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
舟行破水,涛声哗哗。
船上的人许多,英国公神武大将军寇承嗣、西提辖司兼宦营提督赵关山、襄城侯羽林卫指挥使窦世安、大理寺少卿虞荣和刑部左侍郎石涛——大理寺卿及刑部尚书早就在龙江了,一大批文官武将禁军指挥加赴龙江水域。
想必皇帝那边的三艘大官船亦是如此。
船上的氛围很焦虑,不断有人行走,步履很急促,但暂和裴玄素沈星一行没有关系,除了赵关山嘱咐过几句,暂没人找他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龙江距东都四百里水路,顺平江而下,需时一天半,这一天半时间漫长又短暂。
他们被带到舱房后,愉悦过后,不可避免说起那些充满恨仇和血腥的话题。
等到沈星去了放置马桶的隔间之后,裴玄素伸手摸了下冯维的裆部。
内里果不其然空空如也。
孙传廷邓呈讳也连忙点头称是,事实上,比起那些死了的同伴,他们侥幸保住了命还能再跟随主子,他们感觉自己很幸运了。
裴玄素不禁痛苦闭上双目,他一听冯维三人找上了赵关山门上,就立即猜到了。
冯维故作轻松说:《公子你别在意,我们本就打算进宫找您的。》
孙邓两人都是成家了的,安置好妻儿并诀别,义无反顾就来了。
至于冯维,他爹是裴家家臣,跟着裴家父子多年,他从小挑到裴玄素旁边。熬刑让他爹招,他爹死不吐口大喊主君含冤,还要更早处决,冯维连尸都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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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冯维都没提,反正他是一辈子都跟着主子的,《这点伤早好了!》
裴玄素闭目好一会,强行将泪意逼回,他平静地点了点头:《好了就行。》
一会,冯维小声问:《大公子呢?》
裴玄素说:《在宫里。》
大家忍不住一静,半晌,才若无其事继续说话。
谁也没有提那些禁忌话题,大家从一路风尘说起,但不可避免,说着说着就停了。
裴玄素抬眼看过他们,他展臂一拥三人,轻声说:《有我裴玄素一日,必不相负汝等。》
不管千难万难,还是将来得以侥幸重新站起!
裴玄素嗓门很轻,但一字一句,字字千钧。
一路走来都不觉得难,包括请人净身的时候,唯独冯维得知父亲去世的时候哭了一宿,但再多云淡风轻,此刻眼眶突然发热。
三人说不出话,用力点头,冯维点着点着哭了,浓眉大眼含泪:《那样东西该死的狗皇帝!》
《还有哪些该死的宗室和走狗!!》
冯维泪洒当场,哽咽地道。
裴玄素双拳攒出了血,深呼吸,他早晚要那些人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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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在隔间没出去。
这是裴玄素和他生死相随的这一小撮心腹经历过惊风骤雨之后的重逢,他们才是主角。
方便说些私房话。
她抱膝靠坐在门边的小杌子,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抱紧了膝盖。
……
他们在这舱房里睡了一入夜后,裴玄素和沈星位置不高,安排在四层船舱的最底层的大通铺,风浪颠簸,涛声不断,到了这份上守夜也没有意义了,大家都很累,不多时熟睡过去,鼾声此起彼伏。
唯独裴玄素毫无睡意。
在此紧绷又安寂的入夜后,他强迫自己阖目许久,才渐渐迷糊过去,只是却进入了梦魇,在那样东西模糊又触目惊心梦中,他回到童年见到他的父亲,小小男孩和青年男人在书房练字,在花园石子道牵手走路,有时候是他和父亲,有时候多了另一个小男孩。
午后斜阳,疏竹丛前,父亲置于把着他小手拿浇勺的手,父子相视一笑。
还有暖阁杏绯垂帷后,碧色坐褥上,窗前的罗汉榻,母亲冷冷拒他千里的目光。
他倔强站在门扉前,好久,一扭身拔腿跑了。
但一眨眼,所有一切画面一切粉碎,变得血淋淋的,他父亲只剩下一层皮,被塞满了稻草,扁平的七窍变形的面庞,布满血红色的手指印,和原来没有一分相像,但偏偏裴玄素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母亲淤黑斑斑的铁青面庞,她无声躺在泥地的破席里,无论他如何替她阖眼,都无法把她的眼睛闭上。
