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终于停了，天气开始暖洋洋的让人舒坦。三月的阳光很灿烂，山间与村子里的树枝上，争先恐后地迸出点点的绿意。湛蓝的苍穹中，数只熬过冷冬的小鸟开始上上下下地忙碌着。
谷场上，蒋郁山正在给围在身边的几个孩子讲解半个多月前的那场对战。
《作为你们这伙中的老大，》蒋郁山首先拍着李毅中的肩上说：《你能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明知有危险但依然义无反顾，这点很不错！但表现得很愚蠢！》
《步对骑，最最关键的是先把自己保护好。像你这样跟个木桩似的站在这当靶子，面对骑兵，再勇敢都没个屁用！你凭着一把破弓，弓力与臂力都不如人，对方的箭一定会比你先到，是以你得先判断躲闪的方向。比如是我，我左手持弓，正常射的是你的右侧方，因此你身子要略向左侧，尽可能的减少我可射击的范围。同时也尽可能的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不清楚是哪个家伙出的馊主意，把你放那当饵。》说着，蒋郁山冷冷地扫视一下。赵权不自禁地脸色一红，缩了下脖子没敢吭声。《以后倘若你们成为我的部下，我不会反对有人当饵，但要记忆中，就是当饵也得一定要受到最全面的防护。》
《这么个傻大个一般杵在那，怎么也得安排某个盾牌吧！》
《记住了，战场上为了获胜能够采取一切手段，但不要随便牺牲你们的队友！》
赵权与李毅中不禁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的马失蹄后，你们获得了一定的优势，但无法趁机取胜。那是因为你们还没经过战争，不懂你死我活，也不知博命，那是自然也是只因力气太弱勇气不够。》
《用渔网、拌马索、用弹弓、给我的马挖坑，利用了一切可能利用的条件。不错，我喜欢！》蒋郁山的脸从严肃，瞬间就变成了哈哈大笑，让赵权等人有些不太适应。
《然而……》蒋郁山犹豫了下，还是接着问道：《缘何你们在这个位置挖了个坑，而我的马恰好就撞到此坑里了？是因为我运气太差？》这一点是蒋郁山始终不太明白的地方，那场比斗自己落马，真的会缘于运气？
陈耀努力地把有些迷离的眼皮撑开，晃了晃脑子，小声地问：《解释啥？》
李毅中、李勇诚和王铠看着赵权，赵权却把身后的陈耀扯了出来。《小耀，给蒋队解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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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你……你如何算出陷马坑的位置的？》
《我？》陈耀又继续地略微迷茫了下，随后点了点头，说：《哦，那样东西，是这样的……》
《我得先估算下你那马的起跑快慢，大概会比我们家小马哥快百分二十，从你那跑到这边，包括启动的路程在内，全程约百步，那么到了绊马索这起跳后，按我们设置的绊马索高度，结合起跳快慢，落地距起跳点该是五步，随后……》
《停！等一下。》蒋郁山听着有些晕，然而他张了张嘴，却不清楚该问什么，因为他啥都没听懂。《嗯……算了！》他只好在空中虚挥了下手，止住了此问题的讨论。
蹲坐在谷场边上梁申，嘴角微翘，很满足地望着陈耀。
《嗯……》蒋郁山扫去脑子里的一丝不安，接着说：《讲到马，无论你们以后是当骑兵还是当步卒，都必须对马有深入的了解，要了解它的习性、耐力、每一匹马的弱点，以及如何发挥马的最大优势。》
《我知道你们大多早已能够在立刻呆着了，但那还不叫骑马，而叫坐马，一个个跟小姑娘似的。这可不成！你们不仅得学会骑着马狂奔，还得学会在马上使用弓箭、兵器，甚至得学会在立刻吃喝拉撒睡。》
赵权乍了下舌头，在立刻拉、撒？他忍不住脑补了下这奇怪的画风。
不过相对于辛邦杰来说，赵权更喜欢蒋郁山的教导风格，辛邦杰不善言辞，许多时候更愿意身体力行带着他们去练，却总是不知道怎么去说。然后等着梁申跟赵权去总结。
《是以，明天开始，你们几个每天都得去马厩里，每天最少某个时辰伺候马匹。》
无视一批娃娃的苦脸，蒋郁山手一挥便转身走了了。
边上始终望着的丁武凑过来，细声问道：《怎么样蒋哥，这数个娃娃能用吗？》
《嗯，不错，纵然战力不怎么样，起码有脑子，我喜欢！》蒋郁山拿手掌蹭了蹭下巴的胡茬。
《呵，我说过你肯定会看中他们的，不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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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扯秦队了，要不是郭少爷暗中示意，我再喜欢也懒得来教他们这个！》
《也是……》丁武颔首，《那样东西小胖子说了，这两天只要等秦队把酒曲弄过，他们就能够开始酿酒了。》
《哈哈！不错！》
望着蒋郁山和丁武笑嘻嘻地离去，李勇诚愁着眉询问道：《你们说，这会不会是蒋队故意在整我们？》
《我看有可能。》王铠在边上附合着。
《别扯了，他有必要这么做吗？》李毅中说，《更何况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小权啊，》李勇诚又开始唠叨，《你赶紧把那酒弄出来，把蒋队伺候好了，我们也少些皮肉之苦。我有预感，在他手下，一定会比在辛大哥那痛苦百倍还不止。我这身子骨，哪经得起他的折腾。还是小耀好，皮糙肉厚的，耐揍！》
说着，给了陈耀肥臀两巴掌。
陈耀一脚踹过去，却被李勇诚闪开。
《无聊！》陈耀扭过头，抱怨着：《一大早就起来跑步，困死我了！呆会还要上什么课。不管了，我先回去睡会。》
看到谷场边刚站了起来来的梁申，他喊道：《那样东西，那个，家里还有没吃的？我饿了！》
《啪！》后脑勺就被挨了一巴掌。陈耀刚要发怒，回过头一看，是已经发怒的赵权，只好揉着脑袋，很忧怨地盯着他。
《跟你说了多少次，长这么大，连个称呼都不会吗？》赵权对着他吼道。
《我怎么不会了？我叫申哥，你不让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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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要喊梁叔！》
《凭啥！大家都喊他申哥，我缘何得叫叔？》
《你就得叫他叔，要不你敢喊我一声哥试试？》赵权狠狠地咧开嘴，《看我不咬死你！》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就——不！》陈耀的嗓门显然比赵权的大多了。
梁申无奈地走过来，安抚着赵权，《算了，不就某个称呼吗？随便就好了。》
《随便？》赵权是真的有些不满了，《你再惯着他，我看他就反到天上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梁申只得略显面红耳赤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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