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没想到这吊死鬼还和自己杠上了，又气又好笑：《昨晚我还和崔判官喝酒了，不止他，还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后面的说出来怕把你再吓死一次。》
《嚇嚇嚇……》吊死鬼指着顾恒，笑得东倒西歪。
其实他心里虚得很。
自己啥法术都不会，只能物理攻击，一旦打起来，手无寸铁的还不知道是不是对手，现在唯有用气势压住，最好能把它吓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吊死鬼说：《我从未见过那么厚颜无耻的人，你认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我还认识玉皇大帝。》
这鬼生前一定是个话痨，并且爱看电影。
《你感觉我在吹牛？》
吊死鬼说：《不是吹牛，是根本在吹牛。》
《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不想魂飞魄散立刻给我离开。》
《你叫啊，倒是把它们叫出来啊，叫不出别怪我取你性命。》
顾恒眼角一瞥。
柳飘飘此时正回来的路上。
他信心大增，指着吊死鬼，《好，有本事你和我来厕所单挑，我叫给你看，让你心服口服，到时候魂被它们打散可别怪我不事先提醒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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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死鬼捂着嘴巴，笑得更是厉害。
没想到柳飘飘注意到他起身，并没有插手帮忙的意思，反而握紧拳头低声为他打气道：《加油。》
顾恒不清楚她什么意思。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吊死鬼跟着他来到男厕，把舌头拉在手里把玩着，戏谑的看着顾恒。
而顾恒盘算着如何脱险。
越是心急越是想不出。
吊死鬼已经变得彻底没耐心。
本来就恶心的五官，也越来越狰狞。
情急之下，顾恒学着当初柳飘飘请小鬼的动作。
双掌紧握，二指向天。
紧贴着额头，一只脚不停地在地面跺。
不停地跺……
嘴里还煞有其事的念叨：天灵灵地灵灵，黑白无常显真灵，来、来、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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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吊死鬼满嘴黑牙近在咫尺。
最后凶狠地用力的一跺脚。
脚跟猛地发麻，奇痛无比。
忽然一阵阴风无故袭来，大力出奇迹？但见从地下钻出一个健壮如牛的身影，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啥黑白无常，也不是崔判官，而是单枪匹马的牛头。
牛头看到顾恒旁边站着个吊死鬼，势不两立，举着一条锁链就猛抽打。
吊死鬼刚刚还凶神恶煞得不行，一注意到顾恒真请来，还不是最低级的鬼差，还没来得及跑，早已被铁链抽得嗷嗷嘶叫，比杀猪的声音还刺耳。
蜷缩在角落，嘴里大喊着饶命。
顾恒赶忙让牛头住手，一直没有过那么爽的感觉，嘚瑟的和吊死鬼耀武扬威道：《如何样，怎么样，老子有没骗你，让你凶我……》
吊死鬼哪里还敢还嘴。
连动都不敢动。
顾恒回身抱拳道：《谢谢牛头大哥。》
牛头哞哞一笑，用那低沉的大嗓门回道：《我刚好在附近办事，听到你呼叫的嗓门便急忙赶过来了，小事，小事而已！》
他指着吊死鬼问：《它如何办？》
牛头用铁链又凶狠地一抽，套在它脖子上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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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回地府，等候发落。》
在它刚想遁地走的时候，顾恒又叫住牛头，对这种事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便假情假意的客套问它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不料牛头高兴的回道：《好啊，等我一会，立刻便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接着遁地消失不见了。
顾恒站在它们消失的地面上踩来踩去，无比羡慕。
要是自己也能遁地，那该多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是短短二十秒不到，牛头又快速回来了。
跟着顾恒回到放映厅。
柳飘飘注意到牛头，打了个招呼，对顾恒冷嘲热讽道：《哟，带了个这么高瓦数的电灯泡。》
牛头比较魁梧，坐着的椅子显得很小。
它只能蹲在上面看电影。
幸好普通人看不到，否则肯定上新闻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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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一半，牛头忽然指着电影里的某个鬼笑道：》里面演牛头这个鬼差演得真假，哞哞哞……》
笑得一抽一抽的。
注意到牛头像某个小孩子一样。
顾恒也忍不住跟着它笑。
《徒儿，这么恐怖的电影你居然在笑？》柳飘飘捂着眼睛，不可思议的从手指缝里望着他。
《你不觉得里面演牛头鬼差这个很假吗？》
《不会啊，演得挺吓人的！》
《假的都能吓成这样，那真的牛头不见你吓晕？》
柳飘飘认真道：《这不一样，看电影是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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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蹲在椅子上看得十分愉悦，一不小心把椅子给踩烂了，只听见放映厅后面响起一声高分贝的惨叫。
有个女人被这一幕吓晕了过去。
这一晕，引来工作人员。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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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做为医生，当即过去查看，没思及那女人又忽然醒来，注意到周围的人，一脸迷茫，然后五官一皱，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男友的怀里不停哆嗦。
