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雪菜肉丝面
有了话头，苗音音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
她家庭条件也不赖，她爹是当地机械厂的副厂长，娘是街道办的妇女主任，上头某个姐姐，下头一个弟弟，由于她爸的老对头盯得紧，这才没办法，下乡来到这里。
他们从东安鸡，讲到辣椒炒肉，再说到有名的臭豆腐，还有剁椒鱼头，无论是小吃还是大菜，都囊括在他们的话题中。
只是聊着聊着，旁边的人就感觉到不对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如何刚吃过早饭，他们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唤了？
他们看着苏清风和苗音音，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们索性也加入到话题中来了。
《谁说豆腐脑要吃甜的？？那还能吃吗？那是自然该吃咸的啦！》
《……》
《我反对，粽子蘸白糖才是天下第一！》
《胡说！那是你没吃过咸蛋黄猪肉粽子！你根本不能体会流油的蛋黄，和肥瘦相间的猪肉相撞的那一刻，简直可以好吃到连吃三个。》
说完，气氛竟然一时沉寂了。
现在他们远在异乡，别说一口气吃三個粽子，恐怕就连一个粽子都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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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气氛有些沉寂，苏清风从自己的小挎包内，拿出一张纸和一支铅笔，递给旁边的黎景。
只听得他笑呵呵开口：《咱们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聚在一起也算是缘分。不如这样，我们把自己和家里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这样将来出啥事了，也方便和家里人联系。》
起初，大家还有些迟疑。
然而转念一想，苏清风堂堂一个国营饭店的厨子，也不用算计他们啥。
再者，大家都是身在他方，自己要是真出了点事情，岂不是和家里人联系不上了吗？
纸张依次传递下去，这些城里来的知青，条件好点的，甚至是双职工家庭。
这时候，这张写满联系方式的纸，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从他们写下的信息来看，要么是纺织厂工作，要么是机械厂、食品厂，甚至还有炙手可热的钢厂。
这些……全是人脉啊！
等纸张再回到苏清风手中的时候，已经填满了一页。
黎景往上面一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心头忽然升起疑惑。
究竟他是知青……还是苏清风是知青？
等来到国营饭店前的时候，苏清风和知青们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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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样子，与来时在牛车上初见的模样大相径庭。
某个个笑容灿烂，语气热情。
就连坐在前头的苏水生，也忍不住只因这一幕而侧目。
他忍不住升起一个念头。
这老苏家的宝贝蛋子……真不一样了啊。
……
《咚咚咚。》
此日的林明亮，仍然在老老实实地切菜。
李根却有些不在状态，多次用隐晦的目光看向苏清风。
苏清风哐哐切菜，投身到忘我的境界中。
此日他负责做的是雪菜肉丝面，雪菜是饭店自己腌制的，肉丝也是选用上好的土猪肉，唯一能在上面做功夫的，只剩下了《面》。
取面粉和适量盐和水，进行揉搓成面团状。
在这过程中，面和水的比例接近但不超过2：1，做出来的手擀面，才会柔软又有筋道。
当面条揉搓完成后，静置半小时，使其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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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撒上些许干粉，揪出一块面团，擀成面片状，重复多次，并让其依次重叠，根据面条做法和个人习惯，进行切分。
只因雪菜肉丝面是汤面，按照苏清风个人的习惯，他选择把面条切得略薄。
等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完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国营饭店开门的时候。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碗雪菜肉丝面！》
《三两粮票，一毛六分钱。》
前面的嗓门传来，苏清风眼见锅底冒出许多小气泡，但又没有通通沸腾的时候，提起一把面条，抖落到锅中。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明亮就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可正是这样，他才有些不解。
《苏师傅，这水还没沸腾，你咋就下面条了呢？》
苏清风同时搅弄着锅里的面条，同时笑着道，《面条上裹着干粉，倘若沸水下锅，受热过快，面条很容易糊，黏连成坨，到时候吃起来的口感就不好啦。》
林明亮听明白了。
只觉得苏清风说起做饭的门道时，那侃侃而谈的样子，就像是读过书的文化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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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让人心里佩服。
就在苏清风话音落下的时候，一旁的李根又看了他一眼。
不消片刻，一碗热气腾腾的雪菜肉丝面就端了出来。
外边的吃客起先还没在意，拿起筷子一扒拉，面条刚入口，他就感觉到不同了。
咦？
镇上国营饭店的厨子换人了？
这换得还真是……好啊！
吃客来不及想更多的，就开始埋头嗦面条。
面条柔软爽滑而富有弹性，与以往印象里，黏糊糊、软塌塌的面条大为不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雪菜、肉丝倒还是记忆里的味道，一样鲜美可口，可见原来的老厨子手上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只是这么一来，更加显露出新来厨师的厉害了。
吃客心中嘀咕着，等下次发工资了，得带家里的婆娘和孩子出来也吃一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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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鱼大肉吃不起，每个人偶尔吃一碗面，总能负担的起吧。
现在刚好是吃午饭的时候，人来人往的，国营饭店也逐渐热闹起来，烟火气十足。
大门口走进来一个男子，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衣领高高立起，遮住了他的大半面孔。
他来到柜台前，第一句话却是，《苏师傅此日做的是啥？》
陈美兰动作一顿，有些诧异。
小苏师傅的名头早已这么响亮了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想到还有人专程跑到店里来吃他做的菜。
陈美兰心底啧啧称奇，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
《雪菜肉丝面，三两粮票，一毛六分钱。》
男人出手意外的爽快。
他付完钱财，就坐在饭店的某个小角落，高高竖起的衣领依旧遮住大半张面孔，看不清真容。
真是个怪人。
陈美兰扫了一眼后，也就移开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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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雪菜肉丝面！谁的雪菜肉丝面！》
男人上前，端过满满的一碗雪菜肉丝面，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一下浮在上面的雪菜，然后捞出一筷子面条，不急不缓地吹着，等到面条半凉，才塞入口中。
塞入口的刹那，他的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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