他早就长大了,独当一面,开衙任官,是个成年男人,可那一刻,他疯狂跑着,追着,失去一切思考能力,像个无助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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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着一双大大美丽又恐怖的双眸,被他埋在湿透的黄土坑里,他指甲翻了,血淋淋的,一点都不感觉痛。
裴玄素无声流泪,他终究惊醒了,一翻身坐起来,无声深喘,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牙关咬得死紧,他强自松开,咯咯不可自抑。
这时候,已经下半夜了,大官船昼夜不停,已经自平江驶龙江涵江的交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窗外这片水域,是那样的熟悉,他每次从沛州归家,都要经过这里。
黑夜里,一片寂静,远方灯光点点,码头昼夜不歇,但俱往北边的涵江去了,龙江中游封禁至今。
大官船冲开风浪,往龙江方向而行。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切景色,是那么地熟悉,只可惜,早早已物事全非。
裴玄素抽出匕首,雪白的匕刃在幽幽的月色下一片冷银,他有无数次,想狠狠在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以此铭刻深入骨髓的恨意。
但最终理智克制了疯狂叫嚣的情绪。
裴玄素不知站了多久,他静静看着秋江潮生,越来越多熟悉的景象,风吹遍体生凉,直到听到后方悉索起床的嗓门。
是沈星醒了。
其实醒的不仅沈星一个,通房里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冯维三人身手也不差,裴玄素一动,他们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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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素大概也知道,但他并未理会此,安静的室内继续沉眠。
但都没动,好像继续熟睡,彼此明白裴玄素此刻并不需要旁人。
《吵醒你了?》
秋风染上寒凉,他转过身来,银色的月光照在他的头顶背后,他遒劲的五官披上一层霜色,美丽又带孤孑。
裴玄素五官艳丽俊美,但从来不会让人感到半分女气,上辈子有阴柔,让人胆颤;现今去了那几分砭骨阴柔,有一种遒劲的男儿气概。
沈星忍不住说:《现在还好,但你以后不能这样,你要这样……,这样……》
去了势,对某个人举止形貌影响还是有的。
《如果以后有了条件,你要添一点妆粉。》
她很小声,示范了几个上辈子他的标志性眼神和举止,还指着脸眉,给他说了数个描绘的位置和要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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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素一一记下了,《好,》他轻声说:《你以后提醒我一下就是了。》
沈星此刻,有一种努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数倾倒而出的隐约感,仿佛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似的。
裴玄素关心问她:《你怎么了?不舒服?》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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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眉眼三月草长莺飞,星光坠落江河,只是那张青春标致的面庞上,总笼一抹轻愁。年纪小小,心事重重,最近两天还经常出神,不知在想啥?
沈星一下子噤声:《没,没什么呀。》
她笑了笑,这么说的。
难道她还能告诉裴玄素,她忧心她是那个徐家的事实不多时会暴露吗?
