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命之恩?
天色将暗,灰扑扑的山村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朴实祥和,炊烟袅袅。
纵横阡陌间,下工的人三五成群地结伴而归,陆陆续续地走进村子、走进千家万户里。
一群青春男女往知青院子走去,讨论着要不要再去找找陈知青。
可一进门,却注意到一窈窕身影俏生生地立在厨房门口,对他们笑得温婉,《回来了?正好晚饭好了,大家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众人当即愣在了原地。
某个方脸厚唇的女知青一个箭步冲上前,怒气冲冲地问,《陈素素!你昨天去哪了?!还一个入夜后不回来!你不要脸,可别带累我们名声!》
陈素素,就是陈家本该下乡插队的二女儿。原主就是帮她替了这名额,担了这身份。
现在,接手这身份的就是风知意了。
风知意抬眼,重新注意到这双刻薄带着浓浓恶意的眼睛,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是看她最不顺眼的女知青贺梅。
此人长相狰狞,性格凶恶,性子柔弱的原主对她的欺压产生了生理性的畏惧。
可现在身体早已被她完全掌握,所以风知意心里毫无波动,淡声道,《我昨日突发疾病,没来得及招呼一声就赶去了县城医院,挂吊水挂到前不久才回来。》
说着,朝她身后的众人微微一颔首,《抱歉,让大家忧心了。》
她昨天没交代地直接消失了一天一夜,实在有失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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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昨日昏厥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入夜。那会大伙都在,她不好凭空出现,是以就拖到了现在。
瘦高个回过神来走上前来关切地问,《原来你昨天生病住院了?那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风知意知道此人是负责他们知青队的队长范启明,对他不知道昨日她晕倒的事不置可否,微微点头,《谢谢关心,已经好多了。》
《那你跟大队长说了一声没?》头发三七分的斯文男子上前来提醒,《昨日你忽然不见了,整个大队找你快找疯了!》
此叫陆佳良的文艺男知青,是态度对原主最好的人,是以风知意对他的浅笑真实了些,《说过了,我一归来就找大队长说明了缘由、补了假条。》
《那就好。》范启明越过陆佳良应下这话。
一旁的娃娃脸廖志鸿早就忍不住眼睛直往厨房里瞟,《陈素素,你是做饭了吗?做了啥啊这么香?!》
《我从县城买了些肉归来。》风知意见众人一听到肉,双眸《唰》地一下猛地亮得像狼光,微微一笑,《大家饿了吧,先洗手吃饭吧。》
《好!》
听说有肉吃,个个积极主动地摆桌子的摆桌子,拿碗筷的拿碗筷。
只是,看到摆上来的菜有油光发亮的大块红烧肉、香辣酥脆的辣子鸡丁、清脆爽口的黄瓜炒鸡蛋、色泽诱人的肉片炒莴苣、鲜香嫩滑的青菜豆腐汤,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
众人都惊呆地吞咽着口水!
要清楚他们平时吃的是啥?
是红薯土豆、是糙米稀粥、是玉米糊糊、是米糠野菜团子,甚至简单的蔬菜,都是好几天才一起凑东西去跟社员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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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见过这种阵状啊!
简直比国营饭店的饭菜都还要好!
陆佳良惊诧,《陈同志,这都是你做的吗?你手艺这么好?》
《不是。》风知意知道原主可不会做饭,《是我从国营饭店买的。》
其实是让管家在空间里做的。而且,还特意挑了此时节有的时蔬。
范启明强忍着咆哮欲出的食物跟风知意蹙了蹙眉,《你如何一下子买这么多,这也太破费了。》
风知意不置可否,招呼众人落座,《大家先坐吧,我有话跟大家说。》
她自然不是平白无故请大家吃大餐。
众人赶紧围着桌子落座,不管是什么原因,还是先吃饭要紧。
桌子其实是两块木板拼在一块用石头垒摆在院子里,是以众人围着《桌子》落座的凳子,也只是石头、砖块或木墩子。
风知意给每人盛了一碗汤,端起汤起身对众人道,《以前我身体不好,很多事情力不从心,拖累了大伙不少。》
原主纵然爹不疼、娘不爱,但好歹有个位高权重的爷爷,从小也算是金尊玉贵地娇养着长大,自然是十指不曾沾过阳春水。
来到这里之后,那是自然也就干啥啥不会。让她轮流烧饭打扫啥的,不仅干不好,还因为没力气经常打破碗弄坏东西。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三次四次五次……次次都这样,这谁还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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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还动不动就生病拖知青队的后腿,惹来大队长时常训,被连累的其他知青心里能没怨?能没恨?能没不满?
