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昨晚不是梦
待夜深人静、四周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知意睁开眼，随手一翻，手中一粒种子迅速发芽生长开花，开出一朵硕大的血色婆萝，层层叠叠的花瓣间，丝丝缕缕的淡淡花香迅速地蔓延开去。
只要过上甚是钟，这方圆十里的人都会深睡好梦。
十分钟后，风知意把婆萝花搁在窗台上，然后从她床边的窗户里跳出去，身形如鬼魅般地掠过黑夜，迅速地来到了牛棚旁。
牛棚里还是湿漉漉的，被子也是半潮半湿，三个老人在睡梦或昏迷中冻得脸色青白、瑟瑟发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风知意用植物把湿漉漉的水分都吸收掉，随后用木系异能给他们每个人梳理了一遍身体，想着他们该一整天都没吃饭，又一人喂了一粒食补小丸子。
这是末世里类似压缩饼干的食物，吃一粒能五六天不用吃饭，是出门打丧尸、野外猎杀变异动植物的居家旅行必备。
而且她此是用空间里充满灵气的食材改良过的，营养充足，老少皆宜。
确定几个老人没有大碍了，风知意才悄无声息地离开，直奔大食堂外的晒谷场。
不出她所料，少年果不其然还被绑在树干上。明明说了惩罚他一天，却到现在都没人来给他松绑。
风知意如一抹疾风般掠近，却在靠近时，那少年猛地抬头警惕地看过来，《谁？！》
嗓门还很清醒。
风知意微诧，他居然没睡着？能抵抗得住婆萝花香的人还真的是少之又少，无一不是精神力强大之人。
《是我。》风知意放慢了快慢，温和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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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少年像是怔愣了一下，随即道，《你这么晚来这里做啥？赶紧走！被人看见你跳进河里都洗不清。》
风知意绕到他后面给他解开绳子，《没事儿，不会有人看见。》
少年听她这么淡然笃定的语气，莫名地想起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猛烈瞌睡，要不是他腿太疼，加上他感觉不对警惕心起，他这会可能已经睡得人事不省。
想起三个本该去世的老人，在她喂了药之后，居然神奇地活了下来。还有她那轻微地一摸就能正骨，少年本能地警觉到了她或许会不凡的医术，《你做了什么？》
医毒向来不分家。
能说不愧是反派大佬吗？没想到这么敏锐。风知意在黑暗中轻笑一声，手绕到他前面给他松开绳子，就正好凑在他耳边，《我能做什么？只不过是让大家睡个好觉罢了。》
黑暗中，少年只感觉风知意吐气如兰的力场喷在耳边，喷得他耳热微痒，微微向旁边避开了一些，《啥意思？》
少年试着站了起来来，可能是保持某个姿势跪了太久，他那只完好的腿发麻得几乎没有感觉了，站立很勉勉强强。尤其是他那只瘸腿，一触地着力，尖锐的刺痛瞬间疼得他站立不稳，赶紧往一旁的树干扶去——
风知意没回答他，把绳子全部解开，扶着他起来，《能站起来吗？》
可天色太黑，近在眼前的人他都看不清，预判在旁边的树干扶了个空，整个人往前一扑，没想到直接扑到了少女的身上，抱了个温软满怀。
少年一惊，脸一热，赶紧着急忙慌地站起，《对、对不起。》
可脚一触地就钻心地疼，疼得他闷哼一声，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没事没事，》风知意不是此时代的土著，倒没有太在意，赶紧扶着他的腰，《你扶着我就好，腿太疼先不要着地。》
少年提起那只瘸腿缓了缓，手往旁边摸了摸，终于摸到了树干，忍着腿发麻扶着树单脚站了起来，《没事，我自己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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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并没有放开他，反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家在哪？赶紧的，我扶你回去。》
《不行，》少年拒绝她，《我若现在走了，第二天他们过来没看到我人，就会强词夺理地污蔑我早就偷偷地跑了，会惩罚加倍。》
风知意瞬间在心里爆了句粗口，《那我们去食堂的檐下，至少躲躲雨。等天亮了，你再绑归来。反正这么晚了，又不会有人来监督你。》
这会细细密密的毛毛雨还在纷纷扬扬，况且这深更半夜的气温又低，人又在发着烧，再这么淋下去岂不是要人命？
少年默了默，才轻微地地一声《好》。然后在风知意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食堂檐下，准确无误地在干燥的稻草旁落座。
《你能看得清？》少年早就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么伸手不见五指，解绳子肯定需要摸索。可她之前给他解绳索时，就一点都没碰到他，仿佛丝毫不受黑暗影响。
风知意轻笑一声没说话，都是一样的天黑、一样的肉眼，他看不见、她又如何看得清？她只不过是用精神力扫描得很清楚罢了。
仗着天色太黑他看不见，手背在后方直接从空间里拿出食篮，《你一整天都还没吃饭吧？来，先擦擦脸和手好吃饭。》
话落，少年就感觉自己手里落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少年顿了顿，默默地擦了擦脸和手。其实他淋了一天雨，脸和手都差不多给淋干净了。
刚擦好，手里又被塞进了一个温热的大碗，闻着灵香扑鼻的温热之气，少年微微诧异，《这是肉粥？》
《嗯。》风知意把勺子塞在他手里，《看得见吗？要不要我点灯？》
《不用。》纵然看不太清，但吃饭还是没问题。
