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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从茶楼出来,沈遇看向身边的周铭,不由得叹了口气,《还得劳烦你送我一程。》
周铭此时看向他的双眸还在发亮。
闻言赶忙摆了摆手,《哪儿称得上劳烦两个字,正好我姑父跟县令大人有事要说,这才用让我送你一程当借口,好让我出来,正好我也透透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到这儿,他也忍不住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沈大哥,你是不清楚,在他们旁边待着,可把我闷坏了。》
沈遇不好评价,只能笑笑,《护卫在县令大人旁边可是重要差事,这是对你看重。》
这话倒是说到周铭心坎儿上去了,毕竟还是年轻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连忙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有的事儿,我就是占了我姑父的便宜……》
《不说这个了。》他还没忘记先前始终惦记的事儿,忍不住好奇地问:《沈大哥,你先前可没说过,你还读过这么多书呐?》
二人并肩往前走,穿过拥挤的大街,往僻静的地方走了走,沈遇才有空开口:《也不算多,相较那些真正读书多的人,我这点就不用拿出来卖弄了。》
尽管他这么说,但周铭还是佩服得紧,想到他方才在冯县令面前对答如流的样子,更觉得他是谦虚,刚要说啥,前方巷口处忽然传来一道惊慌的女声。
《阿娘!您如何了,您快醒醒,别吓我啊……》
沈遇与周铭对视了一眼,随即便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刚穿过巷口,就见到不极远处的地面上躺着某个老妇人,紧紧闭着眼睛,人事不知,一个青春女子正跪在她旁边,满脸泪水,一遍抽噎一边不停地唤着阿娘,周围还站着三两个路人,但无论是哪个都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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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娘?》
看到这张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沈遇不由皱紧了眉,掀起袍角半在旁边蹲下,先用手弹了弹对方的鼻息,几息之后便收回了手。
《这位郎君……》他心中刚松了口气,旁边女子就像是见了救星般一把攥紧他的衣袖,抬起头看他,一双双眸通红,着急又慌乱地问:《我阿娘……我阿娘她怎么了?》
沈遇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袖子抽出来,同时温声道:《在下并非大夫,只能看出柳大娘呼吸尚且还算平稳,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得赶紧送医才行。》
随后便转身对不知啥时候忽然发起怔的周铭道:《周兄,过来帮把手,劳烦把这位大娘送到前面那家医馆去。》
柳大娘的女儿见状,也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提起裙角,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他话音落下,周铭总算是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应了一声,也不多话,就上前一把抱起柳大娘,在沈遇的指示下往医馆的方向跑过去。
周铭的脚程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医馆,正巧医馆的坐堂大夫也刚才归来,医箱都来不及放下,就被周铭急急忙忙地给拽了过来,《大夫,您快帮忙看看这位大娘,她刚刚在街上昏倒了,现在都没醒过来,你快看看……》
他人高马大的,大夫被他拽了个趔趄,差点儿摔倒,还是边上的沈遇扶了一把才站稳,胡子都发白了的老大夫忍不住气得凶狠地瞪了周铭一眼,但还是没说什么,气哼哼地低头为柳大娘诊起脉来。
柳玉桂慌忙赶到医馆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阿娘正躺在医馆的榻上,还是那副昏迷不醒的样子,旁边有一位胡须发白的老大夫正在凝神诊脉,皱着眉头,半晌不发一言。
她心中慌乱更添几分,一步一顿地靠近榻边,想开口问问,又怕打扰到了大夫诊脉,只好又咽了回去,只能紧紧盯着。
半晌后,老大夫的手最终收了归来,出声把小童唤来,让他把自己的药箱提过来,他要施针。
他这话刚说完,小童才来得及应了一声,就见周铭直接某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抢过药箱就献宝似的送了过来,《大夫,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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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是夸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得用力哼了一声,打开药箱取出银针,然后把他们都赶了出去,只让小药童和柳玉桂此柳大娘的亲女儿留下,开始施针。
外间,沈遇就站在廊檐下,看周铭急得团团转,在廊下走来走去,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周铭转了好几圈以后,最终走了过来,挠了挠脑袋,望着他欲言又止。
沈遇见状,便体贴地主动开口:《周兄是有什么话想问?》
《是……也不是……》周铭犹豫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泄了气,《我是想问问,你认识方才那位大娘和……》
他话没说完,但沈遇早已听恍然大悟了。
不由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愣是把周铭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才施施然地开了口,将自己去邻县时搭过柳大爷和柳大娘便车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周铭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沈遇不由失笑,自觉地道:《我还有事要去福满楼一趟,这边就只能劳烦你了。》
听他说罢,周铭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同时又有点儿赧然:《可姑父特意交代我送你回去的……》
沈遇不想让他纠结,便道:《放心吧,我也不是三岁孩童了,自小在这个地方长大,丢不了。》
说罢,不等周铭再说啥,便告辞走了。
待他一路回到福满楼时,钱财康与沈沂也谈得差不多了,二人正有说有笑,气氛极为和谐。
沈沂见他拿了一堆东西,不由玩含笑道:《三哥出去逛了一圈,倒是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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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温煦地笑了笑,《只是给两个孩子买了点纸笔罢了。》
听他这么一说,沈沂倒是来了兴趣,凑过去翻看了几下,不由道:《麻纸、竹纸……这几样都不是啥太好的货,三哥,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更好的。》
钱财康也道:《我纵然不是什么读书人,只不过旁人也送过我几根不错的笔,要是三郎不介意,便也让人给你送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知晓他们是好意,并不是嘲讽,沈遇也没介意,半真半假地道:《没办法,家境贫寒,还要共两个孩子读书识字,我如今身无长物,也没啥进项,全靠你嫂子养,就得省着点儿花。》
沈沂、钱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