指着烂掉的椅子惊呼道：《有鬼，真的有鬼！》
围观的人以为真的有鬼，都纷纷散场。
牛头站在一旁。
一脸无辜的朝顾恒眨眨眼。
以前他第一眼看的话是有点惊悚，现在看多了倒感觉有点反差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柳飘飘看着牛头说：《牛头大哥，你很坏哟。》
牛头挠着牛角，不好意思的笑。
然后一起在讨论电影的剧情，哪里演得不好，哪里演得真实，提到穿帮的地方，他们还嘲笑导演的水平。
顾恒看得出来，柳飘飘今晚很开心。
这样就足够了。
牛头对柳飘飘很友好。
还和顾恒一起把她送回酒店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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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道扬镳之前。
牛头说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什么倘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顾恒心中甚是动容。
不知道能不能信任，万一它告状了呢？
可他实在不忍心看柳飘飘死掉。
反正自己只是无意中捡到生死簿，又不是故意去从崔判官身上偷过来看，有了好的借口，顾恒就有点肆无忌惮，便一股脑把整件事和牛头全盘说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牛头听后，恍然大悟，《你能和我说出这种实话，就代表着非常信任我，若是让崔判官清楚这事，肯定会责罚，你只是不想柳姑娘死去对不对？》
顾恒点头，《当然不想，抛去师徒的身份不说，她为人其实很善良，又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缘何年纪轻轻就要死掉，那是什么生死簿，你们那么熟悉，难道不感觉她可怜吗？》
牛头说：《我们每天见惯生死离别的事，早就磨灭这种情感，所谓生死簿，能划生死，改变柳姑娘寿命的只有两个方法，某个是在生死簿上改写寿命，另一个是给她换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生死簿可是在判官手上，官阶比牛头高得多。
顾恒是无法让崔判官去触碰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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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能选第二条，《怎么个换命法？》
《这事可大可小，处理得好可瞒天过海，稍微不慎，减寿事小，下地狱可是事大，你自己考虑清楚，为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值不值得？》
牛头一盆冷水把他瞬间给浇醒。
对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为某个无亲无故的人值不值得？
顾恒逐渐冷静下来，还有时间不是吗？
牛头说：《这事我会替你保密，想通了，跺脚直呼三声名字就行，告辞。》
说完，它遁地消失了。
顾恒回到诊所，躺在床上依旧辗转难眠。
直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
始终睡到三竿日上。
此日啥都不想做，连高毅杰都不想理会，也不想去见柳飘飘，可又忍不住想去见，最后还是骑着电驴去酒店找她了。
顾恒只想找个理由让自己快点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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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说：《让我骑吧。》
他毫不迟疑的说：》好。》
柳飘飘是个能玩就尽量玩疯的女人，就连一架电动车都能耍半天，骑车骑到一半，看到在一条斑马线上躺着某个老头，捂着额头不断翻滚着，像是伤得很严重。
没有人过去扶，甚至没人关心一下。
但细细一看。
更像是某个业余碰瓷的。
这一幕让柳飘飘注意到了。
她把电车停下，然后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把老头扶起来，刚一碰到，那老头一手紧紧抓着她大喊道：《哎哟，撞人啦，撞人啦。》
顾恒的心被老头喊得无可奈何。
他偷偷摸摸的把电动车往后移。
可抬头注意到一样东西后，顾恒又把车骑到那老头的跟前，柳飘飘好心被雷劈，帮人不成反被讹，加上左右的人越来越多，委屈得不行。
顾恒的心一下子软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年头，又好人又好心又漂亮的女人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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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稀有动物。
顾恒下车去把她死命拽回来。
那老头嚷得惊天动地，生怕全世界都听不到他被车撞一样。
《徒儿，我可没撞他。》
《我知道，他是碰瓷的。》
老头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哭得稀里哗啦的。
那眼泪是真的流出来了。
顾恒和他说：《别装了，头上就有某个监控。》
老头止住哭声，抬头一看。
真的有监控。
像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某个鲤鱼打挺，拍拍身上的灰尘。
在一群目瞪口呆的人面前，大摇大摆走了。
柳飘飘望着老头离去的背影，郁闷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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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看着她的背影，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你是个好女人，我决意救你一命。》
柳飘飘背对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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