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一沾枕头就睡，这天晚上，林姝凉如何都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在想刚才沈星河那样东西动作，她自言自语，身体里的一号小人和二号小人在争论。
一号：《我感觉是你想多了，说不定真的有虫子在你背后爬呢？》
二号：《可是，能够从后面啊！为什么要环着脖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号：《你把沈星河当啥人了？他是理科学霸，会想那么多吗？他会帮你捉虫子，早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你还指望他考虑周全。》
二号似乎被说服了，嗓门弱了下来，《也是，不然会是什么原因呢？》
一号：《你不会觉得他喜欢你吧？》
林姝凉一下子在床上弹坐起来，《不可能不可能，别吵了。沈星河那种人，不会不会。可是我为啥会心跳加速？上次看成绩也是！啊啊啊，不想了，睡觉睡觉。》
可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决定起床做数学题，这样比较催眠。
她打开灯，坐了没两分钟，就听到手机震动，她拿过来一看，是沈星河发的微信：还没睡？
她探头出去看沈星河的灯，关的。
你如何清楚？抠鼻表情。
猜的，是睡不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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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凉撇嘴，《也不清楚怪谁。》然后回复：不如何睡得着。
数羊啊。他还在后面跟了好几只绵羊。
是要很认真的数吗？
沈星河笑了笑，回复说：当然，和做数学题一样认真。
林姝凉失笑，飞快打下一行字：那算了，我怕我数得不认真，数着数着一只小羊站出来说：《麻烦你认真点，你还没有数过我呢！》那我更睡不着了，萌化……
沈星河注意到她发来的这条消息，看了半天，傻笑了一会儿，自言自语，《此傻子，这种话只有小孩子会说吧。》
两个人讨论许久如何睡着的问题，最后林姝凉说：要不这样，我打电话给你，然后你念笑话给我听。
一开始沈星河不愿意，林姝凉说一两次，他就同意了。
电话接通了，沈星河第一句话就是，《我麻烦你快点睡着，我才没时间陪你。》
《好好好，没问题。》
他连着wifi，把手机开免提，打开百度搜笑话，随后开始念：《老师：《小明，假如我现在给你90元，然后你再去小红借10元，这样的话你共有多少钱？》
小明：《0元。》
老师气愤：《我去，你根本就不懂数学！》
小明：《老师，你根本不懂小红！！！！！》你不是睡觉吗？怎么我同时念你同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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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抗议说。
《本来就很搞笑啊，你不觉得把我们名字放进笑话，也很适合吗？》林姝凉当然是小红啦~
沈星河想起以前的事，冷笑，《也是，当年迈师也是不懂你。》
他们就读的初中，也会发奖学金，年纪前几都会有一定的奖赏，沈星河这种人呢，就是稳居第一宝座的人。
领奖那天，沈星河只因生病，就没有去，林姝凉主动请缨，说一定会把这份荣誉带给沈星河，就上台替他领了。
当时几百块对于初中生还是挺多的，林姝凉转手就买了心仪已久的小音响，这样她跳舞的时候就比较方便了。为了弥补她内心的愧疚，还顺便买了一颗棒棒糖给沈星河。
他发高烧，烧得浑浑噩噩的，起来吃药的时候看见有颗棒棒糖，就知道林姝凉来过，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颗棒棒糖就是他的《奖学金》。
第二天去学校，沈星河才坐下，老师就过来：《星河，昨日姝凉帮你领的奖，你收到了吧？你要继续保持，你的分数比第二名高了几十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姝凉就凑过去，《我昨天给你的，你还记得吧？我还特意放在你床头了。》
果不其然，她不会无事献殷勤。
沈星河只能扯扯嘴角，《嗯，我收到了。》
《姝凉事儿办的不错，以后还有这种情况，就全交给你了。》
林姝凉笑靥如花，一副得逞的样子。
两人都沉浸在往事里，林姝凉最先反应过来，《对了，你念的时候，不要没有高低起伏，要有感情，比如，嗓门要提高一些：老师，你根本不懂小红！要生气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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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还挺高，沈星河不乐意了，《你是大入夜后戏瘾大发吗？》
《没有没有，星河哥哥，你爱怎么念就怎么念，我闭目养神。》她现在就想静谧听笑话当催眠曲，不得不认怂。
沈星河耐着性子，找下一个笑话：《小姑娘指着晨练的老人问：为什么他们能天天到公园来玩……》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知道念了多久的笑话，刚开始林姝凉还会听笑，后面嗓门就小了，直到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沈星河才止步。
他念得口干舌燥，轻手轻脚地起床喝水，像是怕吵到林姝凉似的。
他本来想挂电话睡觉了，看到下面的某个笑话，他手指停在那里，徐徐念出来：《我爱你和我不爱你住在一起，有一天，我不爱你死了，还剩下谁？林姝凉，答案是：剩下，我爱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把答案分开来念，静静听着林姝凉的呼吸声，也沉沉睡去。
早晨，他是被尖叫声叫醒的，《沈星河！电话缘何没有挂？我的话费。》
他把手机拿到耳边，《欠多少，我帮你充就是了，我挂了，睡觉。》
