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逃而不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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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后的丁武刚拐进小道，后面隆隆的蹄声早已逼近。马上的呼喝声不住传来。

丁武对着李毅中喊道：《毅中，带他们俩拐向河滩方向，快！》说完，自己回过身，在小路边上站定，手中紧紧握着叉剑，凝神向官道望去。

赵权心里大骇，丁武这是要以一人之力阻敌，为他们的逃跑赢得时间。他知道丁武的能耐，但再有能耐，一人对五骑要想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的事。

三个人相望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赵权与王铠便持着兵铲，开始在小道上疯狂地挖掘起来。李毅中则给弩弓上好箭，转头过去立在丁武后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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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来不及训斥李毅中，小道尽头便已经出现了宋军骑兵的身影。这小道太窄，五匹马无法并排过来，赶在最前面的一骑马身略侧，晃出一片刀影，领头的宋军斜持马刀，纵马便往丁武立身之处撞来。

丁武不敢放他过去，不退反进。纵身跃起，腰身在空中一扭，侧过脸避开劈来的马刀，右手中的叉剑早已飞掷而出，直入对方的脖颈。落下身子时，丁武左手抓着铁链一抖，剑叉拖着一溜的血飞回他的手中，那马上的骑士也跟着从立刻栽了下来。

《啊！》两声闷哼同时响起，一声是丁武的，他落下去，一支箭早已插在自己的右肩胛处。另一声是宋军第二个骑卒，他的脸被李毅中的弩箭击中，从立刻仰面而落。

身后传来赵权一长一短的两声口哨，李毅中扯住丁武的胳膊往后飞跑。

李毅中托住丁武的胳膊，继续往前飞奔。身后又飞来两只箭，一只击中李毅中后背的铲子，铿然作响。另一只贴着丁武的耳边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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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声口哨传来，李毅中放慢脚步，避开小道上已经被挖出的十几个小坑。而丁武却光顾着跑，脚一拐就陷进一坑里，好在坑不算深，大约半米，只是牵动肩胛上的伤势，让他忍不住地又闷哼了一声。

宋军的第三骑又追击而至，望着前面模糊的两个人影，他息气凝神，正准备再出一箭时，身下的马蹄一软，一声长长的哀鸣之后，轰然歪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身，面上便挨了一记石子，目前金光直冒，接着又是一记。他下意识伸出胳膊架住脸，朝后叫道：《小心，有埋伏！》

趴在路边的赵权与王铠各射出两颗石弹后，收起弹弓，跳起身便往前跑去。李毅中早已守在河堤旁了，他们俩掺着丁武，翻过河堤，往河滩上直滑下去。身子停住后，又抽出兵铲，飞速地在泥滩上各自挖了个深坑，跳进去露出脑袋与双手，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喘息声，望着河堤上的李毅中。

最后的两个宋兵，早已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逼近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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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中扣动弩弓扳机，弩箭正中其中一个前胸。随即朝后一跃，滚下了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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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中箭的宋兵吓了一跳，还好胸前穿有皮甲，弩箭穿透皮甲，但入肉并不深。那样东西宋兵再不敢轻易往前了，说：《小心，是弩弓！》

身后又来了某个宋兵，捂着脸恨声问道：《是啥人？》

《看不清，但不像是几个娃娃。》

三个宋兵摸到堤沿上，探头看去，河滩上黑漆漆一片，除了微微泛出一点光亮的水流，再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约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堤岸上终于彻底地没了嗓门。赵权与王铠从泥洞中爬出来，摊开四肢凶狠地地喘着粗气。这场遭遇战有些忽然了，没有做太多的心理准备，得亏今夜无月，黑暗中利于逃命。也得感谢老蒋，当时特地为他们训练了如何有序的逃跑。而且始终给他们灌输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逃而不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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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战的效果，该说还算是不错的。

赵权拿出酒壶，只剩下小半壶酒了，他递给丁武，询问道：《如何样？要紧吗？》

丁武仰着头吸了一口酒，涩着声回答：《娘的！这回大意了！肩上上中了一箭，脚可能崴到了。没太大问题，只是……》丁武有些犹豫着，继续说道：《要游回对岸，会比较困难。要不，你们先游回去，我歇个半夜该就可以了。》

赵权坐直身子，对着丁武正色地言道：《丁大哥！首先我们极其感谢你，刚才最危急的时刻，你不是想着抛下我们独自逃生，而是以一己之力试图架住敌方五名骑兵。但是……

你这种行为是极端没有效率的一种行为，我希望……》赵权停了停，想组织下语言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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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武朝他摆了摆手。

《我清楚啦，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这次事情是我有些考虑不周。》丁武接着又有些黯然，《我现在最终恍然大悟了，原来我自恃一身武艺，郭将军却总不肯重用我，其实我确实不是个领兵的料。》

《这倒不是，》赵权赶紧转换了语气，说：《我清楚丁大哥最重义气，只是你没有意识到要发挥我们的作用。你要清楚，我们数个可是你跟老蒋一起训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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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回不去，郭将军不得把我们仨全劈死啊！》王铠跟着言道。

《就是，纵然我们年龄比你小些，但也不能太忽视我们了。》李毅中同时看着丁武脚上的伤势同时说。《脚上这伤问题应该不大，但是肩胛的这支箭得尽快回去处理，直接拔下来没法给你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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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丁大哥，把你那张地图给我下。》

赵权掏出火折子，吹出火光，凑到地图跟前瞧了瞧，又在泥滩上画了个草图，言道：《长临村在此位置，我们是从正对面半岛的东侧上的岸，现在该是在半岛的西侧。游过去的时候可以顺流斜向对岸，就是不知道会在哪个位置上岸。不过无所谓，只是注意别错过长临村的渡口就行。倘若游过头，再逆流回来，那就费劲了。》

《毅中，你带着小铠去弄些枯木过来，要一人多长的，小心些！》

李毅中颔首，带着王铠离开。不一会便带来几根枯木。赵权早已解下自己的腰带和裤子，下身抹满了河泥。还好，黑暗之中看不清它的长短。

▎第五十六章 逃而不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