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媳妇儿整一顿饭,要肉,要酒的,我吃一顿就要走了。》见我爸愣着,姜老头儿自顾自的开口说了一句。
《走?走哪儿去?》我爸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句:《慧觉师傅呢?》
《他前些日子就回去了。》姜老头儿很直接的回答到,对于我爸的另外一个问题却暂时没有回答。
《姜师傅来了?》我妈这时也出来了,手上捧着那件袄子,却陡然看见姜老头儿那身打扮,愣住了,连袄子都感觉不好意思送出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老头儿却不以为意,开口说到:《袄子给我的?》
《嗯。》我妈有些愣愣的。
《那就拿过来呗,你还不准备送了啊?》面对着我爸妈这样吃惊的态度,姜老头儿倒是自在的多。
没办法,大早晨就要吃肉喝酒的人恐怕唯独姜老头儿这种怪人了,可我爸妈是绝对不会怠慢姜老头儿的,一番忙活下来,天色九,十点钟的光景,就给姜老头儿弄了数个菜。
在厨房里,我爸跟个小孩子告状似的,紧忙的跟我妈说到:《姜师傅说他要走!》这时,我爸总算回过味儿来了,在他心里其实早已不知不觉把姜老头儿当我家的守护神了,一听他要走,我爸就感觉心里没底。
姜老头儿提起筷子就开始吃,酒也是喝的‘哧溜’作响,那副样子是吃得甚至香甜,就连我爸拉走我妈,他也不以为意。
《啊?他是生我们的气了?》我妈也没了主意。
我爸咬牙沉思半晌,才说到:《姜老头儿孤身一人也确实可怜,我其实吧,一直都在想,不然把我们儿子过继给他当干儿子吧?山上陪陪他也不是不行的,我不想姜师傅走,我想以后给他养老都成。》
《我看也行!》我妈对我爸这想法是万般赞成的,接着她又补了一句:《可你看姜师傅那样子老吗?怕是轮不到我们给他养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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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厨房商量了一阵儿,回到堂屋,姜老头儿依旧在大吃大喝,时不时的还拿他那呢子大衣的袖子擦擦嘴,看得我妈心里一阵抽搐,咋这么糟蹋衣服啊?
赶紧的那了一张布帕子,让他当做擦嘴用。
再喝了一杯酒,姜老头儿感慨到:《我这人一辈子就没别的爱好,就在一个吃上了,天上飞的,地面跑的,水里游的算啥?树上爬的只要好吃我也不错过,这吃遍天下美食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追求。》
我爸在旁边应着,同时感慨着姜老头儿的追求不俗,同时琢磨着咋给姜老头儿开口,把他留住。
却不想姜老头儿自己把杯子一放,却说开了:《我是来给你们一家道别的,要走了,这一走就不知道回不回了,更不知道啥日子回来了。》
姜老头儿的话刚落音,我爸就振奋了,当即站起来就说到:《姜师傅,你可是生我们家的气了?你别走,我都和婆娘商量好了,三小子第二天就过继给你当干儿子,上山陪你,跟着你学东西都是能够的,以后他敢不给你养老送终,你看我不打折他的腿!你可别走!》
姜老头儿望向我爸妈的眼神有些感动,他抓起酒瓶子就想给自己倒酒,我爸连忙抢过给姜老头儿倒上了,始终连饮了三杯,姜老头儿才停住。
他开口说到:《我和你家三小子的缘是师徒缘,不是父子缘,缘份这东西到了就是到了,除非改命,否则避不开,现在不能为师徒,只不过是时候未到而已,也说不定是有缘无份,你说我和你们生啥气?》
我爸妈连忙的应着,想来这话还是有道理的,就像周寡妇遇见姜老头儿,随后牵着这根线让姜老头儿来帮助了自家,接着又帮了他家,这就是一场缘分,扯也扯不开。
《我要走,那是每个人的命里都有着一份责任,那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你一定要要做的问题,我不喜欢可我也逃避不了,所以我要走。我讲究个顺其自然,我和三小子以后会咋样,就随缘,是有缘有份,这辈子注定是师徒,还是有缘无份,空欢喜一场,我都等着。》
姜老头儿这番话说得太过模糊,我爸妈听得是似是而非,但也听懂了姜老头儿的意思,他要走这件事儿,是他们两个留不住的。
道家讲究自然,自然讲究顺应而为,那么缘份二字那是自然就最被修道之人所看重,光是有缘,是不够的,必须要有份,才能把事情落到实处,否则只不过就是一道虚无之缘罢了,就如很多人生命中匆匆而过的人,有过交集,也最终只能消失在人海。
看破就不叹无奈,有缘无份罢了。
姜老头儿说过这番话,就不再提这件事儿了,任我爸妈怎么说,也不再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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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酒菜吃完,他才从兜里掏出了一支钢笔,某个小本子。
首先,他写的是一串电话号码,这在那个时候还是个新鲜东西,我爸开始拿着的时候,愣是没搞清楚这串数字是咋一回事儿。
《这是电话号码。》姜老头儿解释到。
我爸当即就想起了他去过的一次乡上的办公区,那次还是陪村里的干部去的,只因为那时那样东西村干部是上面来的,刚到这个地方,路不熟悉,随便找个村民领路,就逮着了我爸。
在那里,我爸就看见了一部黑色的电话,那就是我爸这辈子唯一一次看见电话这东西,在他眼里可神秘了,说是上头的命令基本都是通过这玩意儿传达的。
《我送三小子虎爪,在一定程度上是逆天的行为,毕竟三小子这一辈子注定了命运多仄,有了虎爪,本该他遇上的,他承受的,他可能就不用承受了。但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报不在他身上,恐怕会连累你们家人。倘若在往后的日子里,你们家人要是遇上了什么不能够解决的问题,可以打此电话,就说要找姜立淳。》
这时,我爸才清楚了姜老头儿的本名叫姜立淳,可他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不会用电话啊,我这哪里去找电话啊?》
《你这蠢蛋,这时候不精明了不是?你提些好酒好肉去找人帮帮,还怕用不了电话?别人也会教你咋用的!这都用我教?》姜老头儿指着我爸鼻子骂到,那副老痞子的形象又出来了,直骂的我爸唯唯诺诺,不敢应声。
接下来,姜老头儿又在纸上写了某个名字,递给我爸,说到:《到时候找我的时候,就报这个名字,说你是此人的爸爸,记得了?》
我爸打开那张纸一看,勉强认得了前面那个字,和后面那样东西一字,就认不得了,毕竟我爸只有扫盲班的水平。
很简单,一字谁认不得?前面那样东西是我爸的姓,他能认不得吗?
《姜师傅?这陈啥一是谁啊?我为啥是他爸?》我爸有时候也挺愣的。
《陈承一!你咋就不能是他爸?你家三小子不是你生的?这是我给你儿子取的名字,你说你这人咋就傻成这样?》姜老头儿气得直翻白眼,一番解释下来,一拍桌子提起他那蛇皮口袋就往外走去。
我爸妈想拦却不敢拦,就这样,在此晚冬的上午,看着姜老头儿飘然而去,留下一个高干似的身影,再也没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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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头儿走了,我家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山村的生活总是那么泛善可陈,时光就这样在柴米油盐中过去,一转眼早已是七年以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