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尾声
毫无疑问的，只要苏望亭和纪深活着回去，不管有没有所谓的录音证据，赵学兵无论如何装疯卖傻都逃脱不了罪责。
但是他一开始装成被吓傻的样子，确实挺阻碍审查的。
尤其是纪深三人晕了之后，到在路边被人救醒的那一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三人是如何从上千个敌军的包围中脱身的？又是如何从那么远的境外安全地回到境内的？
这些都要查清楚，可赵学兵一直胡言乱语，审查就一直进展不顺，没法结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直到赵学兵后方的赵家方家等几十人全部被查处、锒铛入狱，赵学兵才最终《清醒》。可为时已晚，赵家方家那些人罪证确凿，赵学兵再老实交代或极力否认也没用。
夫妻俩习惯事后相拥在被窝里，悄悄地说小话温存。这些，都是孟西洲这会当闲聊跟媳妇儿说起的。
风知意在他怀里听得诧异，《赵家方家？就是赵学兵有意培养的《势力》？》
见孟西洲点头，又问，《他们都做了什么？应该说，赵学兵让他们做了什么？如何会被一锅端了？还牵连到几十人那么严重？》
《走私一点古董文物，都是一点能暴富的东西。》孟西洲低声道，《好像还有一点军火黄金啥的，这个隐晦流传出来的说法，不确定。》
风知意听得有些咋舌，《不确定的姑且不论，但走私古董？难道不清楚买卖这些东西是犯法的吗？他们如何那么大胆？》
《此该怎么说呢？》孟西洲想了想，《之前混乱期间，好多国宝级的古董都被人如烫手山芋一样，弃之如敝履。赵家方家人发现国外人高价收购这些，顿时像发现了一条发财之道一样，疯狂地搜刮收集这些卖给国外，获取暴利。》
风知意听得立马问，《是以，他们这是压根儿就不清楚自己在做犯法的事？》
《该是清楚一点的吧。》孟西洲大概能理解他们的心理，《赵家方家两大家子的人，大半辈子窝在山窝窝里，都是没如何见过世面的泥腿子。陡然去了大都市，一时被繁华富贵迷了眼。再加上本就是法盲，他们估计感觉，不闹到明面上，就不算是有错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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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那些人对犯法的界限模糊不清楚，但那赵学兵他身为军人，总该是明确清楚的吧？》可清楚为什么不阻止呢？风知意问，《赵家方家的人倒卖这些东西，他会不清楚吗？》
《他肯定是清楚的。》至于缘何会知法犯法，孟西洲是觉得，《之前局势不明，他可能也是抱着侥幸心理发财吧。他这些年，靠这个敛了很多财，赵家方家这几年在京市迅速崛起，俨然成为了一门权贵一样，来往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风知意恍然大悟了，《所以这是尝到了甜头，利欲熏心之下，收不住手。》
孟西洲微微点头，《心有多贪，胆子就有多大。他本来就是个极具野心的人，钱权相辅相成，把他送上了高位，他哪舍得自断财路？》
风知意听得无语地默然了一下，这可真的是不作不死，《倒卖了这五六年，就成了一门权贵，这是走私了多少国宝文物啊？这情节得该有多严重啊？会被判无期吧？》
《不止。》孟西洲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凑近她耳边低声，《主要成年男子全都是死刑，未成年或涉及程度轻的，一概无期劳改。》
风知意微惊，《这么严重？！》
孟西洲隐隐能感感觉出，《这两年估计要开始严打了，赵家方家就被拉出来做典型。那些发财的《生意》，赵家方家那两家的男人，没有某个不抢着去做去发财的，所以两家男丁没有某个幸存，只有一点通通没接触过的老弱妇孺没事。》
《那他第二个妻子家呢？》风知意隐约想起来问，《他岳父好像姓朱的某个主任是吧？》
《被拖下水了，也完蛋了。》孟西洲毫无同情地道，《不过他妻家也不无辜就是。那个朱主任在工商局的职权不小，可没少为赵家方家的《生意》打掩护，他也受惠不少。》
《这也处理得太干净了。》跟赵学兵有利益相关的是一个都不留，风知意沉吟了一下，《是不是有幕后推手啊？》
孟西洲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知道，赵学兵是有个妹妹的吗？》
风知意回想了一下，《他排行老四，下面还有一对双胞胎兄妹是吧？》
