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蒋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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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府衙，公堂上。

蒋瑶身着官服，一脸阴沉的坐在公堂书案后面。左面是扬州府衙的同知刘天民。右面本来该坐着通判黄泽。可那位通判黄泽已七十有余，只是在扬州府衙挂着个名号，并不来当差。

要说蒋瑶此知府当的可真够累的。有明一代，知府掌一府的政令，总领各属县，凡宣布国家政令、治理百姓，审决讼案，稽察奸宄，考核属吏，征收赋税等一切政务皆为其职责。况且这蒋瑶知府还时不时闹个视察民情，民间私访啥的。

蒋瑶本来还配着两个副手，某个同知，某个通判。按理说像今天这样的小事，蒋瑶是没必要亲自过审的。可某个通判长期泡病号，某个同知刘天民虽然只有二十几岁，年富力很强，但却是朝廷刚才委派下来的，对扬州事务一点儿都不了解。没办法蒋瑶只有亲自登堂问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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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华先一步进了府衙大堂，蒋瑶一见是他，立时双眉紧锁，头有点儿大了。

等秦厉和林嫣儿进来后，蒋瑶更是目瞪口呆，惊讶非常。

赵文华虽是个秀才，但傲然立在公堂上，一脸怒容，朝蒋瑶轻微地瞥了几眼，便高声把刚才的事情言说一遍。那是自然了，他是把他自己做的事情完全扣在了秦厉的脑袋上。并说秦厉疯狗乱咬人，诬陷于他。甚至对他拳打脚踢，最后恳请知府为他做主。

秦厉见赵文华在公堂上立而不跪，不禁纳闷了几分。旋即想到这赵文华不可等闲视之，他绝非普通秀才，说不准背景深厚，若不然他也不会拉着自己来见官。

秦厉是举人，见官不跪，自然站立在公堂上。林嫣儿和刘娇刘凤姐弟，以及二狗和侯三两名恶奴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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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秦厉始终很纳闷的是二狗和侯三这两名恶奴说要来见官，并不逃脱，没有丝毫惧意。好像不清楚进了府衙，会遭到大明律的惩处一样。

赵文华见秦厉并不跪下，况且蒋瑶知府丝毫不以为意。赵文华还不时的朝蒋瑶使个眼色，蒋瑶却更是恍如不见。赵文华也是吃惊不小。心道，看来今日此小崽子有点儿来头哩。

蒋瑶和秦厉虽是老相识了，但此时在公堂上，蒋瑶也是装作毫不认识秦厉的一副模样，详细问清了事情经过。

听了赵文华的述说，又是问了秦厉，显然赵文华和秦厉所说大相径庭，蒋瑶不禁很是狐疑，拿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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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蒋瑶和秦厉接触了有好几次，蒋瑶早已认定了秦厉乃是奸邪小人，阿谀奉承之辈。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人竟然救下了扬州数名被吴经所困的女子。又是豁出性命和江彬争斗，保住了扬州王鼎生的豪宅。而后又和皇上，刘娘娘巧妙周旋，竟然让皇上下旨斩了吴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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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瑶越来越看不清秦厉了。是以他对秦厉所说是半信半疑。

对于赵文华所说，蒋瑶倒是相信的部分多一点。其实对蒋瑶来说，若是不相信赵文华的话，心中是十分不安，甚是内疚的，感觉对不住某个人。

蒋瑶小时候读私塾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启蒙老师，那老师虽只是个普通的乡间秀才，时运不济，考了十几次都没能考中个举人。但却是熟读四书五经，才思极其敏捷的人。况且对蒋瑶的要求非常严格，不但教蒋瑶读书认字，还教了蒋瑶很多做人的道理，对蒋瑶寄予了深厚希望。

师恩难忘，难忘师恩。

时至今日，蒋瑶每年都要带上礼品去拜望这位启蒙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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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巧的是蒋瑶的这位启蒙老师便是赵文华的爷爷赵红恩。正是只因有这个原因，蒋瑶和赵文华自然相识，而且在很大程度上蒋瑶因敬重赵红恩的为人，对他这位孙子赵文华也很是看重。

平时里蒋瑶去了赵红恩家中，蒋瑶和赵文华经常探讨一点科考方面的知识和做人的道理。在蒋瑶心中，认为赵文华是某个甚是稳重，十分诚实忠厚，而且很有才华，很聪明的人。

此外除了这层关系，赵文华的亲舅舅乃是江都县的知县，叫郑运林。这郑运林平时和蒋瑶走的很近，二人虽为属从关系，但很大程度上却又是朋友。

本来还有当事人二狗和侯三，刘娇和刘凤姐弟二人。可是蒋瑶面沉如水，并不审问他们。公堂上一时寂静无声，陷入了沉默中。两边站立的衙役你看我，我看你，一副莫名不解的模样。但谁也不敢说话，，不敢多事。

蒋瑶的脑筋在飞速旋转，如何办？蒋瑶真是为难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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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赵文华所说不假，那事情就太好办了。他会当即将秦厉抓起来，依律处置。任凭他秦厉是御赐的举人，蒋瑶也是不怕的。

而且蒋瑶忽然发现秦厉的夫人林嫣儿竟然在搀扶着那憔悴不堪，脸上没有血色的卖唱女子。林嫣儿一脸怒色，对那卖场女子像是还很是同情和关心。再有，看两个奴仆，一脸的骄纵得意，时不时和赵文华暗暗交流一下眼神。

可是若秦厉说的是真的，蒋瑶却是为难了。那就要处置赵文华。真若是处置了赵文华，呵呵！蒋瑶如何对得起他的授业启蒙老师？对他的下属江都知县郑运林也不是好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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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瑶心中一动，已有了正确结论。纵然他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不相信赵文华一个平时忠厚文弱的年轻人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但事实的真相此时已不用审问，已昭然若揭。

而且蒋瑶顺着此结果又进一步想，不多时明白了赵文华的用意。赵文华只因和自己相识，又是交情匪浅，而且还一直没求过自己板过任何事情。这次是想用自己这个知府来压制秦厉，好好教训一下秦厉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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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唉！教训秦厉可以，但需要站在理上呀！这没理，硬事诬陷秦厉，硬是往秦厉身上扣屎盆子，那秦厉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吗？秦厉在皇上面前都应付自如，着实不简单哩。

蒋瑶又细细看着卖场女子刘娇，刘娇虽面色苍白，右臂难以抬起，但并没有啥致命伤害。蒋瑶暗暗苦笑，唉！没办法，我蒋瑶就昧着良心审一回案子吧。

▎第七十八章 蒋瑶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