越接近龙江,她心潮起伏之余,还很忐忑,她清楚,两人很快就要面对现实。
他们会分道扬镳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船行破水,第二天申时,最终抵达龙江府城七十里外的川沙镇江域。
气氛凝沉到了极致,所有的一切霎时密锣紧鼓起来。
离得远远,便见旌旗招展,舟师林立兵甲严阵以待。两艘红漆大官船几乎同一时间靠岸,码头等待迎接的人极多,乌泱泱文官武将甲兵车马,不少人望见这两艘分属两宫的大船,不禁暗暗呼了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
岸上码头统共分三拨人,一拨太初宫女帝麾下,另一拨不用说就是皇帝的,至于最后一拨则是剿叛军将领。
因为龙江惊变,女帝遇刺当日,两夷水西家的首领宣慰使奢威也被杀身亡了,两夷哗聚,最后起了叛乱。
两宫人马泾渭分明、分站同时,呈对峙剑拔弩张的态势,为首者不时冷冷扫向对方阵营。中间站的则是中立派的平叛水陆二师指挥使及将领,为首将领不禁互相对视一眼,都没吭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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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站在甲板一侧中部的位置,大船拐近码头的时候,她望着凛风中乌泱泱的人面,这时候大船上所有人基本都出来了,以英国公寇承嗣为首,站在船头方向,与案上相对。
船上船下,锐利的目光一触,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氛围几乎一触即发。
沈星捏着拳头,她看见了许多熟悉或陌生的脸,曾听说过大名此刻对上号的。
这次龙江现场,可谓群英荟萃,女帝这边为首者,是差一点封了太子的女帝亲侄英国公寇承嗣,稍后一点的还有西提辖司兼宦营提督赵关山和闫江侯羽林卫指挥使窦世安等人,至于岸上还有寇承嗣的亲弟弟、今年二十一岁的闫江侯寇承婴。
皇帝那边,淮安侯郑御、新吏部尚书高子文等人,包括沈星的姐夫楚淳风,还有当今嫡长子大皇子秦王楚治。朝廷新贵,有文有武,个个精英。
极其值得一说的是,这次女帝这边带来了裴玄素,而皇帝那边则带来了昔日龙江府伊裴文阮手下的司马王钦。王司马是府伊副官,裴文阮昔年的心腹。
后者一见静静立在另一艘船头的裴玄素,立即低下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楚治等人快速将王钦带下了船。
这里许多人都是数次折返龙江的,匆匆返回东都只不过为了面禀,此刻一见那边动静,心当即一紧,寇承嗣喝道:《带上裴玄素,快走!》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龙江浔江一线往南,地形复杂多变,往东水网密布湖泽,又山多林密,尤其龙江往西,号称十万大山,连绵不绝,各族夷民众多。
本朝在龙江浔江一线布置的水师陆军,是内陆非常重要的战略部署之一。水师既负责镇守,又负责巡护漕运和航线。其中又以几大节点为重中之重,这其中就有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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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帝皇,每隔几年就会到龙江或浔江检阅一次水师,正是这个原因。
龙江西去的重山中,有多个夷民聚居州县,其中两个大的宣慰州毗邻龙江。昔日裴文阮此龙江府伊和位于川沙叽的龙江水师指挥使,两人其中一项重要职责是和两大夷族经济交流维持友好的同一时间,保持监察。
但现在早已物是人非了。
皇帝麾下心腹及宗室精心布置,等待长达八年,那日黑衣刺客自水面一跃冲天,一船舟师突然倒戈,女帝遇刺,伤重垂危,整个龙江翻天覆地,不管是龙江府内还是水师中的大小文官武将,全部打入大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约是采取了欺瞒的方式,两夷之一的水西首领宣慰使奢威也牵涉其中了,事发当天还被一刀毙命,整个水西族哗然大乱,少族长奢蔼勃然大怒又骇然之下,自行继位,举族叛了。
目前两夷正和朝廷的平判军呈对峙之势,江面封禁已久,剑拔弩张。
平叛的水师是浔江卫调来的,但女帝遇刺原因,京师也派了护国大将军之子、现任神策卫指挥使蒋无涯前来。
两艘大船的人纷踏匆匆,青年挺拔戴甲的蒋无涯和陈臣江指挥使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平叛不难,一切早就绪了,只不过是两个宣慰府而已,雷霆声势快则数日可平。
之是以没动,全因为龙江惊案还没出结果。
陈臣江说:《咱们还是等吧。》不过估计不用等多久了,刚他望见裴玄素王钦两张熟面孔,想来不多时就能破冰。
陈臣江不免想起昔日龙江府和水师都尉府的熟人,他不由地长长叹了口气。
蒋无涯俊目修眉,军姿笔挺,他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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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就两党之争发表任何意见,但目光睃往左边大船时,剑眉不禁微蹙,他刚才……仿佛望见了某个熟悉的娇小身影。
对方侧头避着,但他一眼就注意到了。
《怎么会?》她如何会在龙江?