孟西洲点头，《他那妹妹，不知是主动还是被动插足了别人婚姻，被捉女干现场直接打断了腿毁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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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怔了怔，妹妹、断腿、毁容……这些字眼，《苏望亭？》
《我也怀疑是。》孟西洲轻微地颔首，《只不过我没去仔细了解过，没有证据。官方也没有提及到，苏望亭在这些事情中有痕迹。》
见他说起苏望亭，风知意想起来问，《那在通敌叛国的事情中，上面有查出有苏望亭的影子吗？》
《不清楚，没听说他有啥惩罚。》毕竟他某个编制外的人，没有资格清楚那些《军机要密》的，这种通敌卖国的案件也不会公布，《但我听纪深说，他以这次失利为由退役了。》
风知意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嘲讽地勾了一下，《他倒是挺懂得《急流勇退》啊！》
《嗯。》孟西洲也认同，《这事儿，跟他始终在一块出任务的纪深都没发现端倪，可见他做得隐蔽。不过上面很干脆地同意了，想必也是有所察觉，但奈何没有证据无法定他的罪吧。》
这就像富豪故意放了一大堆金银财宝在某个地方让小偷清楚，小偷去偷了，那富豪有错有罪吗？
没有。
也像某个美女故意穿着清凉在色鬼面前搔首弄姿，然后被侵犯了，美女有错有罪吗？
也没有。
苏望亭估计就是清楚赵学兵的野心，才这样故意诱导他犯罪。是以苏望亭自己，也是没有罪的。
风知意心里略有点不爽，《那他人呢？》
《不清楚，听纪深说，赵学兵被枪决他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跟谁都没交代，就那么消失了。》说着孟西洲有些警惕，《你找他干嘛？》
风知意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手臂，《他那么坑害了你一把，你就那么作罢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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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西洲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等以后遇到了，我想办法打断他的腿。》
人只要还活着，总有遇到的可能。
《你不生气啊？他差点害死你。》风知意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她家地主崽子不是别人招惹他一下，回头他暗戳戳地把人往生不如死里整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孟西洲微笑地摇摇头，其实他还真的没怎么计较。
可能是现在这幸福安稳的日子让他心态宽容平和了吧，由衷地感恩和珍惜，不想再起波澜破坏眼前这安宁。
更何况，《其实那天你不出现的话，我不会有事，有事的会是他们俩，甚至可能还有赵学兵。我早已找好了自己逃脱的办法，只只不过要牺牲他们两个。》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就算现在心态平和了，也不代表他是个好人。他好不容易有了媳妇儿孩子、有了个完整温暖的家，他就算是不折手段也要回到老婆孩子旁边。
风知意听得挑眉，《什么办法？》
当初那种情况，该不好逃脱吧？不然她也不会急匆匆地赶去。
《我们被堵在那山林里一天一夜，我发现那附近有个可以通往别处的山洞，我只要把他们俩炸毁压塌在洞口，挡住敌军一段时间，我就能脱身。》孟西洲倒是丝毫不介意在她袒露自己的阴暗和狠毒，《那个地方，就是我故意引他们俩到那边去准备脱身的。》
他原本就是无辜被拉进去的，谁乐意陪他们在那玩？他要赶回家跟老婆孩子过年。是以他在找到出路的第一时间，就把人往那边引。
风知意摸了摸他手臂那之前中弹的地方，《那也挺危险的啊！你受了那么多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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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我有把握能回到你和孩子身边。》孟西洲拿过她的手亲了亲，就算是跌入地狱，他爬也要爬归来，《只要回到我媳妇儿旁边，再重的伤也会没事了是不是？》
风知意微微点头，依偎进他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听他沉稳的心跳声，《那以后还是别冒这种险、受这种伤了，没事也会疼的。》
