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报复
一大早的细雨淅淅沥沥，淋得整个梦庄大队都有些安静。
湿哒哒的路上，寂寥无人。
在雨里，撑着伞追上来的陈素素，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回头看过来的风知意笑了笑，《知意小姐，好久不见。》
《不久，》风知意神色寡淡地装作听不懂，《不是昨天才见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昨日不是才装作不认识吗？此日又跑过来《认亲》又是为何？
陈素素神色僵了僵，随即似关心又似套近乎，《知意小姐这几年过得好吗？》
风知意无趣地从她脸上挪开目光，看着伞外淅淅沥沥的雨，《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我不觉得，我们是可以和平友好叙旧的关系。》
故意嘲讽地咬重《和平友好》一词，让陈素素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神色有些讪讪，《当时那种情况，你在我家呆下去，只会连累得大家都不好。是以我爸妈才想用我下乡的名额，把你藏到乡下来的，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风知意无比讽刺地嗤笑一声，《所以你们夺我财物，一分钱财都不给地把我扫地出门，还让我替你下乡插队，我还得对你们感激涕零吗？！你们怎么能够无耻到这种地步，居然睁眼瞎、把黑的说成白的？这是得多不要脸，才说得出这种话？》
这遮羞布不客气揭得陈素素脸一阵青一阵白，握着伞柄得手指也用力到发白，忍了忍怒气，扯起愧疚的神色，《是，我爸妈当时的做法是有些不厚道，是以我想赎罪来着。》
《赎罪？》风知意微微眯眼，看着她风雨里显得愈发凄苦的脸，《你打算如何赎罪？赔我所有的财物？替我做三年的工？》
陈素素唯唯诺诺地笑了笑，《我现在也赔不起你什么，只是以前，伺候你还算熟练。知意小姐，不如让我去继续伺候你吧？》
听着这厚颜无耻的话，风知意差点轻笑出声，她还当她真有忏悔之意呢，敢情是拐着弯儿想去蹭吃蹭住？这人的脸皮是有多厚啊？才好意思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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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楚她只是想占便宜的意图，风知意就没兴趣再搭理她，《不用了。》
说完扭身就走，却被她紧跟着追上，《知意小姐，你身体不好，哪会洗衣做饭那些粗活？还是让我去伺候你吧！不然我真的良心不安！》
《良心不安？》风知意脚下一顿，干脆停下来冷脸看她，《我看你是居心不良吧？始终小姐小姐的叫，还说啥来伺候我，其实不就是想去蹭吃蹭住，还想借此拿捏住我搞资本主义的小把柄？以后任你捏扁搓圆？》
要说起来，原主从别院出来接触外界，此陈素素算是她第某个《朋友》，甚至是《闺蜜》。
两人年纪相差不了多少，一开始陈家全家都对她很好，尤其是此贴身伺候她的陈素素，关心照顾皆面面俱到。
几乎没有见识过外面世界的原主几乎把她当成了知心姐姐，交心交肺。
可风知意以旁观者的角度能看出，这个陈素素看着沉默老实，以前可没少打着关心原主的名义，诓骗单纯又缺爱的原主。
她现在又想打着关心原主的名义，来故技重施？
原主以前看她在家被不公平待遇得实在可怜，对她又颇为信任，倒是被她利用过好几次，也被她骗去了不少好东西。
《不、不是的。》被揭穿用意的陈素素眼神闪烁地垂下头，《我、我只是以前叫习惯了。也不是想去蹭吃蹭喝，我是真担心你不会干那些粗活。》
《呵！》风知意颇为嘲讽地冷呵一声，《要忧心，前三年如何不见你忧心？我被赶出来的时候如何不见你担心？现在你来说忧心？你不感觉你太过虚伪太过假惺惺了吗？》
原主被赶出陈家，就看清了这陈家一家人的虚假情谊、翻脸无情。尤其是此陈素素的，让她心伤又心寒，《还有，拜你们全家所赐，我现在不会也会了，就不劳你操心了。少打着关心的名义来恶心我！》
陈素素看风知意这样直接毫不留情地撕破脸皮，也不再端着一副《旧情难却》的模样，冷着脸凑近一步低声，《我怎么假惺惺了？你现在用的可是我的身份，若不是这层身份保护，你……》
《你威胁我？！》风知意不可思议地打断她，颇为惊奇地上下细细打量了一下她，毫不在意地嘲讽轻嗤，《那你去举报我啊！看看我们俩，谁死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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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素噎了噎，实在，她现在自身难保。况且，风知意顶替她这事一旦被揭穿，风知意会如何样她不知道，但她很清楚她和她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风知意看她被噎住却还不死心地算计着转动眼珠子的模样，为了以后避免麻烦，出声警告，《听好了，想要好好地活着，以后就别来我面前恶心我！看见我，远远地就得绕路走，听到没！》