可只因她娇娇弱弱长相和气质,默默承受的样子就像是被欺负了、受了委屈,更惹得众人气闷和厌烦。
再加上原主也知道自己理亏,他人的不满和埋怨就默默地承受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扪心自问,若不是知道原主身体真的到了油尽灯枯、力不从心的地步,单纯地站在其他知青的立场看,风知意自认为自己也不会喜欢原主。
毕竟谁也不是她爹妈亲人,都是才相识不久的知青,一样的身份,一样地需要下地干活挣工分,谁耐烦伺候迁就她?
所以,风知意是真心为原主给众人道歉,《在这里,我以汤代酒,真心给诸位道歉:以前,给大家添麻烦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着,一手遮挡,一手抬碗喝了一口汤。
众人一愣,似没料到风知意会这么上纲上线,范启明为首的数个男知青忙摆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身体不好又不是你愿意的。》
《就是啊!》有些人不由心虚自己以前是不是太过小心眼了,忙欲盖拟彰,《我们没有计较的,真的,你也别太较真了。》
风知意不置可否地笑笑,《大家不计较是大家宽宏大量,我不能当做没这回事。是以除了这桌饭菜,我还买了一袋大米、一袋面粉和一桶油放在厨房里,算是我以往给大家造成不愉快的赔礼。》
众人听得或吸气或惊呼,范启明忙道,《你这太言重了,一些寻常的磕磕绊绊是人之常情,哪里需要你这么贵重的赔礼?》
《这不仅是我对大伙的歉意赔礼,更是我对大家道谢的心意。》风知意说着再次抬碗,《以此为敬,诚意多谢大家以往对我的诸多宽厚忍让和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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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知青听得心里熨帖舒坦地忙抬碗回敬,《客气了客气了,大家同是知青,本就该相互照顾。》
自此,大部分知青对原主的不满,被风知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去。
这就算是,她为原主对这个世界做个善了吧。也为她初来乍到,结个善缘。
第二天,哪怕身体最好卧床静养,风知意还是跟生产队长销假上工。
原主来了这里差不多一个月,上工却不足五天。况且,每次下地不仅不会干那些地里的活,她那身子骨更干不了啥活。所以至今为止,某个工分也没挣到。
在这个年代,劳动生产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在乡下通通靠这个吃饭生存,是以可想而知原主有多不招待见,风知意不得不勤勉些。
可一大早的跟着一大群人还没走到地里,就被一黑脸龅牙的农妇拦住,《陈知青,你病这是好了吧?》
风知意看了看她这明显找茬的架势,语气温和地开门见山,《婶子可是有事?》
农妇那毛孔粗大的黑糙脸一直往风知意面前怼,《我听说昨儿你病好归来,又是买肉买油、又是买米买面地感谢知青大伙儿对你的照顾。可我儿子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也得有点表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昨日入夜后知青院子里的事,此日一大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吗?
风知意微微后退避开对方口臭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跟她一起出来的数个知青,见贺梅心虚地往人群里躲,不动声色地疑惑,《你儿子?》
《你忘了?!》农妇嗓门猛地提高了好数个分贝,《前天可是我儿子一桶水救醒了你!不然你当时可能就那么厥过去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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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那傻子。
可是,风知意眼神一寒,勾唇冷哼,《救我?!》
那眼眸清泠泠地冒着寒气,仿佛直刺心底,农妇被吓得心里一突,顿时感觉好像有股寒气爬上了背脊,但贪婪撑着她嗓门尖锐,《如何?这可是救命之恩!你可不能这么丧良心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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