《好。》孟西洲搂了搂紧她，垂首亲了亲她发顶，随即想起啥，《对了，这几年爷爷那边有些变故，你想知道一下吗？》
他们回来这个地方五六年，自从他媳妇儿主动联系了那边却没有回应之后，他们一家就彻底跟京市没有联系往来过了。
但风老爷子始终是对他媳妇儿有份恩情的爷爷，不能通通置之不理。
《嗯，你说。》风知意漫不经心地问，懒洋洋地有些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蹭了蹭，闭眼准备睡觉了。
风家的事，她并没有多少兴趣。
《那年，我们走了没多久，爷爷估计是受了痛失未来孙儿的打击，郁郁寡欢地病倒了。》孟西洲把胳膊放在她脖子下，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睡得舒服些，《而那时，仿佛沈家正好出了点事需要找人救场，就让那三个孩子去看望照顾爷爷。》
风知意抬起点头，拨了拨开他的手，《这样会把你胳膊给压麻的，你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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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你脖子下悬空的压不到多少。再说，我都习惯了，不抱着你、我睡不安稳。》孟西洲把她抱了抱回去，捡回话题继续说，《他们某个想要孙儿、某个别有目的地有所求，简直一拍即合。这一来二往之后，祖孙感情就迅速升温了。》
风知意挣只不过他，就睡回去了他臂弯里，双眸都没睁地嘴角微抽，《随后呢？》
《然后等爷爷病好，那三个人就住进了风家，还表示说以前不是不认爷爷，是不认把母亲送进监狱的父亲。而爷爷那儿子，只因爷爷始终不肯接受楚家那位儿媳，就一直拒绝回家，把爷爷给气得不行，就干脆接回了三个孙子孙女，表示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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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再随后呢？》
《再然后沈家那三个孩子的母亲刑满出来了，可能是记恨爷爷那儿子之前对她的冷血无情，现在又和她前面那一位好得如胶似漆，气不过吧，就专门教唆三个孩子在爷爷面前上眼药。》
说到这里孟西洲也有些无语，《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几近二十年的人，爷爷的脾性、爷爷那儿子的脾性，沈母都了如指掌，轻而易举地就把父子俩的关系挑拨得降至冰点，都快反目成仇了。》
风知意：……牛逼。
《是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紧接着不是出了地震那事儿吗？爷爷立了大功，加官进爵，福庇子孙，鸡犬升天。爷爷那个大孙子，现在可是京市风头无两的青年才俊，前途无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孙子现在仿佛也有十六七岁了吧？完全是京市里有名的纨绔二世祖，嚣张跋扈，能横着走的那种。那个孙女，更是啥名门贵女，风家唯一的孙女、掌上明珠啥的，上门求娶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
风知意听得暗啧，原来沈母才是王者呢！
刚开始还以为她是青铜，被许梨香一招就ko了。但没思及，风家三个儿媳，她笑到了最后，竟然连风家儿子都给打败赶出家门了，这也太牛掰了！
风知意暗自有些好笑，《你怎么这么八卦啊？还注意到这些？》
说着轻微地拧了他一下，《你不是说你在京市两耳不闻窗外事，整天不出校门埋头苦读吗？》
孟西洲把她捣乱的手捉住，放在胸前，《也不是我刻意去了解的，是纪深跑来《嘚吧嘚吧》给我说的，吵死了他。》
这些年，孟西洲只因经常在外面跑，尤其是时不时地需要去趟京市那边的学校，是以京市那边的情况他大概知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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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要的，还是纪深特意跟他说的，估计是望着他媳妇儿跟风家那边有些关系。
风知意挑眉，《你啥时候跟他这般要好了？以前你不是还套过他麻袋吗？》
几年前还在京市的时候，纪深冲她吹口哨的第二天，就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地回来。后来才清楚，他是走在小巷子里，被人无故套了一顿麻袋，也没查出来是谁。
