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走的异类们
《人之初，性本善……》
翌日，在广阔恢弘的宫殿前殿中，一位手持书卷作儒生装扮的青春男子正高声诵读着书卷中的内容。
《人之初，性本善……》
而在私塾中学习的《小学子》们，亦是摇头晃脑般的紧随其后高声诵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性相近，习相远……》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
《苟不教，性乃迁……》
……
……
书声琅琅，振聋发聩。
只不过，教书的先生是位人类，但是堂下此时正诵读着的《小学子》们，却是千姿百态。
有在空中飘着的鬼火，亦有露出九条狐狸尾巴来的小女孩儿，还有散发出滔天煞气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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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无论他们的外在形貌是啥样子的，在那位儒生打扮的先生面前，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放肆之意，乖乖的跟在先生后面诵读着在他们眼中根本就一无是处的书卷内容。
楚妄语知道，在场的大多数异类，心思都不在书本上，然而楚妄语并不在意，依旧乐此不疲的教授着他们。
只有楚妄语自己才知道，自己的本意，从一开始就不是教他们读书写字，自己之所以会做这些，只只因自己实在是太寂寞了！
黑暗与孤寂围拢在他的四周，却连某个说话的生物都不存在。
是以，这些年来，楚妄语在清理周边那些怪物们的时候，如果遇到资质不差亦或是很合眼缘的异类，他都会使用签到得来的《开灵液》去开启他们的灵智。
只只不过，这些异类纵然开启了灵智，却没有和灵智相匹配的智慧，因此，不得已，楚妄语只得又充当起他们的先生来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异类的存在，这才使得楚妄语能够耐得下心来苟在这处暗无天日的地界中一千年。
只是，不知不觉间，这些被他所教授的学生，其数目已然达到了三万之数！
而在这三万魔物之中，又有十位最强的存在，楚妄语将他们称之为《十杰》。
若不是楚妄语这所签到得来的宫殿着实够大，恐怕，还真装不下这三万学子。
……
……
放课后，这些异类们一涌而出，就仿佛他们的后方有啥洪水猛兽此时正追赶着他们一般。
至于楚妄语，则开始拿出签到得来的食材，忙活起午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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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只不过，楚妄语在忙活着他的午饭，另一边，异类之中最为强大的《十杰》，却也聚集在了距离宫殿很远的一处幽深之地开始了他们的密谋。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们是怪物，是异类，魔渊之中弱肉强食，此乃天道使然，我们凭什么一定要学习那些屁用没有某个的文章知识啊？》某个飘荡在空中的魔头率先抱怨了起来。
《那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想不学那些知识，小心先生灭了我们！上次，平头哥就是因为太刚，自恃自己实力了得，想要和先生掰掰手腕，结果……跐溜——》虎妖忍不住垂涎欲滴的吸溜了一口口水，《没想到平头哥满身糙肉的，然而那肉质……没得说，就两字，真香！》
《是啊！是啊！先生的手艺真的很好呢！只可惜……只有在先生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我们才能品尝到他亲手做的美食。》小狐狸有些回味的轻叹了口气，后方的九条尾巴更是只因回想美味从而不停地甩来甩去。
《你们都尝到了先生的手艺，只可惜我是没有实体的幽灵……吃不着！》幽灵有些哀怨的嘟哝了出声。
眼见得话题已经被不知不觉的偏到了美食方面，魔头忍不住大怒道：《我邀你们前来，是商议摆脱先生的大事，你们如何一门心思的只想着吃吃吃呢？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就属你吃的最多！》小狐狸大怒，对于魔头的食量至今都耿耿于怀——明明个头很小，为啥就能硬塞下去那么多的食物啊？
《行了！行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吧！》就在此时，始终都在作壁上观的恶鬼，开口阻止了众多异类们的吵闹。
诸多异类也都很给他面子，见他开口，便果真没有异类再开口说话了。
没办法，谁让这头恶鬼的实力最强呢？
之后，这头恶鬼直接望向了将众人聚集而来的魔头：《说说吧，你将我们聚集而来，究竟所为何事？总不会就为了在我们面前抱怨抱怨先生几句吧？》
《当然不是！》魔头微微摇首，而后，在略微迟疑了一下之后，他这才继续开口言道，《前些时日，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点知识……》
《多出了一些知识？什么知识？》虎妖有些奇怪的询问道。
《此……不能说！》魔头摇了摇头道，《知识中有提及，说这是我们一族的传承，绝不能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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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虎妖撇了撇嘴，有些不爽的嘟哝着道，
《既然不能说，那你将我们召集过来作甚？显摆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魔头连连摇首道：《当然不是！今日我之所以召集大家而来，是只因我们这一族的传承知识告诉我，我们该如何走了这个魔渊！》
《我们能够离开魔渊？》虎妖当即大喜过望，《那岂不是说能够摆脱先生的控制了？那还不快快行动起来？这个时候，先生该此时正洗菜做饭享受美食呢，理会不到我们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是啊！是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眼见得虎妖附和，早就蠢蠢欲动着的其他异类们当即就急不可耐的连声催促了起来。
恶鬼觑了一眼群情激奋的众多异类，这才《勉为其难》的颔首答应了下来。