他现在胃里实在空空地有些痉挛，少年也不多客气推辞，小心地摸索着舀了一口粥进嘴里，只感觉这味道异常的鲜美浓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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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想了想，也赞同，《也好。》
虽然婆萝花确实有让人沉睡的效用，但也不乏有精神力强大的人恰巧没睡。这里若亮起灯，在整个黑漆漆的村子里太明显，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风知意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条自热吸潮恒温毯给盖在他身上，他衣服都湿着，她也不好拿出衣服来给他换。不然，她如何解释她有男装？这年头布票可是稀贵得很，她只好用这毯子给他干燥衣服。
温热笼罩上身，少年喝粥的动作一顿，《不用给我，我身上脏。》
衣服上的泥土可不好淋干净。而从这馨香柔软的触感可知，这毯子一定又贵又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事儿，脏了洗就是了。》风知意给他把毯子拢了拢紧，《昨日要不是你，今天跪在这个地方淋一整天雨的人可就是我了。你帮我受了这么大的罪呢，区区一条毯子算什么。》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风知意趁着他吃饭期间，用温热的毛巾给他轻微地地擦拭额头上早已被雨水淋得发白的伤口，擦得他猛地往后一退。
《别动！》风知意按照他肩膀，《我给擦干净消毒好上药。》
感受着她轻轻擦拭的温柔，少年浑身微僵地杵着不敢动，《不、不用处理也行，过几天它自己就会好。》
《怎么不用处理？》风知意给他擦完额头伤口，发现他脸上也有口子，就一起给擦了擦，《万一破伤风了呢？万一感染溃烂了呢？万一结疤留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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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张完美的脸，破相了多可惜！
头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关心和暖意，少年怔愣了一会，才轻微地言道，《没事，我摔摔打打惯了，皮实着。》
《再皮实的人也是有感觉、也是会疼的。》风知意不以为意，注意到他吃饭的动作止步来，提醒，《你吃你的，一会粥凉了入胃不好。》
不清楚是不是错觉，她指腹的温润，仿佛通过她抹着药的伤口，渗进了肌肤里，流入了血液里，有股很浅很淡的温润暖意，温柔地漾遍了全身。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一勺一勺，机械地喝着粥。
况且碗里的粥，一落入胃里，他就慢慢地感觉有股淡淡的温热从胃部蔓延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冰冷得有些麻木的手脚渐渐恢复知觉。
直到整碗粥全部下肚，脸上额头上的药抹好，他整个身体都变得暖烘烘，感觉有股热量流淌在血液里温暖着他。
对方好像能看清他的动作一样，从他手里接过空了的碗，《吃完了吧？吃完了把这药吃了，治感冒退烧的。》
说着，一粒药丸就塞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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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捏了捏，感觉了一下大小，就放在鼻下闻了闻，确定，《这是你昨日给老人吃的药？》
《嗯。》风知意是看在他身体受了大罪的份上才给他吃一粒，以免落下啥病根，那她就要于心不安了，《放心吧，能把你的发烧治好。》
能起死回生的药他有什么不放心的，少年把药喂进嘴里吞了，随后手里又被塞了一大把果子，《给你甜甜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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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吃了药要甜嘴吗？少年恍惚地想起了遥远的记忆，感觉有一股浅浅柔柔的暖流从心间随着血液渗出来，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是温热的。
少年默不作声地吃了一两颗果子，感觉大小和味道都有点像樱桃，特别清甜，但却没有籽，不由询问道，《这是什么？》
《不清楚呢，》风知意故意声音幽幽地说道，《我此日从后山上摘的，让你试毒。》
少年拿在嘴边的果子僵住了：《……》
风知意轻笑。
少年抿了下唇，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吃着吃着，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他一觉猛地惊醒，天早已蒙蒙亮。
他某个人，歪躺在食堂檐下的干燥稻草上，没有毯子没有粥碗，更没有那样东西嗓门清婉软糯的少女，仿佛昨夜是他的一场梦一般。
只有身上干燥的衣服，还有全身暖烘烘的感觉，以及早已退了烧没有沉重感的健康状态，让他确定昨晚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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