林姝凉一听这句话，心里就放心了，也跟着倒头睡。
醒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了，程琳正在热菜，林姝凉揉着头发走过去，闭着眼靠在她背上，《我说如何梦里都是菜香味呢。》
《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似的，起开，我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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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靠你身上舒服。》她妈妈是微胖型的，肉肉不多不少，最适合当抱枕了。
程琳拗只不过她，《听话，去刷牙吃饭了，这菜我都热两遍了。》
《缘何热两遍？》
《刚炒好菜你没醒，后来你始终不见起，我就热了两次，幸好这次你起了。》程琳把盘子拿来装菜，怕油跳到林姝凉身上，《你过去，小心油，很烫。》
林姝凉一开始还是迷糊的，听到程琳的话就清醒了，《你不会就是因为第二天我要考试，是以那么上心吧？》
《不然呢？平常我不去掀起你被子才怪！》
《那我……那我要是考不好，岂不是让你很意兴阑珊。》
程琳把电磁炉关了，看着她说：《不会，重要的是你，你要对的起你自己，辛辛苦苦读了三年书，跳舞更是受了不少伤，没有考不好此说法，你感觉好就是好，我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你的辛苦不会白费。》
大早上的，说这种话，林姝凉打着哈欠，《赶紧热菜吧，我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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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哈欠带来的泪水，林姝凉仰着头用毛巾捂了半天。
她才出门，程琳就说：《去叫星河一起吧，我刚刚出去买菜，遇到他在跑步，肯定没吃。》
林姝凉直接打电话，沈星河此时正吃饭，《你吃饭了吗？我妈叫你过来吃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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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马把碗置于，《还没吃，正在看书，我立刻来。》
随后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脸，拿了钥匙赶紧出门。
吃完饭，林姝凉摸着肚子，《好饱~再来点西瓜，人生圆满了。》
《我家有。》
她快慢缘何这么快？沈星河还没想清楚，就被她带走了。
话音刚落，林姝凉已经走到门口了，《那赶紧走啊，在这儿干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开门沈星河就后悔了，桌子上有半碗饭，以及两个小菜。
林姝凉看了桌子，《这是……》
沈星河就板着脸把菜收了，《这又是我爸，如何每次都这样。》
《可是……》
《没啥可是，肯定又是我爸，说了好多次，吃完饭要赶紧收拾，蚊子多。》
这么一说，林姝凉就没啥讲的了，沈星河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这时，他爸从阳台转过头来，《黑锅都是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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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疑虑的望着林姝凉。
她无辜地说：《我刚才就想说，可是沈叔叔在那儿，这么说不太好。》
沈方中哈哈大笑，《我还有事，先走了，麻烦星河收拾了。》
平生头一次，沈星河在他爸面前无地自容！面红耳赤。
好在林姝凉啥都不知道，蹦蹦跳跳去找西瓜。
西瓜很红，在夏日里更显可贵。
林姝凉看他切西瓜是种享受，会有清脆嗓门，《你这仿佛动漫里的场景，西瓜那么红，手指那么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自动补了一句：《人长得那么帅。》
林姝凉：《……》
这一天过得不多时，往后的两天，也是像光似的，一下子就走到了终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考最后一科英语时，忽然就下雨了，每逢毕业就下雨，好像成习惯了。
沈星河不是和林姝凉在某个考场，是在某个考区，他买好伞等林姝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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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出来，《考完啥感觉？》
《没什么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我交最后一张卷子的时候，那感觉，类似于把自己半辈子的嘱托都交出去了。》
她绞尽脑汁去形容这种感觉。
沈星河注意到雨淋到她另一边肩膀了，就用手环着她肩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考完就过了。伞太小，这样大家都能遮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姝凉盯着他的手，《你手为什么放在我肩膀上？》
他像没听到似的，笑着往前走。
高考结束了，他的狐狸尾巴可以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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