说完，突然感觉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像恶霸。
但算了，恶霸就恶霸吧。
谁叫她一看见陈素素这张脸，就想起原主记忆里两人《姐妹情深》的画面，还有原主被扫地出门时，陈素素躲在暗处那快意的嘴脸，让她直犯恶心。
原主没有任何对不起陈家，对陈素素更是掏心掏肺，她辜负原主一腔赤忱的掏心掏肺也就罢了，何必还丢在地面践踏！
这样的人，做过那样的恶行之后，居然还敢端着《姐妹情深》的样子来她面前招摇撞骗。
真的是，把她恶心得不行！
要不是老首长收拾过他们，要不是他们已经受到了该有的报应，她都忍不住再出手惩治他们一番了。
《你、你……》陈素素有些震惊印象中那个单纯好骗、性子又软又绵，像个小白兔样的人，如何会这么强势霸道这么不讲理？还要注意到她就绕路走？！
这种人，不跟她撕破脸皮，她还能厚着脸皮来跟你姐妹情深，风知意才不想被她恶心到，对她一副受伤的表情不屑地嗤笑一声，《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你就恶心！》
实在不想再多看她一眼，扭身走了。
被说恶心、被威胁、被揭穿虚伪用意，陈素素恼羞成怒得眼冒怒火，紧握着伞柄站在雨里，脸色阴沉沉地看着风知意离去的背影，久久不离去。
风知意才懒得管后方那久久未消失的目光究竟是如何样想的，她回家披上蓑衣，背上篓子，打算去山里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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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一入山就感觉后方像是有人若有似无地坠着。
只不过，农闲时，大家都习惯来山上寻摸野菜。尤其是这个时候的竹笋正鲜嫩，几乎每个浅山入口都有人。
风知意也就没多想，只是留了份心。想着趁对方不注意，自己溜去深山里，不跟大伙儿在浅山范围抢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没想到的是，她越靠近深山，后方的跫音就离得越近。
是以，这是特意冲她来的？
风知意转眸略一想，郑家？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果然，在步入深山范围，左右不再有人声足迹时，身后那跫音就猛地扑了上来！
想着只有前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风知意就干脆引着对方往深山里去。
风知意轻飘飘地避让开扭身，看到扑了空、差点摔倒扭身看过来的蓑衣人，是个陌生高大的男人，面相憨厚中却带着奸猾凶横，正对她色眯眯地笑得猥琐，《果不其然是个水灵灵的大闺女，这次赚大了！》
《果不其然？》风知意装作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拿着根木棍警惕地防着他，《你是谁？从哪清楚的我？郑家吗？》
见风知意这般模样，像是笃定她逃脱不了，对方毫不掩饰地把郑家卖了，《闺女还挺聪明。既然知道，那就聪明地跟哥哥走吧，免得哥哥粗手粗脚的，弄伤了这么细皮嫩肉的你。》
《走？走去哪？干什么去？！》风知意一脸单纯无知地恐惧着，《我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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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见她这样，《哈哈》一笑，搓着手猥琐上前，《那是自然是干快活的事去啦！等快活完了，不就认识了嘛！》
风知意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地色厉内荏，《你们、你们这是耍流氓！是犯法的！就不怕吃枪子儿吗？！》
对方看风知意这么天真单纯，十分不以为意，还意有所指地笑道，《你难道不知道，煤矿后山那边，以前经常有落单女同志被拖进小树林？》
煤矿后山？风知意双眸微眯，所以他这是打算带她去那边？因为现在没人敢去那边，要是有女同志被人发现在那被害，只会当她自己不检点！
郑家可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让这条恶狗好好咬咬雇主，让他们互相伤害去！她可不想沾上这一身恶臭。
风知意装作吓坏地把棍子朝他一扔，随后扭身就跌跌撞撞地跑。
刚暗道好险松了口气，小心地避开草木坐起来，手却一痛。