《谁跟他要好了？》孟西洲一脸嫌弃，那家伙可是觊觎过他媳妇儿的，别以为他不知道，《是他以为我们这次共患难了，非要跟我称兄道弟。》
毕竟他还要在外面跑生意，毕竟那纪家也算位高权重，没啥矛盾的话，不想交好也别去交恶。
风知意：《……行吧，只不过人家也没得罪你，就算不交好也别得罪。》
《我清楚。》孟西洲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允许纪深跑到他面前叽里呱啦，《对了，还有个有趣的事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什么事？》风知意重新闭上双眸准备睡。
孟西洲却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把她的瞌睡虫给轰跑了，《上面查抄赵学兵家的时候，发现许梨香被锁链锁住脚、关在地下室里。》
风知意顿时被惊得睁开眼，《这些年，许梨香还真的是被他给关起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去！这是啥囚禁play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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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估计这些年都是被关在那边面不见天日，人都被关傻了。》孟西洲顿了一下，有些嫌弃地道，《是真的傻了，会随时随地脱裤子大小便的那种。》
风知意：《……》
《只因真傻了，也审问不出来缘何关着她，就送去精神病院了。》
风知意大概清楚缘何，可能是赵学兵发现了她有《预见》或者重生的秘密。也难怪这些年，赵学兵往上爬得这么快。估计是把此金手指，给据为己用了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孟西洲见他媳妇儿没说话，提醒了句，《年后，赵家和方家那些老弱妇孺可能会归来。》
风知意回神怔了怔，《回来干嘛？跟我们无所谓吧？》
《他们户籍没变，肯定要发放回原籍的。就算京市那边不驱赶他们，他们顶着罪犯家属的身份也呆不下去。一家子的罪犯，这么大的违法，谁还跟他们接触往来？他们谁还能找到工作？可他们总要吃饭吧？》
风知意了然了，《是以他们这是打算回老家来种地？》
这是风风光光地出去，又灰溜溜地回来？
《他们想那是自然了。》孟西洲目光微冷地轻嗤了一下，这个地方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随即思及啥，不放心地交代，《到时候他们若是找来这个地方，你要是出门碰到了，注意点避开，以免被缠上。》
毕竟，还有个自以为跟她是好朋友的方小芳在。
这都快活不下去了，厚着脸皮求人算什么？要是被她撞见了，指不定要惹他媳妇儿不快了。
可他过完年就要出去跑，今年经济特区成立，他得跑去抢占一席之地，肯定会忙得无暇分身，顾不着多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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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风知意微微点头，想着梦庄大队现在已经没了，之前安置的时候赵家方家也不在错过了，那些人能回哪啊？
果不其然，过了年没多久，风知意就听到曹营长跑来跟她说，门口来了一群人据说是以前梦庄大队的人，说军营如何可以随便占了他们的家，让他给他们一个安排。
《哎不是，》曹营长有些纳闷了，《几年前军营驻扎之前，梦庄大队的人不全都安置好了吗？如何还跑来一群梦庄大队的人？》
风知意大概猜到就是谁了，《是不是一群老弱妇孺？》
《对呀！》曹营长点头，《我本来想让人直接驱离不搭理的，可他们那老的老、小的小，我怕一碰就坏了。可他们赖在门外不走，也不是一回事啊！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么？》
风知意把赵学兵的事情大概地说了一下，《他们搬去京市之前，是卖了田地和房子的，不用理。》
曹营长听完登时就火了，《没想到是卖国贼的亲眷？！不夹起尾巴来做人还敢跑来耍泼？果然是根都烂了的坏胚子！看我如何收拾他们！》
说着，撸起袖子就跑去了。
风知意没去关注，但曹营长媳妇回头跟她来唠嗑，说是那几个人真的是老赖，就直接就地耍泼打滚不肯走，随后被扭送去了县城公安局。
曹营长被他们恶心到了，就毫不客气地揭露他们卖国贼家属的身份。
