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逝去的三伯往事
冯素芬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别说是招娣三姐妹了，就连大伯娘也听不下去了。
她皱着眉头，想要说啥，但却被老太太一个眼神止住。
小老太太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只是问了一句，《老二家的，你是打定主意，要把这条小鲫鱼带回你娘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冯素芬对着小老太太深不见底的眸光，身子下意识打了个颤。
不清楚为什么，她感觉这样淡定的婆婆，比盛怒状态下的，还要可怕，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然而她一思及娘家的弟弟，还有她老娘一连串的嘱托，咬咬牙，硬是开口道：《娘，不就一条小鲫鱼，家里也不差这些。》
《再说，这鱼还是招娣捞出来的，我是她们的娘，她们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太太即将发火的时候，她忽然平息下来，只说了一句话：
《你要是愿意，你就拿回去吧。》
说完老太太扭身就走了。
冯素芬一愣，接着眉眼间就涌上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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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一条小鲫鱼，这样第二天回娘家总算体面多了。
倒是老大苏大军觉得不成规矩，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自家婆娘扯着手臂，拿着饭菜，拽回房间里。
见这样，各房干脆都回到自己屋里头吃饭。
横竖饭菜都早已分好了。
到了室内，苏大军还犹有些不忿，某个大男人，皱着眉头在那碎碎念着：
《这老二家的太不像话了。咱家也不苛待媳妇，可哪有她这样的？隔三差五就往娘家跑，次次不空着手去。看她那样子，恨不得把咱家搬空了，全贴补她娘家才好。》
《娘这次也不清楚咋回事。老二家的这么出格，她没想到还同意给鲫鱼，要不是你刚才拦我，我高低得说冯素芬这娘们两句。做人不是这么做的！》
苏跃华无奈，拦住了他那铁塔似的的老爹，语重心长道，《爹，你感觉奶聪明，还是伱聪明。》
这还用说吗？
苏大强想也不想，直接道，《那当然是你奶了。这么多年，咱们家要是没你奶，估计穷的连裤衩也不剩。还是你奶精打细算，这才走过灾年，养活那么多人，甚至还让下面的几個兄弟成家。》
苏跃华见老爹心里门清，更是无法了。
《那不就行了！奶心里有数，爹，你就瞧好吧。》
苏大强拧着眉头，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灵光一闪而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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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对话，还发生在老宅的厨房。
苏清风站在灶台前，大汗淋漓地翻炒酱料。
老太太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来到苏清风身边。
她没说啥，熟练地走到灶膛口子，盯着橘黄色的火焰，时不时添几根柴火。
两人某个烧火，某个熬制酱料，一时间，气氛倒也和谐的很。
半晌，老太太才慢悠悠地开口，《清风啊，刚才外面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苏清风笑了笑，《一条小鲫鱼，奶愿意给就给吧，没啥值得说的。奶的意思我明白。》
《二伯娘自以为给的东西拿得出手了，然而有些人天生就是白眼狼，只怕非但不会感激她，反而会嫌弃她带来的东西少，没以前那么多。她明天且等着吧。》
老太太看了一眼苏清风，良久，才感叹道：《咱们家这么多人，没思及你看的最通透。你大伯老实，没心眼，但好在他儿子还算机灵，你大伯娘和大嫂也算娶对了。》
《老四家的，也就你爹这边，我更加不用担心。别看你爹好像不正经，但是对你们娘俩，那是真没的说。他啊，就是生错了时代，要是放在以前……》
最后一句话，老太太压低了嗓音，微若蚊呐。
就连苏清风也听得朦朦胧胧，倒是对穿越以来，素未谋面的爹产生了好奇心。
倘若没记错的话，他爹现在还在修水坝吧？
听着老太太跟评书似的，把家里数个儿子一一点评，苏清风也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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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别的倒没说，只是问了一句，《那二伯呢？》
《你二伯？》老太太摇了摇头，《别以为你二伯缺心眼子，啥东西都让他婆娘往娘家带。他聪明着呢！倒是招娣数个，实在是可惜……横竖我此老太婆还有几年活头，先盯几年吧。》
关于二伯的事情，老太太在苏清风一个小辈面前，也不能太直白。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是想着想着，苏清风就发现不对了。
《奶，大房、二房、四房都有了，那……三房呢？我三伯人去哪了？》
老太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情绪有弹指间的低落。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三伯啊……小时候就属老三、老四最聪明。老三有把子力气，老四脑袋好使，有时候家里周转不出粮食，就是他们哥俩踅摸些野味，这才度过那段时间。》
《只不过后来……他十一岁那年，被那天杀的人贩子拐走了。我当初三天三夜没合眼，天蒙蒙亮就往山上、镇上跑，找了半个月，都不见人。》
《老祖宗说的对啊，咱做人就得信命。命里没有的，再如何强求，也会没有。》
苏清风看着低下头，陷入沉思的老太太，显然没有想到，看似平和温馨，又带着点吵闹的农家小院，没想到还有着这一段沉痛的过往。
接下来，他快手快脚地打包好了做好的辣椒酱和蘑菇酱。
洗干净手，确保手上没有沾有任何刺激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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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他才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奶糖，塞到老太太手里。
《奶，麦乳精暂时喝不着，先吃点奶糖呗。》
老太太低头一看。
嚯。
大白兔奶糖！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可是流传着一句话：
七颗大白兔奶糖，能够冲泡一杯牛奶。
她顿时笑了，《你爷就没有？》
苏清风斩钉截铁，《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太太笑得更欢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奶糖揣裤兜里，随后背着手，垫着小脚，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回到房中。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苏清风还听到了一句炫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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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孙子给我的奶糖。老头子，你不会没有吧？》
苏清风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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