?》
何营长一怔,随即双眸眯了眯,神色和蔼地试探,《如何忽然想某个人出任务了?你不是一直都跟赵学兵一起的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想独自多顶顶事儿,长长见识和心眼。》不想读书变聪明,苏望亭只能另辟蹊径,《不是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不然老让兵子带着我,我怕我一直独立不了。》
听他这么说,何营长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是该好好历练历练,经经事儿。我这个地方是有个任务,第二天你一大早就去吧。》
苏望亭立马点头,《好!》
他要化悲愤为力量,做出一番成绩来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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