这个时候，通敌卖国比杀人罪还让人唾弃、让人愤恨，县政府的户籍管理那边，就直接把他们的户籍给抹去注销了，说他们县城没有这些人，把人给驱离出境了。
风知意听得一时无语：《……户籍能够随便抹去吗？这是犯法的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曹营长媳妇儿鄙夷地撇嘴，《谁让他们撞上这种事还不安分守己，不夹起尾巴好好做人？你是没去看哦，他们之前还在门口摆官太太的谱呢！颐指气使的！就他们这种德行，犯法？他们找谁评理去？就他们现在这个身份，谁会搭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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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有些不知说啥好了，享了几年富贵，赵家人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吗？家里的男人犯了那么大的事，怎么还有底气叫嚣？是欺负这里山高皇帝远，不清楚他们在京城的事吗？
《那他们成了黑户该如何整啊？那么一大群人，就那样丢着不管没问题吗？》
曹营长媳妇压低声音凑近她道，《我听说，他们本来也不是这边的人，县户籍那里让他们从哪来的回哪去，别坏了这里的风气，被直接赶出县城了。》
风知意：《……》
行吧，这赵学兵真是造孽，自己完蛋了还拖着全家都没了立足之地，果不其然是他们家的《骄傲》啊！
想到这里，风知意心中一动，这其中该不会有她家地主崽子的手笔吧？
不过，他们家落到此下场，倒是跟她家地主崽子的目的有些不谋而合了。
尤其是如今在如火如荼的改革开放，从前年就开始的《农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已经蔓延过来了，想必鸡蛋加工厂那边也快了吧？
风知意在心里估计着，应该不久了。
在七月过去，学校那九个高三生一切考进top2名校而轰动全国之后，学校收到了学生人数翻了数倍的入学申请。
全校学生数从去年的1000多人，急增到3500多人。但还是外地人占了大头，足有七八成，剩下的两成是县城工人子弟，只有半成是附近农民子女。
风知意望着这数据报表微微摇头，这就是为啥富的越来越富、穷的越来越强，优秀的越来越优秀、普通的越来越普通。
不过人各有志，风知意也不是一定要阳光普照这一片地区的孩子，他们自己的父母都不急，她也没兴趣去操此心。
眼下学校里学生多了，教师和职工也要跟着多起来。风知意在这一年，接收了第一批伤残退伍兵，安排进学校。那学校军事化管理，能够一点一点、慢慢地执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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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学校，以后会越办越好、收学生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以后那些人，就算想来这个地方上学，都不一定有那样东西条件了。
还有教育体系，也要开始渗透……不如，就从形式方面——校服开始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当风知意在挑选校服款式的时候，院子外远远地就传来孩子们的声音，《娘！我回来了！妈妈！我归来了！》
风知意莞尔，孩子们就是这点可爱，还没到家，老远就喊着她跑进来的，每次都这样。
果然没一会，就看到孩子鱼贯地跑进来，孟灼手里还拿着张卷子，《娘，老师要家长签字。》
风知意望着那上面的一百分，清楚这小子打的是啥主意，微微笑道，《清楚了，入夜后给你签。带弟弟们去洗个手，娘端点心给你们吃。》
此时候放学早，才4点多，吃晚饭又还早，是以她习惯给放学归来的孩子们准备些点心先垫垫。
《好！》孟灼立马把自己和弟弟的书包都挂在一旁的枝桠上，随后带两个小的去洗手。
等洗好手，排排坐在葡萄藤架下的桌旁乖乖等点心的时候，注意到桌子上的几张校服图，就争论起来，《此好看！不，此。》
孟灼抬头看见风知意端了点心过来，非常懂事地起身去帮忙接过，并给弟弟们一一摆上，《娘，这是你要给我们做的新衣服吗？》
《对。》风知意也乐得孩子们自己分食，在他们对面坐下，《你们喜欢哪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三个孩子同时指向自己喜欢的，没想到还是同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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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看得笑了，《那行！》
