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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崽不成反累己（科举）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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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距离他们不极远处的拐角处，祁若泽停下脚步，一言不发，面上看不出喜怒。

跟在他身边的下属自然也听到了方才那番话，欲言又止，忍不住在心里大骂：

这是哪儿来的傻子，说人坏话都不知道背地里说，脑子被狗吃了！真当祁若泽这人是吃素的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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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骂完，他又打量了一目前方那道清瘦的身影，即便是听到这样的恶言恶语，神情却连半点变化都没有，仿佛方才被骂的不是自己一般。

这份定力……

始终到两个小吏走了，祁若泽的脚步才再次迈动，走到不极远处已然枯萎了的花丛旁，弯腰捡起遗落在地上的青鱼玉佩，重新挂回腰间，道了声《走罢》，便率先往前走去。

下属回过神来，赶忙跟上。

一早晨的时间便在案牍中匆匆而过，临近日中，窗外逐渐传来交谈闲聊的嗓门，由远及近，由近及远，祁若泽置于手中的笔，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颈，站起身来，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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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门，就碰上几个结伴正往外走的同僚们，对方几人自然也瞧见了他，为首的那样东西便上前一步，主动开口相邀：《听说榆树巷新开的那间食肆的菜味道不错，我与周兄王兄正准备去尝尝，祁兄午食可有着落，不若一起？》

祁若泽婉拒：《多谢梁兄相邀，只不过在下还有事，就不与诸位一道了。》

尽管他语气客气礼貌，却莫名带给旁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之感。

话音刚落，主动开口相邀的那位梁兄倒是面不改色，还笑吟吟地道了声那就下次，可他旁边的另外二人，面色早已有些不大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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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若泽看得分明，却没有半点想开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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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对方三人的背影消失不见，他亦转身走了，从庭中回廊穿过，离开此处官署。

马车早已等在大门之外，他登上马车，不用交代，车夫便挥起马鞭，马车缓缓驶动，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便将他送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文华馆。

此处位于城南，相较于一路经过的地方都幽静许多，此时门前除了祁若泽，再无他人，值守之人迷迷糊糊的，正打着哈欠，抬头一瞧，不由熟稔地打了声招呼：《祁御正来了，今日还是来查阅簿书的吗？》

祁若泽微笑颔首。

值守之人见状，动作利索地从腰间拿下钥匙，走到存放簿书的室内门口，替他把门锁打开，然后道：《行，那您缓慢地看吧，有啥事儿叫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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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祁若泽推门进去，若有似无的尘土味迎面而来，他捻了捻手指，低头看去，果不其然，指尖沾染了些许灰尘，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从袖中拿出手帕，一边擦一边往前走去。

一直走到屋子西边的角落处才止步脚步。

他抬起头，从面前摆放地整整齐齐的卷册中抽出其中一本，垂眸看去，忽然目光微凝，只见封皮上的小楷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昌泰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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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安县。

因铺子新开业，生意太好，而忙了一整日的沈家人也最终赶在夜深之前回到家中。

沈遇病过一场的身体还没恢复，这一天忙下来，累了个够呛，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像是被碾过一遭似的，两只胳膊跟细面条一般，如何都使不上劲，提壶水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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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哥，你去堂屋里歇着，我来吧。》

沈遇抢不过她，无活儿可干，只好悻悻然往堂屋走去，刚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件事儿，招招手把衡哥儿喊过来，《来给阿爹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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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婉宁看不下去，主动从他手里抢过水壶，拎到厨房去了。

衡哥儿疯玩了一天，到现在还是活力满满，叫他之前，手里正拿着个小玩意儿研究呢，闻言立马响亮地应了一声，把小玩具收好，飞快跑了过来，好奇地问：《阿爹，要我帮什么忙？费劲吗？》

《费劲你就不帮了？》

《这倒不是。》小孩儿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说：《要是费劲的话，我就把江垣也叫过来。》

沈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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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无语，忍不住在衡哥儿脑门上弹了一下，《什么江垣，人家比你大，你该叫人家阿兄。》

衡哥儿捂着额头倒退两步，鼓了鼓腮帮子，半晌不吱声，明显是不乐意这么叫。

沈遇见状，也没强迫，转回正题：《不是啥费劲的事儿，帮我搬个东西就行。》

衡哥儿：《那成。》

半刻钟后，一家人围在一张又宽又长的桌子旁边，半晌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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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衡哥儿忍不住打破了安静，《阿爹，咱家不是有吃饭的桌子吗，这桌子长得奇奇怪怪的，到底是干嘛使的？》

沈遇双掌背在后方，闻言便弯唇笑了笑，《你们都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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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

《作画？》

《切……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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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声刚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移向婉宁。

婉宁：《……》

怕她面红耳赤，沈遇轻咳了两声，将两个孩子的注意力吸引归来，《这张桌子，其实是我特意找人打的，专门用来跟你们一块儿读书的，我还让他打了个书架，改天把旁边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当书房用正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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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落下，在场几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江垣面色不变，就像是没听见一般，衡哥儿瞬间就垮下脸来，活像一颗被霜打了的小青菜，蔫儿了吧唧的，至于婉宁，则是喃喃自语，《这张桌子挺大的，三个人应当坐得下……》

沈遇轻微地《嗯》了一声，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打算每五日考一次文章背诵，每十日考一次默写，每十五日考一次帖经与墨义，一直到来年三月为止，咱们三个都去试试考县试。》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他又神情如常地补充了一句，《不仅是我出题考你们，你们也能够出题考我。》

这下，不仅仅是衡哥儿目瞪口呆，就连江垣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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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多时，小少年抿了抿唇，冷声道：《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