对方看得《哈哈》一笑，避开扔过来的棍子，抬脚就要追，却被不知哪来的野草猛地绊了一下，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扑，扑在草丛里，眼睛差点被草木戳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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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看，是个不知名的小虫子咬了他手背一口，烦躁一掌拍死拂掉。随后抬首看了下风知意跌跌撞撞地都快跑得消失不见，赶紧爬起来正要追，却瞥见手背上莫名多了一块黑斑！
男人垂眼一看，发现是那被小虫子咬过的地方开始一点点地变黑，而且迅速地往外扩散。就这么一会，变黑范围已经有了铜钱财大小。
男人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去追风知意，可不能让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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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整只手掌开始逐渐发麻，甚至有些失去知觉。
但没思及才跑了两步，整个手背都黑了，况且正在往手腕上蔓延过去！
男人吓一跳，这怕不是中毒了吧？！再也顾不上背影已经消失在深林里的风知意，赶紧掐着手腕，飞快地往县城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等他赶到医院，那黑色早已蔓延到了胳膊上，他整只手都麻木得没了知觉！
而且医生告诉他，想要保命，一定要截肢！不然那黑色毒素蔓延到心脏，他的心脏就不会再跳动！
男人又惊又怒，没想到某个小小的虫子居然能要人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毒素攻心迫在眉睫，他为了活命，只好赶紧做手术被迫截肢，为他的行恶付出一只胳膊的代价。
但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认为自己有错？
他怪不了被他吓得跑进深山不知死活的风知意，也不敢把自己意欲耍流氓的意图说出来，只能怨恨上怂恿他的人。
所以一周后的某天正午，下工回来的风知意看到一大群人高马大的壮汉，拿着扁担锄头撬铲，气势汹汹地杀进了村！
嗯，望着就很有村闹、要打群架的架势。
吓得路人纷纷忙不迭地避让开，有些惊慌不定地看着这帮莫名杀进村的陌生人。
有机灵的人赶紧忙去找大队干部了，是以那帮人进村没一会，大队长也带着一大帮壮汉跑过来拦截，问他们干嘛干嘛，是不是来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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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人倒还态度不错地解释说不是，说是他们大队里的郑家郑五跟他弟弟只因一点小矛盾，却过分地砍断了他弟弟的一条胳膊，他来找郑家要个说法、讨个公道。
此时正一旁路过的风知意扫了眼那个说话的为首壮汉，长得确实跟那天堵她的男人有些相似，同样憨相中带着一丝凶恶。
大队长一听是这么严重的伤人事件，赶紧为他们领路，还劝告他们说有事情要好好商量解决，千万不要让事情恶劣升级，不然把公安闹来了，对谁都不好。
对方极其讲道理地点头，说是他们来，就是想好好解决问题的。
风知意没有跟着去看热闹，她神色无异地同往常一样回家，跟孟西洲一起做午饭。
吃完饭，趁午休时间，通通事不关己地跟孟西洲商量着要补充哪些家具。
就算不办婚礼，但婚房还是要布置的，婚后的物什也要补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毕竟一个人住，和两个人的家，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风知意以前吃穿住用大多数都在空间，是以她屋子是有些空荡荡的。除了一点基本功能，其实都没如何整。
以后她跟孟西洲一块生活的话，估计就没什么机会去空间了。那为了生活得舒适，那就得好好地装修布置他们以后的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以现在一有空，他们俩就规划着添置东西。
《这个地方，》风知意指指客厅一旁，《添个置物柜，样式图纸回头我画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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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孟西洲跟在她一旁，拿着纸笔记下，《正好去年砍归来的木材还有七八根，够做的。》