难得自己三个孩子都喜欢，那校服就定这一款了。
在校服做好，全校学生统一穿上做早操的时候，这附近一带的生产大队基本上都普遍了《农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田地都被瓜分完了。
风知意望着院子里的树叶落飘黄，忽然想起一句很狗血的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天凉了，鸡蛋加工厂怕是也要凉了。
果然，没过多久，今年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杜家兄妹一脸灰败地过来找她，《姐，加工厂倒闭了。》
哪怕有所预料，风知意还是怔了怔，《怎么突然倒闭了？不是听说效益挺好？》
她上个月去学校碰到周曼曼送孩子来上学，周曼曼还跟她说鸡蛋加工厂越来越红火了，说她后悔当初没入股。说是孩子现在可以放下了，她准备找熟人看看能不能在鸡蛋加工厂找个活儿。
《是挺好，上个月我们还分了不少红呢！》此杜晏不否认，他现在还成了管理，正混得如鱼得水，《但分了红之后，厂长说要趁着改革开放大干一场，扩大经营，成立集团什么的，问我们这些有份子的人要不要跟着继续干？》
《这几年，大家都跟着厂子赚了不少钱，自然想把厂子齐心协力地干大干好啊！是以，大家都把这几年赚的又投进去了，有的为了多占股份以后多分红，还借了不少呢！》
说到这里，杜晏有些气愤，《但没想到的是，厂长把我们筹集扩大经营的款给卷跑了！还把厂子闷声不吭地给卖人了！新接手厂子的人根本不要原来的人干活，把我们全赶出来了！而且，职工楼的租期也到了，还基本上每人都欠着一笔债。》
《我跟妹妹还好，没有把钱财全部投进去，还剩下一点吃饭的。》但就是没地落脚了，是以才来找风知意，杜晏很不好意思。
风知意：《……那样东西厂长是谁？你们怎么不找他算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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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这么骚，就不怕被群殴死？
《就是以前的大队长，我们找了，怎么没找？》杜晏郁闷的是，《但他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家人，某个人跑得无影无踪了。我们也报案了，但公安查起来，才发现以前拨给梦庄大队的新大队长根本不是此人，被人冒名顶替了！是以我们现在连他是谁都不清楚，如何找？》
风知意：《……这个，公职人员也可以这么容易被冒名顶替吗？》
乡村干部应该也算是公职人员了吧？
《拿个介绍信应该可以的吧？》杜晏也不太清楚，以前这种生产大队是如何个规章制度。
他们兄妹来这里的时候，那大队长早就在了。是以，他并不清楚那样东西大队长没想到还不是本地本村的人。不然，他肯定会防着点的。
风知意默了默，想想也是。
这个时候，又不刷脸又不刷指纹，拿个介绍信和相关文件，年龄性别差不多能对上，仿佛就很容易蒙混过关。
她最初来的时候，不就还替人下乡插队做知青了吗？
《那你们现在如何办？》风知意问，《有啥打算吗？》
《我们之前回了户籍所在地的那个三石大队，可他们已经分完了田、分完了地，连让我们搭个草棚都不让。说我们是拿了安置金的，这些安置地没我们的份。》
是以他们在户籍上纵然是那样东西生产大队的人，却在那边没有丝毫立足容身之地。
他们现在没了地落脚，只剩一点钱财也不能租房吃饭坐吃山空，但他们在这没人脉、无所谓，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工作，杜晏就想着，《姐，能让姐夫介绍我去干活吗？》
那些黑工再苦再累他也认了，总得先把日子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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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无不可地点头，《那等饭饭他爸回来，我给你问问。你若暂时没处落脚，去跟饭饭挤挤。他那屋子挺大，该挤得下。你们剩下的那点钱财，就别租房子浪费了。》
似乎是没思及风知意会主动收留他，杜晏动容地自己两手一握，振奋欣喜地道，《多谢姐！》
或许真的是有血缘天性在，他这几年在县城也不是混得没朋友。但这次遭难，朋友要帮他的时候，他矜持地谢绝了，并且还有种有点难堪的感觉。
