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们还不够格
萨尔一只手撑着地，想把自己从泥里拔起来。
但他肩上上的两个血洞在往外冒血，略微一动，骨头就发出咯吱的抗议声。
他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最后，他只能半支起身子，靠着仅存的力气抬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尊敬的......蓝龙。》萨尔的嗓子沙哑，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这是无意的冒犯，我们不清楚......这个地方是您的领地。只因这片林子，原先是......》
罗文打断了他，低沉的龙吟冷然：
《不错，原先是一伙铁足巨蛛的地盘。我撕碎了它们的网，敲碎了它们的腿，将它们做成了晚宴。》
《这片土地面的每一寸泥土，都浸透过它们的血液，所以现在，这个地方是我的。》
他收回头，竖瞳冷漠地扫过左右的蜥蜴人。
《无知，不能成为无罪的理由！入侵巨龙的领地，你们需要付出代价。》
代价。
此词让周围的蜥蜴人战士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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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沉默了。
他那双黄褐色的眼睛扫过自己受伤的族人，又看了看地面断裂的骨矛。
最后，他摇了摇头：
《我们绿鳞氏族，是某个贫瘠的氏族。》
《没有金子，没有宝石，没有任何能平息巨龙怒火的财宝。》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力气：
《是以，那就只剩下我们的命了。》
萨尔的语气很平静，似乎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只不过的事：
《能与一头真龙战斗，随后死在龙爪之下，对战士来说，这是值得的牺牲。》
他直视着罗文的双眸：《并且也许，我们的鲜血和死亡......能平息您的怒火。》
话音刚落。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蜥蜴人再次压低了身子，放平了手中的长矛，矛尖重新对准了罗文。
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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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猛地窜出一道白色的影子。
《吼！》
那是一头体型稍小，但同样充满压迫感的白龙！
爱茵刚从林中杀出，正正好好就看见了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尤其是那些蜥蜴人将矛头对准罗文的动作，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龇着牙，露出满口尖锐的利齿，双翼一振，就要扑向离罗文最近的一个蜥蜴人。
真的还有一头龙！
当爱茵那纯白的身躯出现在视野里时，即便是蜥蜴人战士们那强韧的意志，也最终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名为绝望的缝。
罗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情况？
一个愣头青要送死，另某个愣头青就要上去收人头。
某个个还能再憨点吗？！
《爱茵！》罗文扭头，冲着那道白色身影发出一声短促而威严的低吼，《止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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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吼，让蜥蜴人和爱茵同时一愣。
爱茵下意识地想刹住脚步，四只爪子在地面犁出沉沉地的沟壑。
但前冲的惯性太大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砰！》
她还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面前的一个蜥蜴人战士。
那倒霉蛋连嗓门都没发出，就像个沙包一样被撞飞到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进远处的灌木丛里，没了动静。
四周恢复了平静。
《嘶哈！》
其他的蜥蜴人虽然面上写满绝望，但同伴被攻击，还是让他们下意识地往前挪动了一步，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
《都把长矛放下！》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萨尔。
他用尽全力吼了一声，压制住了族人的冲动和自己的误判。
随后，他重新转向罗文，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更低：
《尊敬的蓝龙，请......请说出您想从我们这个地方得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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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在心里无言呼出一口气。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看来这蜥蜴人队长，脑子确实有，但不多。’
《你们的生命，对我来说不值一提。而且，我不喜欢吃带鳞的玩意儿，太硌牙。》罗文昂着头，俯视着这群穷酸的战士：
《然而，蓝龙是宽宏大量的！我给你们某个获得宽恕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那是自然，我清楚你们这些鳞兽，又穷，又死脑筋。》
罗文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萨尔身上：
《所以，去，把你们真正能主事的人叫来，让你们祭司来此，你们，还不配和我商议。》
蜥蜴人们面面相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似乎是某个毫不掩饰的陷阱。
让祭司过来？谁知道会不会被这两头龙直接撕了。
罗文看出了他们的迟疑，他懒得再废话，爪尖轻微地在地面一划。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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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几道细小的蓝色电弧在他爪尖跳跃，电出些许臭味。
《龙的耐心是有限的。》
罗文的嗓门冷了下来：
《你只有一次机会。还是说，你口中的祭司和那什么守护兽，连直面巨龙的勇气都没有？》
萨尔盯着罗文，又看了看他身旁那头跃跃欲试的白龙，沉默了几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最后，他点了点头。
《我会派人去......请求祭司大人前来与您交涉。但我无法保证，祭司大人一定会来。》说完，他抬起头，冲着队伍后方叫道：
《加什！你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祭司大人！询问他，是否愿意与巨龙商讨！》
罗文注意到萨尔的用词。
这个狩猎队长压根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他更在意的，是《与巨龙商讨》这个可能性。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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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即便罗文不痛揍他们一顿，他们也会乐意与巨龙交流。
可无论如何，这顿暴揍是少不了，只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能让蜥蜴人们跪着听他的请求。
只只不过他们好像对自己那样东西祭司和守护兽，真的很有信心。
罗文也因此来了点兴趣。
在他看来，这支绿鳞氏族的战斗力，也就那么回事。
主要是他们太穷了，武器寒酸得可怜。
这些石矛骨矛应对野兽还能绰绰有余，但对上罗文那发育良好的龙鳞时，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如果光靠这些蜥蜴人战士和武器，他自己就能把这绿鳞氏族犁上好几遍，即便再多来十几个战士也不会有改变。
那么他们所有不臣服于巨龙的底气，都源于那两个没出场的角色。
祭司，还有守护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罗文开始在自己的传承记忆里搜索相关信息。
蜥蜴人祭司......并不是啥强大的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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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进攻性法术，会用的，基本都是些给战士们加持力量、耐力的祝福类技能。
说白了，就是个好用的战争辅助。
正面对抗巨龙？一爪子下去不死算炸单。
那么，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所谓的《守护兽》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才是最让罗文好奇的地方。
只因当他试图在脑海里搜索关于蜥蜴人守护兽的资料时，几乎是一片空白。
这就意味着，那玩意儿最大的可能其实就是一头被这群蜥蜴人常年供奉、投喂的强大怪物。
这种事在荒野上并不少见。
一点弱小的部落，为了生存，会选择供养一头自己强大的怪物，用它来抵御外敌。
只只不过，这种共生关系往往很不稳定。
最后的结局，大多是部落被自己养大的怪物反噬，彻底毁灭。
想到这，罗文感觉有点无趣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这头怪物或许有点实力，但也高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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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供养它的氏族本身就这么点水平。
倘若怪物实力超出太多，那绿鳞氏族就先得被其吞没。
只不过，亲眼看看他们养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倒也不错。
只要能正面击败甚至击杀那头所谓的守护兽......自己还真有收服这支蜥蜴人氏族的可能。
罗文收回思绪，谨慎并没有因此减少。
他对着剩下的蜥蜴人低吼一声，用龙爪指了指地面。
《一切趴下！脸朝地。》
在萨尔的眼神示意下，蜥蜴人们迟疑着，一个接某个地趴在了地上。
罗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敏捷后撤，在一阵枝叶乱飞中，瞬间没入了后方茂密的树冠。
白龙爱茵也有样学样，跟着他窜上了树。
丛林再次恢复了寂静。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只剩下十几个趴在地面一动不动的蜥蜴人，还有那正在远去的蜥蜴人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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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等待着。
等待着祭司的裁决，也等待着那两头隐匿在暗处的巨龙，随时可能降下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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