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父子情深

风吹春又生 · 文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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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才叔，你老可是看着我和富贵一起长大的，这认出我也不是难事，只不过那么多年过去了，有才叔你倒是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硬朗。》

《咳，老了，不中用了，也就有事没事抽我这旱烟袋子来解解乏提提神，倒是你小子这次回来可光宗耀祖了，你穿的这身行头怕是在县里也找不到哩。》

张建国笑了笑，言道：《有才叔，富贵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哩，我顶多就是游子返乡，算不上啥光宗耀祖，我这回来的一路上都听到许多人提到咱村光景过的是如何如何好，又是如何如何的妙，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富贵干得好哩，要不然咱村又如何能把光景过成这样。》

站在一旁的富贵听着张建国和父亲张有才说的话有点像搭台戏，便急忙说道：《不，不，不，可千万别这么说，咱村光景能过那么好，还得多亏了党和国家那些个好政策哩，咱也就是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而已，可别把给我戴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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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道人家李建梅看他们聊的热火朝天，有些插不上话，这说了半天话，富贵才发现还没有给建梅介绍张建国，便指着建国对建梅言道：《建梅，他就是我时常给你提起的建国兄弟，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玩伴。》

妇道人家李建梅听了之后连忙问候了一声：《大哥好。》张富贵又向张建国介绍道：《建国，这是我媳妇儿李建梅。》

张建国对李建梅笑着说了一声《弟妹好》之后又将目光移到富贵身上，《富贵，你可真行啊！我记忆中我离家出走那会儿，你还打着光棍吧！这转眼间都有了媳妇儿。》

张富贵笑着回应道：《建国，可惜你还没见到我那双胞胎的俩儿子呢！眼下光景好了，咱的俩娃娃少平和少安在骑龙镇里念书哩！》

张建国听到了之后长吁短叹一番，《哎，富贵啊！这才多少年呀！你富贵都有俩娃娃了，还是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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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你可别告诉我你出去那么多年就没找媳妇儿吧！这和我们同龄的大壮和二壮哪某个不是家里三五个小子的，看来你可得抓点紧呀！》

《不急，这感情的事又有谁说的准呀！就听天由命吧！》

《你倒是不急，可是天佑叔这些年可急着哩，难道你就忍心让天佑叔他老人家眼瞅着别人家抱孙子，自个儿只能冷眼旁观吗？》

张富贵一提到张天佑，张建国就甚是地悔恨，他悔恨自己那么多年不在家，没能尽到某个儿子应尽的义务和职责，更没能给他写一封信或者是托人报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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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张富贵和张建国聊都入神时，妇道人家李建梅在屋里朝屋外喊了一嗓子，《富贵，饭做好了，你就别傻愣着了，快叫爹和大哥进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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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屋外和建国聊了半天，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俩差不多十年没见面了，这心里多多少少都彼此牵挂着对方，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饭桌面上，张有才和妇道人家李建梅自个儿吃着自个儿的，富贵和建国俩人边吃边聊着村里这些年的发展和变化，以及富贵准备带领村里人一起盖房建屋的想法都说给了建国听，如今建国回来了，富贵感觉建国比他见识广、有文化，所以想让建国给他出出主意，也好帮衬着他一起带领乡亲们把光景过得更好。

张建国离家这些年，走南闯北，全中国大大小小的城市都被他逛了个遍，因此眼界也宽阔了不少，这些年他干过商贩，做过劳工，当过服务员，凡是只要能赚钱的买卖他都做过，纵然存折上的钱财是越来越多，可是他却一直没开心过，只因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的一切，如今他终于归来了，就打算将这些年自个儿在外学到的东西一切用来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

张天佑从工程队里归来原本是想和富贵商量砖窑的供给问题，然而这一到砖窑见不到富贵的影子便往村里赶，走到村口时，一点个知情的村里人就对张天佑说道：《天佑叔，你快去富贵家看看，建国归来了。》

张天佑听到了之后，浑身上下弹指间颤抖了起来，急忙杵着拐棍往富贵家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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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正当富贵和建国有说有笑的时候，张天佑杵着拐棍迈入了张富贵家，张建国抬了抬头，惊讶地看到了目前这个杵着拐棍的老人，当他发现这个老人就是自个儿的父亲张天佑时，他浑身上下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难受，这种难受由头到心，再由心到全身，他哭了，他像是把多年来对自己父亲的愧疚给哭了出来。