但接受自家亲姐姐的帮助，他真的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风知意目光转向始终垂头不语的杜馨，《你有什么打算？》
《啊？！》杜馨像被惊到了一样，猛地仓惶抬头，又赶紧畏缩地低下，《不、不清楚。》
风知意：《……》
转头目光投向杜晏，《她怎么变成这样？》
以前楚家刚倒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胆小瑟缩样，现在畏畏缩缩得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一般，再也没有丝毫那千金贵小姐的骄矜和傲娇。
杜晏愁苦而又无奈轻叹了一声，《这都怪我！这几年，我想给她找个好婆家好好过日子，就托人去给她说亲。然而，咱们家以后三代不能经商从军从政的事也不能骗人家不是？人家就当我们是啥犯罪一样，好人家都唯恐避之不及。》
说着，抱歉而又心疼地瞧了瞧杜馨，《因此，流传出了很多很不好听的流言蜚语。我跟她的亲事，就成了老大难。本来这也没啥，可是，她这模样倒是招了不少流氓地痞惦记，好几次差点就……》
说到这里，杜晏就气愤地握紧了拳，《她的名声就更难听了，况且她现在对男人恐惧得我都不能靠太近，连出门都不太敢了。》
杜晏说着，眼眶都红了，《是我这个哥哥没照顾好她。》
风知意听得怔了怔，这倒是有点始料未及。看着杜馨沉吟了一会，《你以前在学校里学的知识还记忆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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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馨仓促地抬眼瞧了瞧她，《什、啥知识？》
风知意神色和嗓门都温和轻缓了些，《就是你医学护理知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杜馨想了想，很确定地点头，《记、记得一大半。》
《那应该足够了。》风知意看她这胆怯的模样，放低了声音，《我安排你去学校的医务室工作如何样？负责小学那边的，面对的都是孩子，你愿意去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真的？！》杜馨还没回应，倒是杜晏惊喜异常，《真的吗？姐！你真的可以送她去？！》
风知意睇了他一眼，《让她自己说。》
然后目光投向杜馨，耐心地等她回应。
杜馨纵然经历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和阴影，但能找到工作，还是本职工作，她高兴得双眸微亮地连连点头，《愿意！我愿意！》
风知意微微笑了笑，《那好，你回头准备一下，我能够随时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杜馨感激地连连点头，目光水润晶莹，《多谢姐！》
风知意微微摇头，心里也是感慨，她没思及，杜家兄妹的日子会过得如此坎坷。
孟西洲现在外面的生意刚起步，需要经常在外面跑。但他某个礼拜至少回来一两次，左右送他的车可以自动驾驶，方便又快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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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没过两天，孟西洲归来，风知意就把杜家兄妹的事情给他说了一下。
孟西洲一口应下，《能够，我正好挺缺人手，让杜晏跟着我干吧。这样有亲信帮我望着，我也能多回来看看你跟孩子。》
《我可没说让你把他当成亲信，》风知意提醒，虽然那兄妹始终喊她姐，但孟西洲自己，《亲不可亲、信不可信，这个你得自己斟酌着看。》
孟西洲把好好疼爱了一番的妻子喟叹地搂进怀里，《我清楚分寸，你放心好了。》
风知意趴在他怀里说，《他们那厂子易主了，现在那些没了钱又没了房子的人，都跑回户籍生产队正在闹呢！也不清楚会闹出个啥结果。》
《这又不关我们的事，你操心他们干嘛？》孟西洲说着一个翻身把她压下，《既然还有精力，那咱们再来一次。》
《你少装傻！》风知意抬手拦住他，干脆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孟西洲一怔，然后蓦然笑开，欢喜地凑过去亲了亲她，《哎呀，被宝贝儿看出来了！》
随即眉目肃然薄凉，《自然是让他们打哪来的，滚哪去！》
风知意也不意外他是此意思，点点头，《那人走了，也该把地儿要回来了，我就……》