……
龙江的钦差行辕就设在川沙叽,众所周知的原因,分成了两个。
裴玄素在船上也望见王钦了,后者不敢和他对视。
王钦是父亲心腹副手,昔年称之叔伯的人物,为了活命,如今已臣于两仪宫。
但不妨碍裴玄素双目淬冰。
他甚至惊鸿一瞥见到了他的祖父堂兄弟们,宣平侯府裴家的人始终在龙江,一刹有热血上冲脑门,整个脑子嗡嗡的。
裴玄素倏地攥拳,他费尽全身力气,强自按捺住自己。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码头,他轻车简从无数次,唯独这一次,是戴罪而至的。
裴玄素在钦差队伍的地位并不好,他更像某个工具人。寇承嗣带着人快步下船,迎面一个身着深紫华丽圆斗牛服的白面青年,曳撒在秋阳下粼粼急闪,声若奔雷,步履迅捷,他生得眉清目秀肖似女帝,但眉目中一抹倨傲破坏了他面相的隽秀,居高临下,望着极其不好相与。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人正是寇承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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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承婴一到,立即下令将裴玄素擒住,赵关山伸手一挡:《闫江侯这是做什么?》
韩勃虽不大喜欢裴玄素,但裴玄素现在是宦营的人,唰一声拔出雪亮长刀。
寇承婴那双厉目淬毒一般,龙江惊变之前,女帝驾前也有分阵营的,寇承婴素来厌憎这些窃外权柄的内阉,且裴文阮是女帝遇刺的罪魁祸首背刺者,裴玄素两条都占了,他阴翳目光看裴玄素仿是一个死人。
赵关山沉声:《陛下口谕,龙江之行若有功,一切既往不咎,连擢三级以上,不论任何人。裴玄素已论罪行刑,他现今是宦营的人!》
《好了!》
一切发生只在瞬间,寇承嗣喝了一声:《别废话,走!》
僵持已经持续数个月,女帝一醒,情况猝变,双方立马掉头回东都去找先前龙江府的人,女帝这边用了裴玄素,皇帝那边也翻出某个王钦。
千钧一发,就在最后一息。
大家都知轻重,所有情绪一收,顷刻上马疾奔回辕。
一进正厅,一个大沙盘,上面是整个龙江南岸整个两夷山区的沙盘图,右下角一个红圈,红黄青各色小旗插了无数,其中一支黑色小旗最显眼。
《还是没动静?》一进来,寇承嗣就问。
寇承婴摇头。
到了这个地方,赵关山就没法再出声了,因为女帝昏迷期间他拱卫太初宫,这是第一次来。
韩勃寇承婴倒是一直在,寇承嗣两头奔波,女帝清醒之后,重点放在龙江,这边是他主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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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废话不说了,裴玄素,沙盘在这个地方,你有啥擒人想法!快说。》
连一身银蓝飞鱼服的韩勃都面露凝重之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一瞬不瞬盯着裴玄素。
所谓擒人,正是两名被夷族擒获的龙江刺客。
别看寇承婴桀骜傲慢,他傲慢的资本除了出身之外,还有能力。事发之后,女帝倒地重伤,所有人惊骇交加,寇承婴逆流而上,成功将欲将兵器沉江销毁证据的刺客团截住,并当机立断将暗中带着随行一部分暗阁成员家眷扔过去(这最开始是一个互算局,皇帝一方最终技高一筹,只因裴文阮)。
刹那打乱刺客团的自戕计划,一部分刺客不顾一切跳下水救家人,不管后方领队如何厉喝阻截,顷刻不想死了。
最终有一小队逃进南岸深山,和奢威不知发生了什么争执,奢威被杀,有两个刺客被灭口失败,被水西夷族拿在手里,如今囚禁在两夷旧寨,但不知具体在哪里。
明确的情报到这个地方就结束了。
多废些时日,寇承嗣等不是搞不定,但现在双方争分夺秒,多一刻也不能等。
是以,才有裴玄素拼命争取到的这次机会。