风知意想了想去年砍回来当柴烧的树木，摇头，《不要那个，不好看，颜色和风格都不搭。》
孟西洲笑，《那我们回头再跟大队里买几根。》
风知意点点头，转到他现在住着的房屋前，《你这房间就不拆了，留着做书房吧？在里面添些书柜书桌，再添套休闲桌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正好里面有个大大的落地窗，光线好、又靠近后院荷塘，静谧雅致，最适合书房只不过。而且她原来的客厅又大又空，这样分隔起来恰恰好。
孟西洲自然没有不同意的，想着以后要搬进她那卧室里和她一块住，就忍不住有些心神荡漾，《那咱们屋里的衣柜要不要扩大一些？》
以后两个人的衣服，从此要放在一块不分你我了。思及这一点，孟西洲心里就振奋热乎。
风知意倒是完全在为置物考虑，沉吟颔首，《那就再多做一个，顺便做一个专门储放被褥的。》
《好。》孟西洲美滋滋地又记下。
《还有鞋柜也要增加，》风知意又指着门口某处比划了个大概范围，《这个地方，要添个大概这么大的鞋柜……》
两人是想到啥，就在清单上添上啥，随后让孟西洲趁着有空的缝隙，每天做一点。
他们这个地方岁月静好、温柔安宁地准备着以后的家。可郑家却在腥风血雨，几乎闹翻了天。
风知意第二天去地里干活，就听到了几乎详细的郑家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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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昨日那帮人，其实是隔壁上河大队来的。
那样东西带头大哥说，他弟弟跟梦庄大队的郑家老五一同在煤矿上班。一个礼拜前，两人运的煤被记错了，郑五感觉是他弟弟搞的鬼，就怀恨在心，把他弟弟喊去无人处，趁他弟弟不注意，砍掉他弟弟一只胳膊之后逃之夭夭。
因为当时没有第三个人看见，报公安没有证据，他们没办法，咽不下这口气，就只好这样来讨个公道。
上河大队不像梦庄大队，社员都是从五湖四海逃难而来的难民，没啥凝聚力。他们可是有数百年历史的自然大村，村里人大部分都姓张，几乎都是同族人。对于外村，一村子的人那可是相当地同心同德。
现在《同村人没想到被外村人这样狠、这样过分地欺负》，哪还能忍？忍了那就是整个村子被欺负、整个村子都怂！
是以那个带头大哥随便振臂一呼，就一呼百应，带了上百个壮汉气势汹汹地杀来了梦庄大队。
面对这样的村子，哪怕现在披了一层生产大队的皮，县城里的公安局都不太愿意跟他们起冲突的。大队长一个空降到梦庄大队没多久的外人，自然也不愿意。
而相对起来无根无基的郑家人，更没有那样东西胆量和底气。
是以，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地认栽认坑，眼睁睁地望着郑五被打折了一条腿，还乖乖地赔了一千块，才把这群气势汹汹的煞神给请出村。
社员们说着说着都气愤不已，说是上河大队的人仗着人多势众，跑上门把人打废了，还要人家赔钱财，简直欺人太甚！
还有人同情郑家倒霉碰到恶霸，说那个断胳膊指不定是没影的事，郑家怕对方人多势众，才不敢反驳、不敢不承认，说这个太过分了！就该报公安处理，不该这样私了。
风知意听得嘴角轻讽微扯，郑家敢吗？他们那是自然不敢，不仅仅是只因《怕恶》，更只因他们有想要谋害她的把柄在对方手上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因为她举报他家弃婴，就让人去害她？要是这事被捅出来了，那郑家哪还有脸面在梦庄大队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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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没了他们家的立足之地。
公安也不会放过他们家。
这可是公然违背大领导的意思！
至于为何不怕她去揭穿他们？
一估计是他们觉得女同志都要脸，遇到这种事不能拿出来说，不然没被玷污也会被传得难听，都要遮着掩着；
二嘛，估计就是感觉她好欺负，他们双方都不承认的话，她某个人的片面之词不足取信。况且确实伤害未遂，没有实在的证据。
是以就算闹开的话，对他们也没什么伤害损失，他们有恃无恐。反而是她，会名誉严重受损。
而在这个年代里，女性在这种事件中实在比较吃亏。
所以，风知意才让他们狗咬狗，恶斗恶。
只可惜郑家是欺软怕硬的怂蛋，完全不敢杠上对方，估计还只会欺善怕恶。
只因这次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该是蚀了全家人的米缸口粮，折损这么大，一直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也一直不会感觉自己有错的郑家，不敢去找上河大队的麻烦，估计就要来找她麻烦了。
毕竟，这事情的《根源》在她这里不是？
