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莉莉站在门外，眼神有些闪烁。
似乎在刻意回避赵楠的目光。
《莉莉，你直接说，小雪什么情况？我没事！》
赵楠脸色凝重，出声问道，语气上却显得甚是轻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孙莉莉还是不敢直视赵楠的脸，小声说道，《哥，你要有心里准备。》
先提醒一句，又产生一会儿的停顿，《刚才，你不在的时候，嫂子给小冉打了电话，可能是有点累了，忽然，突然出现呼吸困难。》
《你说什么？小雪没事吧？》
孙莉莉的胳膊一下子被赵楠紧紧抓住。
能感受到此男人的焦虑，他的反应，不像是个医生的正常反应。
孙莉莉有些心疼赵楠，还说自己没事。
《哥，你冷静！》
赵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莉莉，刚才我，小雪她现在如何样？没事吧，还有，那个，那样东西结果？》
尽管，他在尽量克制，还是能看出，他在焦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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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结果，张山一家三口阳性，嫂子阴性，第二次检测的咽拭子早已提取，嫂子的症状反应，不乐观。》孙莉莉的紧张程度不比赵楠弱，她小心谨慎回答赵楠的问题。
赵楠脸黑的像锅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小雪的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还呼吸困难了，是不是很危险？》
《初步判断，肺纤维化早期，刚才，刚才差一点使用呼吸机，我给嫂子做了诊断，湿啰音清晰可闻，况且，而且，有进一步恶化趋势。》
《治疗方案，点滴注射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随时做好上呼吸机的准备。》
《哥，你的意见？哥！》
孙莉莉说的治疗文案，赵楠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在得知妻子肺纤维化以及病情进一步恶化的时候，他大脑中出现了一段空白。
他努力要想起好多东西，大脑高速运转，检索对小雪病情有用的信息，却啥也想不起来。
直到听见孙莉莉的催问，他才回过神来。
《哦，按你们的方案来吧，这方面，你是专家，莉莉，一定要治好你嫂子！》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赵楠拿出电话，扭身的同一时间，向孙莉莉交待一句，《尽快治疗！》
《爸！》电话那头传来女儿焦急的嗓门，接着便是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很清晰传进赵楠耳朵。
《小冉，如何还哭了，你妈妈没事的，阴性，刚才莉莉阿姨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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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别骗，骗我了，刚才，刚才我和妈妈通电话了，她突然挂断的，妈妈是不是已经...呜--呜---》
那边的小冉干脆再也控制不住情感，放声哭起来。
《小冉，女儿，别哭别哭，妈妈真的没事！》女儿一哭，赵楠心里更加难受。
赵楠疾步走向极远处，和刚才进来的警官郭明涛擦肩而过。
《孙医生，我是来取检测结果的！》
赵楠听到身后郭明涛的嗓门。
他没有停留，继续走向一处座椅，《小冉，听爸爸说，昨天咱们说好的坚强呢？》
赵楠手扶椅背，他没有坐下来，《妈妈刚才是突然间累了，现在又睡着了，你别忧心，爸爸就是医生，还能不治好妈妈的病吗？》
小冉在电话那边，明显停止了哭泣，《爸，我清楚，我想去看看妈妈！》
赵楠恍然大悟，女儿不相信电话里说的，想亲眼看看真实情况。
《算了，女儿，等妈妈睡醒了，爸爸让她跟你视频，好吗？听话！》
《嗯，嗯！爸，妈妈什么时候醒呀！》
女儿的焦急心情，赵楠能够理解。
赵楠清楚，虽然妻子是阴性，极有可能是假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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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何尝不是，想和妻子说几句话，可是，自从小雪住进医院，情况就没有真正好过。
一入夜后的休息，情况有可能更严重了，按理说，此日的何雪应该是精神状态很好才对。
思及这里，赵楠猛地打个冷颤。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冉，你在家好好吃饭，注意休息，爸爸这里有病人，挂了！》
匆匆挂断电话。
是只因，他忽然间想起李一萍。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经过一早晨的精心修改，奋笔疾书，终于完成了对隔离笔记的整理。
李一萍高举双臂，使劲伸出个懒腰。
随后又正反两个方向，转动两圈脖子。
好轻松！
是身心的全部放松。
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她考上大学那年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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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高考结束，所有压力一扫而空，特别是心理和精神上的。
她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没有任何压力。
不想任何事，不想任何人。
《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数天上的星星，和你......》
李一萍没有急着接电话，也没有去看手机，而是让铃声响了很久，很久。
是该换个手机铃声了。
她摇摇头，笑了笑。
《啊！》看到来电显示，她惊叫出声，吓意识捂住嘴唇。
是赵楠打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一萍皱着眉头，划开屏幕，做好挨骂的准备。
纵然意识到自己有错误，还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有事？》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很低，《喂！哥们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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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萍，你此日彻底治愈了吧，把那几副药的疗效报告发给我，十万火急！》
出乎李一萍所料，赵楠并没有埋怨她很久才接电话的事情。
电话里，赵楠语速很快，正如他自己说的。
李一萍能听出来，十万火急。
最主要的是感受到了，对方情绪的振奋。
《赵楠，是不是出啥事儿了，你说慢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一萍感受到事情可能很严重，这么多年，她头一次直呼赵楠的名字。
《小雪，她可能是...可能是，...你就别问了，把你认为有效的药，都发给我，我要救小雪，救小雪！》
赵楠不想说出那样东西字眼儿，他只想清楚啥药能救他的小雪。
这种紧迫的情绪，似乎随着无线信号传递给了李一萍。
《好好，赵楠，我立刻发给你，都是图片，你注意接收。》
李一萍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由于紧张，急躁，她的手有点抖，快速翻找着笔记本上的重要内容，那上面有这几种药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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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的很详细，包括用量、药效、感觉，......。
每种药用了大概两页来专门记录。
咔嚓、咔嚓，连续拍摄一阵。
找到赵楠微信，选择发送相片。
一张张清晰的图片，发送到赵楠电话上。
警官郭明涛此行目的极其明确，要检测结果。
毫无疑问，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然而他并没有急着离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有啥事吗？》孙莉莉礼貌的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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