毕竟整个龙江地区,熟悉两夷的人已经全部被清洗干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玄素浑身泛冷又灼热,一阵阵往上窜,这是情绪刹那攀升极致后身体本能反应,他清楚这是自己此生唯一一次机会,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他几经艰难迈出的很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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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看过沙盘图,几乎是马上就说:《奢威手下,有个叫畲厚的宣慰都事,受龙江贿赂多年,传递不少消息。能够此人乱两夷叛军。》
两夷和朝廷实力悬殊,前者绷如一弦,一旦有个疑似叛徒,整个夷寨顷刻就能大乱。
《并且我去过水西旧寨,他们有个水牢在这个地方!》
裴玄素一指一个崖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蓦地站了起来,寇承嗣:《王钦都知道吗?》
裴玄素:《清楚。》
寇承嗣立即吩咐:《即刻探西辕动静,立刻报我!》
《仲垣,你马上去准备船只,尽可能不要让那边察觉!》
《韩勃!你去点人,快!》
寇承婴韩勃等人顾不上半句废话,匆匆冲了出去。
寇承嗣一口气吩咐完,扭身看裴玄素:《你不许离开中军。》
《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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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行辕暗流奔涌,急促动作了起来。
而沈星却在奔跑。
她和冯维等人都没资格进行辕,远远在最外围的守卫之外等着。
沈星坐立不安,她此日见到太多太多熟悉的面孔了,姐夫和她远远点下头,彼此不敢接触,她也看见裴家人了,她还第一眼就望见了蒋无涯。
下船弦梯只有两个,她侧头躲在裴玄素后方,但蒋无涯像是往这边望了一眼。
沈星捏着拳不停睃视着,果然没多久,一乘飞骑快马而来,青年戴玄黑重甲,腰佩长剑,他显然不愿意惊动行辕,远远止步马,往这边巡睃行来。
裴玄素出来的时候,沈星不在。
冯维说:《小沈说她去茅房了。》
裴玄素面色阴沉,放开攒紧的双拳,修长白皙薄茧掌心各四个清晰的月牙印。
他情绪很不好,但他仍忧心沈星人生路不熟会出事,强打精神,《下次陪她去。》
裴玄素开口,嗓门很沙,他的嗓音其实很好听,但这几个月从来未曾有过原声。
裴玄素快步往冯维指的方向去了,冯维他们赶紧跟上。
……
沈星快步跑着,她上辈子也待过军营,知道一些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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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在某个营帐后面,捂着心口焦虑站着。
不远处军靴铿锵,挺拔黑甲青年少将军轻声喊:《星星?三娘?》
沈星突然感觉有人站在身边,她一惊回头,吓得心脏都滞了一下。
不知裴玄素何时来的,他甚至早已发现她在躲人,冯维等被叫停,他自己悄悄过来的。
裴玄素惊讶:《蒋无涯?》
沈星如何会认识蒋无涯的?
有啥一刹在脑海闪过,他迅速回身,对上沈星来不及掩住心慌的那双杏仁大眼。
《我,我……》
祸不单行,沈星脚印特别小,蒋无涯很敏锐,中军栅栏外行人突兀停了一下,他立即抬头望去,很快就发现这个地方了。
沈星见蒋无涯身影从那边帐篷绕过来。
她一下子咬住了嘴唇。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只不过,裴玄素忽然不动了,只因他这个角度正好对着中军栅栏,栅栏外有一行人走过,那些人脸色沉沉,边走边低声说什么。
一张张异常熟悉的面容和步伐,正是裴玄素的叔父和堂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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