算了算，《再种五年的药材就把地儿收归来吧？》
孟西洲眉目一亮地温柔感动，《好，那老公赶紧趁这五年，赚够买回咱们家的钱。》
《嗯。》风知意应下忽然一翻身，掉了个儿把他压下，凑在他嘴角亲了亲，声音格外娇媚诱人，《这次我来。》
孟西洲倒吸一口气，激动地抱紧了她，双眸发直得嗓门都打颤了，《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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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整晚都在魂儿快飞中度过了。
第二天一早，孟西洲脚底是打着飘儿带着杜晏一块走的，看得杜晏实在忍不住好奇，《姐夫你咋了？什么事这么愉悦这么……》
荡漾？他说不出来形容词，就是感觉挺欠揍的。
孟西洲还在回味昨晚美妙的滋味儿呢，听到他出声斜眼睨了他一眼，《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又没结婚。》
杜晏：《……》
好了，不用说他也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真是的。
但杜晏没料到，孟西洲并不是带他做啥黑工，而是让他做有模有样的集团助理，把他给惊喜得不行，也就更分外卖力地干活，珍惜这难得的工作机会。
而杜馨，也开始稳定地在学校的医务室里上班了。
安顿好杜家兄妹没多久，这一年就到头了。
这还是杜家兄妹头一次跟他们一家一块过年，倒是让家里热闹不少。
开了春之后，果不其然如孟西洲想要的结果一般，那些没钱没地、无处容身的前梦庄大队人，还真的都开始陆陆续续地回所谓的老家了。
因为老家说不定，还有祖屋或者族宗亲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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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在这里，无依无靠，无根无基。
官方又不可能安置他们第二次，不可能谁败完了田地家产，还要国家再分他们一份吧？没有这个道理，谁都不会同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是以闹闹腾腾了一年，无论如何折腾都没用，就无可奈何地都走了。
还有一部分之前要了安置地而安稳生活下来的前梦庄大队人，围观看热闹看得有些庆幸、也有些唏嘘。
就在风知意以为，这算是彻底尘埃落定的时候，老首长匆匆忙忙地给她打电话，《你爷爷倒下了。》
风知意愣了愣，有点没太恍然大悟，《倒下了，是啥意思？》
《就是……》老首长好像不清楚如何描述，迟疑了一下，《他是被他那儿子给气倒的，估计撑不了多久了，你要不要最后去送送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清楚这些年，风知意跟风家那边跟断了关系一样，但是，《不管怎么样，最后你还是去送送，别让人诟病。》
风知意：《……》
风家最近不是烈火油烹、繁花似锦吗？风老爷子不该正意得志满、求仁得仁、子孙满堂、春风得意吗？如何会突然倒下？
而且，就以她以前跟风老爷子调养的身体，只要他自己不作死，还能至少活个十几年都不成问题啊！是以他那好儿子是怎么气他了啊？没想到要把人给气死了？
不过，听老首长的语气挺急，风知意也没多问地应了下来，说她立刻就出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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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意真想翻个白眼，这可真把他给牛逼坏了！居然把亲爹给气死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大日间的她只能坐寻常的交通，如果风老爷子等不到，那就是他的命了。
挂了电话，风知意立马联系孟西洲说此事，说她要即刻去趟京市。
孟西洲立马搁下手里的活，让杜晏帮忙望着，《我现在就回去，咱们入夜后一块开车去，比坐火车要快。正好现在是暑假，顺便带孩子去京市玩一下。这几年，我陪他们玩的时间都少了。》
《也好。》风知意应下，她那三孩子在这山清水秀的军营里长大，倒是没怎么见过大都市。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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