《可是……倘若我们都走了，没有我们这些‘十杰’陪伴在旁边的先生，岂不是会很孤单？》小狐狸扑闪扑闪着一双闪亮的大双眸，突然有些期期艾艾的开口言道，《而且，要是我们都走了，万一先生暴怒之下出手追杀我们，你们认为，就我们这几只小胳膊小腿的，可够先生杀的？》
《小狐狸，你说这话是啥意思？》魔头瞪着一双幽森的眼睛，定定的凝视着小狐狸。
《我就想着，要不……你们想走的先走？至于一些不想走的，能够等你们走了之后，再和我一道回去陪着先生，顺便为你们在先生跟前求求情，看看能不能劝阻住先生对你们的追杀？》小狐狸试探性的询问着道。
《要走就一起走，哪有当逃兵的道理？我看你是打着向先生通风报信从而邀功请赏的主意吧？》魔头冷笑一声，当场就欲对小狐狸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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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就是在此时，一旁的恶鬼却是伸手阻拦住了魔头。
面对众多异类诧异的目光，恶鬼深深地看了一眼小狐狸，而后才开口说道：《这样也好，‘十杰’之中有你陪着先生，先生倒也不至于太过心寒，你再帮我们跟先生说说好话，说不定先生也就熄了追杀我等的心思了！》
《可是……》魔头还欲再言，只只不过，面对恶鬼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魔头也只能败下阵来，不敢多言。
只只不过，这些异类们讨论的热火朝天，他们却不知，宫殿之内正在洗菜做饭的楚妄语，其目光仿佛洞穿了虚空，直接落在了他们这些异类的身上。
《三万魔头中最为强大的‘十杰’，除了小狐狸以外，其他的全都是白眼狼，看我不将你们这些反骨仔给通通抓归来挫骨扬灰！》
楚妄语用清水洗了下手后，就欲出手擒拿下那些异类。
只不过，楚妄语的右手尚未隔空伸出，某个念头却是在此时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或许……我能够放任他们走了魔渊，让他们去魔渊之外给我探探路？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行了解一下外界生物的实力，貌似也没有啥不好的！》
思及这个地方，楚妄语收回了准备擒拿下众多异类的右手，而后微一弹指，一道道极为隐蔽的监测法阵，便直接洞穿了虚空，附着到了这些异类们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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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异类们，没有一个生物能够察觉到楚妄语的手段。
做完了这些之后，楚妄语又开始忙活起饭菜来了，只只不过，他那双仿佛能够望穿虚空的眼眸，此时却是少有的露出了一抹慈爱的神采。
《话说归来，这些异类也并不全都是白眼狼，至少小狐狸还是很有孝心的，emmm……小狐狸貌似十分喜欢吃红烧肉，那今天就多做一点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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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妄语如是思忖着。
……
……
《到了，就是这里！》
在一处和周围通通没有任何区别的黑暗之所在，率领着众多异类准备逃脱魔渊的魔头，却是在此时突兀的停下了在空中向前浮游着的脑袋，而后如是言道。
《这个地方有啥特殊的吗？》虎妖瞅了瞅四周，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当即就有些好奇的询问了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魔头不答，只是按照特定的飞行路线，在这处地界上绕行了一圈，之后，这片黑暗区域的空间开始掀起了层层涟漪。
《哗啦——》
常年不见天日的魔渊之中，迎来了千年以来的第一束光芒！
伴随着光芒的扩大，开始逐渐形成了某个门户模样的长方形光源。
在门户模样的光源完全成形的一刹那间，魔头当先一步闯入了进去。
紧随魔头之后的，是铁憨憨虎妖。
至于其他的异类，则是在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才开始某个接着某个的迅速进入到了光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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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光源之外，就只剩下了小狐狸、恶鬼以及一只犬妖。
《小狐狸，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犬妖满是不舍的望着小狐狸，双眸中全都是担忧之情，《在先生那边，每天不仅要学习那些极为难学的见鬼东西，况且万一惹得先生不快，说不定你也会像平头哥那样，成为他饭桌面上的一道吃食，所以……小狐狸你还是跟我们一块儿走吧？》
《不了！》小狐狸摆了摆手道，《我要留下来陪先生，否则，‘十杰’全走了，先生心中该有多么的凄凉啊？》
《小狐狸……》犬妖张了张口，望着神情坚定的小狐狸，终究是没有再继续劝说下去。
而后，犬妖调头窜进了光源之中。
犬妖进入了光源之中后，恶鬼紧随其后，只不过，在即将踏进光源的那一刻，恶鬼终究是没能忍住，满是恳求的回首和小狐狸说道：
《你多保重，还有……先生那边，你尽量多为我们说些好话，免得先生追杀过来——即便劝说不了先生，也请你尽量为我们多拖延一些时间，这样……我们也能有充足的时间隐匿起来！小狐狸……拜托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得到小狐狸的点头应承后，恶鬼这才闯入进了光源之中。
当想要离去的异类们全都走了了这处黑暗的地界之后，小狐狸才发现，《十杰》之中，除了自己之外，剩下的九个竟然没有某个愿意继续留在魔渊之中。
望着身旁略显冷清的幽寂魔渊，小狐狸怅然若失的呆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而后才朝着楚妄语现如今所在的宫殿方向飞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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