张天佑注意到久别重逢的建国，整个人一下子泪水模糊了双眼，嘴角略微颤抖着，呜咽地说道：《建国……建国……是你吗……你归来了……》

《爹，孩儿不孝，孩儿回来了，孩儿回来见你老人家了。》

这一刻，仿佛整个时间与空间都停留在了此时此刻，人世间最温暖的东西莫过于这炙热的亲情能够温暖人心。

张建国望着自个儿的父亲张天佑，嘴里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张天佑骨瘦如柴的身子骨，尽管过了快十年，他心里依稀记得曾经那个壮实的父亲，而如今，他父亲张天佑的脸庞凹陷了许多，脸蛋上原本可爱的绯红颜色也褪了，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像暗下去的火焰，蓬松的头发上盖着一顶棉帽，棉帽油得发黑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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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看就越内疚，越内疚就越想哭，张天佑用手帮他抹了抹眼角上的眼泪，呜咽的嗓音言道：《建国，别哭了，回来就好，归来就好。》

建国将这一切都吞咽在嗓子眼里，生怕再让父亲跟着自个儿难受起来。

阔别十年之久的出走让建国不知道该和父亲说些什么，然而这一切在亲人的面前用某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便可知晓，毕竟千言万语也抵只不过骨子里流淌着血浓于水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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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佑和张建国在富贵家吃过饭后，回到了家里，张天佑将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全给拿了出来，这其中除了一点好吃的东西和衣服之外，还有一台上海电视厂出品的金星牌电视机，张天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有见过电视机，更别说是看电视了。

张建国将电视机摆放到自个儿家桌面上，小心翼翼地给电视机插上天线，然后电视机里嘶嘶声一下子就有了黑白画面，里面播放的是孟姜女，张天佑听到此铁盒子响起嗓门，随后注意到里面有人影时可把他给吓坏了，毕竟从来没有看到电视的他一下子注意到这铁盒子里蹦出人影来，那不吓死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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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向自己的父亲解释言道：《爹，你别怕，这叫电视机，是我从上海带回来的，这电视机的好处可多了，可以看里面播放的影视哩。》

张天佑起先不敢看，可是望着望着也就入了迷，这村里邻里街坊听到张天佑家响起了声响，这一个个的都在张天佑家门外探头探脑的看着那样东西铁盒子里出现的画面，可是铁盒子小了，这站在门外看的不清楚，干脆直接了当迈入去看，这某个个来看电视的是越来越多，有的没有座位就一个压在一个肩膀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一动不动。

电视机里依次出现的是电影《福星高照》、《红牡丹》、《巴山夜雨》、《南北少林》，乡里人没看过电视，这一注意到电视之后，某个个就仿佛吃了大麻一样着了迷，要不是张建国把天线拔了，这些个在他家看电视的还赖着不走了。

夜晚，村里静悄悄的，张天佑心里估摸着得给儿子建国寻一门亲事，毕竟和建国同龄的富贵、大壮、二壮都是几个娃娃的爹了，如今建国回来了，他只盼着建国能娶到个媳妇儿，最好再为他生俩个大胖孙子。

张天佑把建国叫到身旁，言道：《建国啊！如今你归来了，是不是该考虑你个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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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知道父亲张天佑说的是个啥事，便忽掩说道：《爹，咱才刚到家，正好富贵那边需要我帮忙，这找媳妇儿的事先不着急，晚些再说。》

张天佑听了之后有些着急，《你不急，你不急，可是老汉我急呀！你看看你都三十几的人了，你再不找媳妇儿，你爹我要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难不成你想让咱家无后你才甘心啊！》

《爹，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这感情的事谁说的准，等啥时候我遇到对眼的了再说吧。》

张天佑气呼呼地道：《只怕等你找到对眼的时候，你爹我坟头上都长草了，算了，也不指望你了，爹帮你张罗着也就是了，你就乖乖的到时候结婚就行，可别给你爹整些幺蛾子。》

《爹，你要是连我这事儿也管的话，那我宁愿一辈子打光棍也不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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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佑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要是敢这么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这事就这么决意了，你莫再说了，你就等着当你的新郎官吧！》

张建国清楚自己说不过父亲张天佑，又不忍心气着自个儿的父亲，便只能闭口不言，毕竟他离家那么多年才归来，心里对父亲张天佑的愧疚实在是太多了，因此他可不敢因为这事就把父亲张天佑给气着，那着实也就不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