风知意预料得没错，几天后的某个半夜里，睡得正酣的她被一阵《吱吱吱》的声音吵醒。精神力一扫，是变异蔓藤跟好几条毒蛇在厮杀。
本不想理，但没思及，另一间房里的孟西洲也敏锐得被吵醒，赶紧起身打开房门，叫住正轻手轻脚、打着电筒要出去看看的孟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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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醒你了？》孟西洲有些抱歉地过来，理了理她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院子里好像有些动静，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风知意拉住他摇头，《别去，这外面黑漆漆的，万一出啥事就不好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实在不愿意他注意到蔓藤凶残吞吃毒蛇的场景，怕他从此以后对那么漂亮可爱又柔弱的牵牛花有心理阴影。
孟西洲以为她是恐惧，忙抱着她安抚，《别怕，该不是有贼进来，听动静像是有黄鼠狼来偷鸡了。》
风知意听得惊异，《这个地方还有黄鼠狼？》
孟西洲就喜欢她这种好奇又鲜活的样子，像个纯粹的孩子，抚了抚她脸道，《有的。这里也算是在大山里面，以前不仅有黄鼠狼，还有成群结队的狼呢！不过饥荒之后就不见踪影了。但这几年山上的情况又活跃了些，咱们这又在村子边缘，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哦。》风知意还是拉着他不放，《那等天亮之后再去看吧。反正咱们院子里又没鸡给它偷，大鹅子凶悍着呢，偷不走。》
风知意不放心他，怕他偷偷溜出去查看，就拽着他不放，《那你陪我一起。》
孟西洲想想那三只大鹅的战斗力，失笑，《那行吧，你赶快回屋睡，还早。》
孟西洲眸光一颤，按捺住猛地《咚咚咚》激动跳起来的心，稳了稳突然暗哑的嗓音，《好。》
把她送入房间，本以为只是让他守着她睡，谁知风知意躺下之后，拍拍她旁边，《你也躺下来吧，时间还要好一会才天亮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反正迟早要睡在一块的，先适应适应、习惯习惯身边有个人也好，省得到时候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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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西洲掐了掐手心，微微颔首，随后动作自然寻常又像是很淡定地在她身边躺下，躺进了她馨香松软的被窝里，却浑身绷紧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得酸软了，孟西洲才轻微地转动脑袋，朝旁边的热源看去。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其实他啥都看不见，但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声，他也能想象出她现在睡着的样子。
就……心躁动得厉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装作不经意，轻轻地往她那边挪了挪，没被惊醒。
很好。
再挪了挪，还是没反应。
该是睡着了。
孟西洲贪心不足地又挪了挪，最终触碰到了温热和柔软，这才发现她是背对着她睡的。
听着她的呼吸和缓绵长，想必她现在睡得正沉，孟西洲就大着胆子，做贼似地悄悄伸出一只胳膊，轻轻搭在她腰间——
却听到她呼吸一滞，刚搭在她腹部的手，就被她的手猛地给捉住！
孟西洲一惊，脑子都蹦出他被她踹出屋子的画面了，却不料她的手轻轻一转，手指转进了他的指缝间，与他温温柔柔地十指相扣！
这心情，焦虑刺激得像坐过山车似的，一下子从低估飞上了天，孟西洲愣了好一会，才傻了似地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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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没有顾忌地贴上去，一下子把她整个人给搂进怀里，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才美滋滋地搂着她睡了。
至于黄鼠狼什么的，那是啥？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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