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林涵美的风雨人生 · 耶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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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最盼着的是夏天开运动会。看节目倒是其次的，关键是能够去乡里，家长还会给几块钱财，可以在运动会上买吃的。

二年级的下学期林涵美他们也能参加运动会了，一年级的时候没让参加。去了也没表演节目，坐在位子上当拉拉队。

哥哥当时上五年级，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白球鞋和几个同学一起在台上朗诵了一篇课文的某个部分，就是周总理的灵车开过来的那部分。

爸爸和奶奶给哥哥拿的钱财多，给林涵美拿的钱财少。林涵美想：大概哥哥大，吃得多，自己小，吃得少吧。林涵美买了根冰棍在那吃呢，哥哥朗诵完了，买了好吃的来找林涵美，给了林涵美一根麻花一根雪糕，林涵美高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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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后不久就放暑假了，暑假的时候林涵美又去了大姨家。在大姨家呆了几天，大姨去看姥姥，带林涵美一起去的，这次林涵美留在了姥姥家过暑假。

有一天，姥姥给了林涵美一个小影集，说：《这里面有一张你妈的照片，你保管着吧。》林涵美拿过来一看，妈妈的照片是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妈妈梳着两条编着的大辫子，实在很美。

姥姥说：《涵洋、涵美这两个名字都是你妈取的。》林涵洋是哥哥的名字。可爸爸却说：《都是爸取的。》林涵美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取的。

姥姥还说：《我领着你妈去乡上离婚，走到半道上，你妈来了奶，说孩子哭了，又跑回去了。》还说：《倘若离婚要孩子，也得要你。》

好好有某个魔方，林涵美无论如何对不齐六个面的颜色。好好说：《我爸爸会对。》四舅回来，好好让他对，他真的不多时就把六个面的颜色都对齐了。林涵美觉得四舅真聪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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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四舅妈拿出一盒巧克力叫林涵美和好好去吃，巧克力是四舅出差带回来的。林涵美之前没吃过巧克力，吃了一口说：《这苦了吧唧的有啥吃头？》遂不吃了。四舅妈和好好见林涵美不吃了，很愉悦，说：《她不吃，咱们吃。》她俩笑着把巧克力拿跑了。

有时候林涵美和四舅妈还有好好一起吃雪糕，四舅妈吃得快，吃完了就说：《来，涵美，四舅妈给你咬个月牙儿。》林涵美就让四舅妈咬，好好自己的没吃完，见妈妈咬林涵美的，也对林涵美说：《姐，来，我给你咬个月牙儿。》林涵美也让好好咬。姥姥就笑话林涵美傻。

林涵美要回大姨家的时候，四舅妈把给好好订的《儿童大世界》给了林涵美四本，林涵美高兴坏了。林涵美家里几乎没有什么课外书，有一本小人书是讲张学良的故事的，是哥哥买的，还有一本讲八仙的故事的书和一本《微型小说》，是当年迈叔的，老叔念过初中，再就没有别的课外书了。林涵美每年开学之后，发了书，先拿自己的语文书看，看完了就看哥哥的语文书，就当课外书了。

回到大姨家，走了学还有十多天，林涵美又在大姨家呆了几天。有一天，大表姐拿回来两个蛋卷冰激凌，给了林涵美一个。林涵美之前没吃过蛋卷冰激凌，只吃过雪糕和冰棍，是以林涵美只吃里面的冰激凌，不吃外面的蛋卷，以为那是纸呢。大表姐见了就说：《涵美，外面的蛋卷也能吃。》林涵美却以为她骗自己呢，到底没有吃外面的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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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日中，快吃完饭的时候，走进来三四个要饭的小男孩儿，大姨和大表哥热情地接待了他们。问他们有没有吃饭，他们说没吃，于是让他们落座吃饭。林涵美看他们和自己差不多大，大表哥问他们是哪来的，说是安徽来的，家乡遭了灾，出来讨饭。大家都感叹：这么小的年纪，走了这么远的路。其中某个小男孩特别爱说话，问的话基本上都是他在答，其他的只顾闷头吃。大表哥问他姓啥，他说：《姓高。》他问大表哥：《你呢？》大表哥也姓高，却说：《我姓刘。》吃完了饭，大姨和大表哥给他们拿了不少零钱财。大姨和大表哥他们都是很热心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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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大姨以前也住在林涵美家的村子里，林涵美有时就问大姨认不认识谁谁谁，大姨一般都会说认识，还会说是屯亲。有一次林涵美问大姨：《大姨呀，我们屯子有个董二晒你认识吗？》董二晒家的地就挨着林涵美家东边那片地。大姨说：《认识，还有个大晒。》林涵美说：《没有大晒。》大姨说：《有个大晒。》林涵美还说没有。大姨见林涵美执意说没有，只好作罢。

后来林涵美回家问爸爸：《爸呀，我大姨说咱们屯子有个大晒，有吗？》爸爸说：《有，大晒是二晒他姐，结婚了，嫁到别的地方去了。》林涵美才清楚原来真有个大晒。她结婚的时候林涵美还没记事，以为没有。

林涵美快回家的时候，大姨对林涵美说：《外甥姑娘啊，大姨告诉你，回去之后，一到礼拜天，把自己里外的衣服都洗了，头也洗了。》林涵美不想洗，也觉得一个礼拜洗一次洗得太勤了，就问大姨：《要是衣服不埋汰呢？》大姨说：《不埋汰也洗。》

于是林涵美回去以后，每到礼拜天就洗头、洗衣服。林涵美第一次洗的时候，奶奶还说林涵美的衣服不埋汰，她刚给洗过不两天。林涵美就说：《是我大姨让我洗的。》奶奶就不说什么了。

那时候农村洗头都是用碱洗，洗完头发涩涩的。林涵美很能臭美，每次洗完头用从三表姐那偷来的眉笔头描描眉，再用口红抹抹嘴，口红也是从三表姐那偷来的，是一管粉色的口红，带点儿金星，林涵美用口红把两个眼皮也抹抹。反正礼拜天不用上学，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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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美这样打扮，如果出去被小伙伴们注意到，小伙伴们还很羡慕林涵美，只因她们没有化妆品，她们的妈妈也没有。

林涵美小时候有点儿好偷东西，去大姨家注意到大姨的除皱霜、小盼雨的玩具，相中的都偷回家里来。

有一次大姑来林涵美家，逗林涵美说：《你上你大姨家看啥好就往回偷呗。》接着说：《你可别那样，要是那样以后还咋上人家去了？》可林涵美还是没改掉这个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